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符的表義作用

形符形成及存在過程中，已經指出區分、標指意義是形符的主要功能。但在 形聲字大系統中，形符作為要素之一除了這一功能外，還有其獨特的作用。首先 是形符加強了形聲字的網路性。網路性是指在形聲字中每個個體都不是孤立存在 的，形符通過本身字型結構特徵與其他字之間組成各種各樣的字群。每個字群都 有自己本身類聚的標誌，形符是形聲字網路性的主要標誌。同一個形符的字，表 明字所屬的詞具有某種共性，在詞義上有相似和相關之處，形成以這個形符為中 心的語義。例如：以“水＂為形符的字族“江、河、海、湖、波＂等都是和水有 關的。或“木＂為形符的字“楊、柳、槐、榆、桃＂等都是和樹有關的。由此可 見形符使形聲字的相同形符字族可以彼此呼應。網路性則是從聚合關係的角度所 做的論述。因此在語言中的聚合標誌是多種多樣的，語音的、語法的、辭彙的等 等。而體現在文字上的聚合標誌是比較單一的，一般是指字在形體上的某種相似 特徵。形符促進了形聲字系統的開放性。開放性是指形符系統具有很強的生成能 力。漢字的象形、指事、會意的生成能力很弱，但是在形聲可以滿足漢語構詞規 則以及漢語詞典的不斷增加，可以為新詞不斷造字。形聲字的開放性是聲符和形 符搭配而成的。根據一形一聲字型的造字原則：每個位置上每次從各自的系統中 提取一個字元，組合起來就能夠造出文字。因此根據這條規則，也可以產生許多 形聲字。其中有些是形聲字中實際存在的文字形式，有些是潛在的文字形式。可 見形符在促進形聲字系統的層次性、網路性、開放性中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前 兩者以形符為主導、聲符為輔助，後者則是形符和聲符共同作用的結果。

形旁的表義作用⁴⁷，就是提示跟字義相關的訊息，這些訊息或表字義的類屬

4 表義作用：表達意義的用途。

(如“紗＂，棉、麻等紡成的細絲)，或表字義的範圍(如“綁＂, 用繩、帶等纏繞 或捆紮)，或表與字義有關的行為(如“紡＂，把絲、麻、棉、毛等纖維擰成紗或 線)。無論是表字義的類屬、範圍，還是表與字義有關的行為，形符所表示的意 義都是極其籠統以及不確定的。至於這個字究竟該如何釋義，還得結合聲符與語 言才能正確的知其字的意義。形符只能提供模糊的義類，它所起的作用只是在認 識這個字之前，提供字義的線索，幫助讀者縮小聯想的範圍。例如人們雖不能準 確說出“魑、魅、魍、魎＂的音和義，但單憑形符“鬼＂就可以推知它們同“鬼 怪＂有關。

由於詞義的不斷引申發展或假借用於表示其他意義，導致多義詞的詞義範疇 不同，形符卻只有一個就很難以偏概全。越是使用頻率高的形聲字，其詞義也就 越豐富，也就越容易超出所表示的意義。常用字由於使用頻繁，引申義日益增多，

其中有的引申義反而變成了基本義，造字時的本義反而成了次要的意義甚至消 失，這樣就導致了造字時選用的形符與現代字義不能吻合。如“驕＂原指“高大 的馬＂，後引申為“神氣、猛烈＂，又由“神氣＂引申為“驕傲自滿＂，現在“驕 傲自滿＂成了“驕＂的基本義，與形符“馬＂失去聯繫；又如“驗＂，本意是“一 種馬的名稱＂，但經常假借為“靈驗＂的“驗＂，假借義的“靈驗＂一直沿用下 來，本義已消失。“華＂有美麗光彩義、繁盛義、奢侈義、精華義、花白義，又 是中華民族或中國的代稱，還是陝西一山名；“磅＂有廣大無邊義、充滿義，又 是英美制重量單位，有磅秤義、稱重義；“掖＂，有攙扶義、提拔義、把東西塞 入夾縫義，又是山東一縣名。“十、石、扌＂都不能概括齊全。

