布農族與非原住民族師生問答型態之探究

Cazden 指出 IRE 序列中的教師啟動（initiation），通常以問題的形式來表達，

在鷹架學習理論中又認為教師的問題 是認知建構的重要成分，教師的提問能引導 學習者的心志專注在問題的某些特質上（蔡敏玲、彭海燕譯，1998）。因此，本節 著眼於教師提問的類型，大致分為開放性的問答型態與封閉性的問答型態兩大類，

探究教師不同的提問型態，學生的回應和教師的回饋會呈現什麼不同的狀況，另 外，也順帶探討兩個教室裡，關於學生主動提問的可能性 。

一、開放性的問答型態

「開放性問題」(open question)基本上是沒有所謂標準答案的，即使教師事先 已有自己的看法，亦可接納學生其他的答案，在學生多元的回應中可以藉此刺激 學生的思考，或引發無限想像力 。研究者發現，無論是布農族或非原住民族教室 言談過程中，運用開放性問答的型態，通常意味著這類的問答將撐起整堂課的主 軸，課的進行大都也是由此延伸 ，發展出主題相關組的教室言談模式 ，大致區分 有經驗統合之開放性問題與想像推理之開放性問題 ，茲分述如下。

(一)經驗統合之開放性問題

布農族「水從哪裡來」單元名稱便是以開放性問句呈現，教師除了在課的開 端直接以單元名稱引導學生思考這個問題 之外，也銜接文本的題目，繼續提問相 同的問題，而水是日常生活中每天都會接觸的資源，學生 不乏有豐富的體驗，因 此所回應的答案很多，歸納起來有「臭水溝」、「中央山脈」、「天上」、「自來水」、

「山水」、「水庫」、「雨水」、「海水」等等，這樣沒有固定標準答案的開放性問題，

端視情境所指來探究可能性答案，這類問題帶給教師莫大挑戰 ，但有時也給教學 製造不一樣的火花。

T1：來！念一下題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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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1：沒有。(水 QA0101)

在開放式的問答型態裡，教師發問與學生回答之間存在一種弔詭 ，就是學生 的回答對於課程的進行極具關鍵性，能引出教師接下來預備進行的課程方向， 但 教師同時又要保持著開放的精神，接納學生各式各樣沒有固定標準答案的回應，

對教師而言也是一種挑戰，布農族教師對每個學生的答案既不否定，也沒有肯定，

似乎努力在尋找課程切入點，於是開始使用「預先成形」（preformulating）策略，

提示學生朝著「水龍頭」的水哪裡來的方向思考，還透過肢體動作引導學生說出 教師想要的答案，這樣的「暗示」減少了學生所需面對的認知工作量， 也讓課程 順暢地進行。然而非常可惜的一點是，教師 在進行開放性問答之際，並沒有把握 機會針對學生的回應提出「較高層次」的接續性問答，以啟迪學生的後設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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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結構有時不是單純的 IRE 模式，很多時候是以 Mehan 所說的「主題相關 組」的方式呈現，布農族師生的主題相關對話中，似乎也傳達所謂「使用者付費」

的概念，從前原住民族祖先食衣住行皆取之於大地，甘甜的山泉水是大自然賜予 的恩典，但是現今水龍頭打開就有水，方便的生活方式是要付出相對代價的 ，新 的概念會隨外在環境改變而產生，教師在回應學生的評量話語中，隱約傳達了「世 界觀」，同時也傳承了原住民族先人的智慧，那就是「不要生喝山泉水」，以免水 蛭寄居體內，這樣的生活經驗是需要傳承的 。

T1：有誰喝過山泉水的﹖［學生都舉手］

T1：是不是甜甜的 ﹖ SS1：我們都喝過。

T1：但是你看自來水出來的水，或是礦泉水，沒有味道對不對 ﹖ SS1：嗯！

T1：注意聽，會有一種藥的味道。

S1：殺菌過。

T1：最好喝的水是山泉水 ，但是山泉水，

SS1：沒有殺菌。

T1：有石灰質，或是**蟲啦， 水蛭 ，**［ 原住民語］就是 水蛭，

長在這個鼻子，會越來越肥大，所以最好不要生喝山泉水。

S1：不要。

T1： 也 許有 一 天 ，你 一 直 流鼻 血 就 是裡 面 有 **［ 原 住 民語 ］， 有 水蛭。(水 QA0102)

Cazden 認為「教育」有很大一部分的貢獻，是在教學生如何以新的方式看現 象，將事物「再概念化」（reconceptualization），換言之，便是持續在教「世界觀」

的東西（蔡敏玲、彭海燕譯，1998）。開放性的問題型態往往能引出一些出乎意料 之外的答案，教師要善於把握學生的回應來鷹架學習 ，教學過程也經常有意想不 到的「漂亮火花」，無疑地，教師的生活經驗與自我增能提供了教室言談更豐富的 樣貌。

在「天籟之音」單元一開始，教師讓全班靜默十秒鐘， 用心去聆聽周遭的聲 音，之後提出了一個開放性問題，請學生發表在剛剛安靜的片刻裡，聽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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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1：公雞***汪汪汪***鳥會叫(音 QA0102)

非常可惜的是教師立刻引導學生回應的方向，學生也自然而然順著教師的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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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請問啊你知道會造成這些災害怎麼辦﹖怎麼預防﹖來，怎 麼預防﹖怎麼預防這些颱風造成的災害﹖怎麼預防颱風造成 的這些災害//導出下一個問題//﹖來 oo(颱 QA0102)