儘管文字的發展演變呈現出多種多樣的複雜狀態，但有一個共同的規律就是 文字符號由形象化走向抽象化、記號化，由直接描摹事物走向間接表現事物(大 多是通過語音)。最直接描摹事物的莫過於圖畫文字，然後是象形、指事、會意。

漢字發展到了形聲階段，已相當抽象化，因此形符的表義率不高是不可避免的。

現代形聲字採用聲音表示讀音，形符表示有關範圍和種屬的方法來間接表現事 物，這是伴隨著事物的不斷發展、人的認識不斷提高必然發生的現象。

表義範疇⁴⁸是一個概括性的概念，就具體的形聲字而言，其表義範疇的大小 總是確定的，而這一確定過程則由其形符加以完成。也就是說形符是通過其能指 (形體結構、語音與所承載的意義信息) 來表達形聲字的指涉。形聲字表義範疇 究竟指的是什麼？

（97）如以“口＂為形旁的形聲字意義範疇有：

表示與口有關的器官或事物, 如唇、咽、喉、嚨、哨等;

表示與口有關的動作行為, 如吃、吮、咬、嚼、吸、吐、嘶、喘、喊、嘯等；

表示語氣和感歎, 如嗎、啊、哇、呢、哎、咦等；

表示對聲音的模擬, 如嗤(笑聲)、呱(小兒泣聲)、唉(應聲)、喔(雞鳴聲) 等。

習慣上，人們把具有相同形符的形聲字群稱為“同類詞＂。對於形聲字表義 範疇的劃分也具有類推作用，因為語言記錄和反映客觀事物而文字又是記錄。如 下圖各部首各歸屬的方面，除五個筆劃部首 (一丨丿丶乙) 外，依其一般含義(通 義)，概略分為如下八大類：

表 3-1 部首的表義範疇

一. 天文地象 22 個

天文：日 月(含肉部) 夕 氣 風 雨

地理：山 巛(川) 田 冂(野) 穴 廠(岩) 凵(坎) 穀 邑(阝) 阜(阝) 地物：金 石 水 冫(冰) 火 土

二. 禽獸甲蟲 22 個

獸類：犬 豸(獸) 牛 羊 豕 虍(虎) 鹿 馬 龍 鼠 禽類：鳥 隹(鳥隹相通)

甲蟲：蟲 貝(古作貨幣,故多表財貿) 魚 黽(蛙類) 器官：彐(豕頭) 角(獸角) 羽 毛 革(皮) 爪

47 表義範疇：指的是表達意義的範圍，具體包含名稱、性質狀態、動作或功用三個方面。

三. 植物食品

文解字》首創漢字部首 540 個，除大量表示名稱的部首外，將表示動作功用的部 首進一步擴大，還將表示性質狀態的字如“赤、黑、長、高、甘＂等也列為部首。

又經過一千多年的發展演變，到了明清時代《字彙》《康熙字典》等字書根據楷 書形體把漢字部首歸併為 214 個，而現代大型字書、辭書如《漢語字典》、《辭 源》等又歸並到 200 個左右。這些部首進入形聲字的結構之中，一般都充當形 符。除少量只有構形作用的字如一、丿、丨之外,其餘的形符可以劃分為五大類：

自然現象、人或人體器官、動物、植物、器物，究其性質，仍是名稱、性質狀態、

動作功用三大類。如名稱:人、心、馬、石、車等；性質狀態：白、黑、大、高、

老等；動作：走、立、至等。就具體形符看，其所轄形聲字也是以名稱、性質狀 態、動作功用作為其意義範疇。如“人＂旁字,表名稱的有伯、伶、俳、傭;表性 質狀態的有：佞、佼、佳、健；表動作功用的有：伺、作、俯、侑。“草＂旁字 表名稱的有：萊、荼、藥、芷;表性質狀態的有：蕪、荒、若、茂；表動作功用 的有：萌、蓄、蓋等。又如“阜＂旁字，表山名的有：陵、隴、阿、陬；表建築 物名稱的有；階、陛、隧、除；表高低險峻的有：險、限、隘；表升降動作的有：

陟、降、隕等。就連收字不多的“身＂旁字，也既有表示事物名稱的“躬＂、

“軀＂，也有表示性質狀態的“身奄＂(骯髒)，有表示動作行為的“躺＂、

“躲＂。這表明名稱、性質狀態和動作功用的三分法既反映了客觀事物的真實存 在，也符合形符及其所轄形聲字的實際情況，這三者構成了形聲字表義範疇的基 本內容。如以下“水＂和“口＂的例子：

例如“水＂指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水＂的本義就為所轄形聲字規定了

“屬於水的事物、性質狀態、動作功用＂的基本範圍。各個形聲字又以表義需要 為依據，從自身特點出發，從三者中分別選定一項作為確定本義的具體範圍。如 水中有河流的名稱，如江、河、漢、渭;不同狀態的水需各有專名，如波、池、

泮、窪(深池)；水作為一種流動的物質，必然千姿百態,於是產生表示性質狀態的 詞，如清、洶(水騰湧貌) 、涔(雨水太多,澇)、浩(廣大)；流動奔騰的水能夠產生 無意識的行為，如湧、沒、汜;人與水關係極為密切，人們廣泛地利用水能為自

己服務，這樣產生的詞有：沐、浴、洗、泅、泳、澆、灌、灑等。

例如“口＂是人和動物言、食的器官，這一本義就為所轄形聲字規定了屬於

“口＂的事物、性質狀態、動作功用的基本範圍。各形聲字又從表義需要和自身 特點出發，從三項中分別選定一項作為具體範圍，進而確定具體的本義。如：人 和動物口的名稱：嘴、喙；與口有關的器官的名稱：咽、喉、嗓；口的狀態：咳 (小兒笑)、哆(張口的樣子)；有關口的性質：喑、嘈；人口的動作：叫、吐、含；

動物口的動作：啄、唳、喁等。

形符的是具體地歸屬於“名稱，性質狀態，動作功用＂中的某一項，而不能 同時兼屬其餘兩項，但所轄形聲字卻往往三者兼備也就是說，具有相同形符的同 類詞群，大多數具有一種自補自足的功能，形符的推動下，各自經歷了長短不同 的發展過程，最終建立起一個三項齊備的表義系統。如上述“水＂、“口＂都表 示名稱，但所轄形聲字卻既有表示名稱的，也有表示性質狀態、動作行為的。又 如“大＂本是人的形象，作為形符的意義是“大小＂之大，是表示性質狀態的，

由此產生的誇、奕都表示“大＂。與此同時，也產生了表示事物名稱的形聲字，

如奎，兩髀之間；契，在龜甲、獸骨上灼刻文字用的刀具；奧，室西南隅之稱。

也有一些形聲字是表示動作行為的，如：奄，指覆蓋或包括；獎，指鼓勵，獎勵。

當然，不同形符的表義功能存在著大小、強弱的差異，因而其所確定的形聲字的 表義範疇也有大小之別，發展是不平衡的。從類型看有的三者齊備，有的卻只有 兩項甚至一項；從形聲字數量看，有的三者比例相近有的則以一項為主，另兩項 數量偏少。考察發現，名詞性形符中構字能力較強的形符，其所轄形聲字往往三 者齊備，構字能力弱的形符，其所轄形聲字則或偏重於事物名稱或偏重動作功 能。如“人、口、心＂等形符構字力強，不僅三者齊備，而且比例大致相當。也

當然，不同形符的表義功能存在著大小、強弱的差異，因而其所確定的形聲字的 表義範疇也有大小之別，發展是不平衡的。從類型看有的三者齊備，有的卻只有 兩項甚至一項；從形聲字數量看，有的三者比例相近有的則以一項為主，另兩項 數量偏少。考察發現，名詞性形符中構字能力較強的形符，其所轄形聲字往往三 者齊備，構字能力弱的形符，其所轄形聲字則或偏重於事物名稱或偏重動作功 能。如“人、口、心＂等形符構字力強，不僅三者齊備，而且比例大致相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