當學生以「停水」這樣的語詞來回應時，教師即順勢引導，讓學生對開放性 問題作主題相關的深入思考，最後教師再將學生回應予以歸納統整，以導出下一 個開放性的問題（如何防災），如此學生在知識脈絡的建構上應該會更有系統 。 Cazden 指出 IRE 序列中的教師評量（evaluation），不僅僅是表達是非對錯而 已，而是要導引學習者對正在討論的現象產生新的思考方式、分類方式、再概念 化的方式，甚至是重新脈絡化（recon-texualizating）的方式（蔡敏玲、彭海燕譯，

1998）。研究者認為當學生要處理並回應教師所提的開放性問題時，因著個別經驗 或知識背景的不同，免不了會將焦點放在不同的面向，並使用一些話語來表達部 分的畫面，顯示出人類知覺中天生的選擇性，無關乎對錯，教師所要做的事，與 其說是「評量」，倒不如說是「回饋」。

經驗統合之開放性問題的可貴之處在於可以 整合個別學生的生活經驗，探索 各種可能性答案，無論是師生都要檢視自己的生活經驗，同時也要專心聆聽別人 的發言，避免答案重複，並進一步衡量取捨自己預設的答案，此類問答型態對於 認知學習的運作是相當複雜的，對師生而言都是一種挑戰。

非原住民族學生在此類開放性問題的回應五花八門，除了上述外，還有「電 線桿斷掉」、「會把別人的房子沖倒」、「水災造成電器品的壞掉」、「地板爛掉」、「樹 木倒塌」、「那個土石流會衝垮道路，交通會中斷」、「許多電視台沒辦法看」、「停 電在家裡的時候會看不到路，會摔倒」、「果農的水果掉滿地」、「榴槤椰子那些掉 下來砸到人」、「房子被掩埋」、「人會像保齡球一樣被壓死」(颱 QA0103)等，學生 回應的面向是多元而豐富的，可能是所見所聞，可能是親身體驗， 無論如何，教 師都一一接納並給予回饋，一方面除了增強學生自信，也間接鼓勵了學生參與教 室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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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在歸納上一個開放性問題之後 ，接著又順勢開啟下一個開放性問題，讓 學生知道颱風會造成這麼多災害 ，而針對這些災害我們該如何去預防呢﹖學生也 紛紛踴躍舉手回應，例如：「清除水溝的雜物就不會淹水」、「山上不要種檳榔樹」、

「玻璃要貼膠帶，不然玻璃破掉會掉下來」、「把玻璃換成強化玻璃」、「多種樹」、

「颱風期間不要隨便離開家裡 」、「趕快逃命」、「海邊的住戶也要撤離」、「把比較 容易掉落的東西固定」、「不要外出」、「戴安全帽」、「準備好停電要用的東西」、「儲 水」、「準備糧食」、「準備手電筒」、「準備電池」、「準備錢」、「準備那個受傷的時 候要用的東西」、「買保險」、「門窗要固定」、「準備沙包擋水」(颱 QA0104)等，對 於可行性較高的答案，教師會覆誦一次表示肯定，對於可行性較低的答案，教師 會給予澄清或說明。

S2：把玻璃換成強化玻璃 。

T2：把玻璃換成強化玻璃 ㄏㄡ，可是這個成本還蠻高的，一般我 們家，一般的住家裡面，很少人會把它換成強化，比較少啦！

大部分可能是公共場所，比如說百貨公司、飯店，它可能會 做這樣子，一般住家，因為我們一般住家的玻璃門窗的面積 比較小一點ㄏㄡ。(颱 QA0105)

對於與眾不同的回應，雖然引發同儕哈哈大笑，讓上課氣氛變得較為輕鬆，

為避免該名學生產生心理上的負擔，教師在回饋話語中也儘量給予支持 。 S2：***要戴安全帽。

T2：怎麼樣﹖

S2：戴安全帽 。 SS2：嘻嘻嘻！

T2：戴安全帽 ﹖颱風期間戴安全帽 ﹖有人颱風期間在家還在戴安 全帽的嗎﹖［閩南語］

SS2：哈哈哈！

T2：來！有一個情況可能需要 啦！ 比如說你家門窗都被吹 毀了，

啊人還在家裡 總是在家裡還是安全一點，還有牆壁可以躲，

那你可能要戴安全帽，比如門、玻璃都被吹垮了，就有可能 需要這樣，有可能需要這樣，還有沒有想到的﹖(颱 QA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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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可能超越學生理解範圍的回應，教師也不避諱以超越能力的言談來回饋，

但恐怕少有學童能夠真正明瞭 所謂「保險內容」要包含天然災害險，否則是不予 理賠的。

S2：買保險。

T2：買保險，嗯！你買的保險，如果沒有含天然災害險，那是不 賠的，你的意外險要包含天然災害的 ，所以你買保險的內容 要注意喔！要注意它包含哪些喔！不是說你有買了保險就一 定有理賠喔！你要注意到你保險的內容。(颱 QA0107)

從學生的回應中可知，個別之生活經驗有相當程度差異性存在 ，生活中缺乏

「買保險」經驗的學生，可能就無法理解，更不可能回應這樣的答案來 ，顯示生 活經驗與見聞多寡，攸關教室言談之內容 。

綜上所述，生活經驗之於學習具有「看不見的文化」模式，學校與家庭生活 經驗間可能存在某種格格不入的文化，學生在尋找「相關性」以回應教師的問題，

教師也應努力尋找教材與學習者之關係的特質來聯結他們的世界 ，不是將教師自

教師也應努力尋找教材與學習者之關係的特質來聯結他們的世界 ，不是將教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