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台商投資大陸理論與觀點
第三節、 影響大陸台商轉型升級選擇的變動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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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5 企業遷移理論比較
特徵 新古典理論 行為理論 制度理論 決策類型 經濟人 行為人 技術結構 分析視角 完全理性 有限理性 結構限制 目標 追求最大利潤 慾望滿足 增長、安全 競爭環境 完全競爭 完全競爭 壟斷競爭
經濟特徵 成本和收益 主體間互動 企業、產業、政府 互動模式 供給需求 訊息網絡 議價、鼓勵
區位決策 自動、即時 漸進學習 逐步討價還價 區位變動 依市場力量決定 學習後依照市場
力量調整
政治經濟與技術
資料來源：魏后凱、白玫等，2010：138。
第三節、影響大陸台商轉型升級選擇的變動因素
上節回顧台灣企業/台商在產業經營上，當面臨產業轉型升級時，會從 廠外驅動與廠內變動兩種角度做分析，提出台商選擇轉型升級或遷移。而 根據筆者的田野調查，認為台商在大陸市場下，應該提出「制度環境」做 為另外一種解釋。
一般而言，分析台商的途徑可能採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管理學 等不同領域的訓練，彼此間關注的角度與範疇不同，尚未具有相互間對話、
支援的條件（耿曙、李宗義，2004）。且隨著台商研究的議題漸趨擴大，
兩岸政治、兩岸經貿等宏觀面研究，已不能完整鳥瞰台商的實貌，需進而 開始重視以台商為主體，故學界開始於台商與在地環境的互動（吳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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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鄧建邦，2001；博蘭芝、潘毅，2003；王緝慈、羅家德、童昕，2003；
耿曙、陳振偉，2005）、台商產業網絡的移植與重構（鄭陸霖，1999；張 家銘、吳翰有，2001；張家銘，2006）、台商自身的背景與特徵（耿曙，
2002；耿曙、林琮盛，2005）等問題逐步展開研究。
本文運用新制度主義「群體生態理論」與「資源依賴理論」的觀點，
強調組織所面對的除了市場競爭外，在結構變遷的過程中，國家與專業
（profession）亦是關鍵要素，故組織為了求生存，除了競爭以及爭取資源 和顧客外，還必須著重政治權力與制度的合法性（legitimacy）。另一方面，
在組織與制度的互動上，新制度觀點主張組織受到環境制約而自我調適外，
其還有能力通過改變環境使組織獲得生存與發展。簡言之，組織轉型與制 度變遷間有可能形成互為因果的關係。
故企業雖屬「經濟組織」，但其畢竟是在社會實體中運作，在人類的 經濟活動中，除了「理性」、「效率」與「市場」外，還包括各式各樣的 制度存在，其為一種制度化的過程，鑲嵌在各種經濟與非經濟的制度之中。
企業組織絕不是單純的效率機器，其必須與其所處的技術與制度環境間產 生良性互動才能提升競爭力與永續發展，而此是組織理論中新制度分析的 焦點（王信賢，2004：85-109）。
也因此影響企業選擇產業轉型升級的動力理論，本文整理變動因素（圖 2-1），一是企業內部組織，包括成本考量、市場開拓與組織文化等，二是 企業所處的技術環境，主要是外在市場、產業鏈等的因素，三則是企業所 處的制度環境，主要是企業與當地政府的關係，其詳細內容將於下面逐步 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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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內部組織 企業技術環境 企業制度環境
轉型績效
圖2-1 影響台商轉型升級績效的三組變動因素
壹、企業內部組織
按照 Fernand Braude（2012）的分析架構，在企業的發展上按照其掌 握市場的能力可以分為「主流」（trend-setting）與「利基」（niche-grasping）
的兩種架構，能具有「主流」的公司代表他們能夠帶動產業發展與掌握未 來的市場，另外「利基」的公司則是利用市場發展的獲利空間，取得公司 報酬利潤。而台灣公司絕大多數沒有創造市場主流的能力，因此以速度、
彈性策略（陳介玄，1994），追隨主流廠商或市場趨勢，形成「快速追隨 者」，以作為發展策略發展利基（王振寰，2010）。
因此在這樣的條件下，台商企業內部經營環境，通常可見於兩種視野 探討，一種為從經濟學、企業管理角度觀之，認為企業要能整合企業資源、
能力與策略，以具有獨特的競爭優勢。按照管理學大師 Michael Porter 在
「競爭優勢」經典中，開頭便直接表示一個企業要能夠在市場競爭中，取 得優勢最基本的兩大策略為盡量將產品成本降低的「成本領先」，同時也 要能有讓產品具備不同特性的「產業區隔」能力以提高售價（Porter，2010）。
透過產業鏈的分析，在進料、生產、出貨、行銷、服務等主要活動，運用 管理策略追求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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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為透過經濟社會學角度，其認為華人企業擁有明顯的華人文化 的特質（如表 2-6），如：勤勞工作、儒家精神、家族經營等。台灣製造 業的企業也有擁有上述華商的特質。在台灣的產業發展過程中，受到台灣 社會制度的影響，許多企業開始拓展營運時的基本脈絡，就是奠基在家族、
親戚、朋友，甚至同學等所鋪陳的初級或次級的人際網絡上（張苙雲、譚 康榮，1999：17-64）。台灣多數的企業規模也是屬於中小型，並且多為家 族經營模式（Gary Hamilton and Cheng-shu Kao, 1990:138-148），因此也發 展出一套以社會網絡為主軸的經商模式。
不同於西方對產業網絡的陌生，東方社會對於網絡的運作習以為常，
如同鄭伯壎、劉怡君的理解：「企業間的合縱連橫（對東方社會來說），
不但不是變態，更是理所當然。」（鄭伯壎、劉怡君，1995：41）企業間 的交易過程早已習慣這樣的折衝與互動。華人交易間重視人際關係網絡，
與強調成員間的信任關係，進而形成華人特有的關係資本主義（guanxi capitalism）（Gary Redding,1990）。產業網絡間的分工合作，是讓中小企業
表2-6 台商組織特徵與型態
治理項目 組織狀態 整體特徵
正式制度
人資配置 非連續分布
差別待遇 人員晉升 天花板效應
薪酬體制 越級、跨部門監控 內部監控 多重標準、差距明
顯 互動模式
宿舍體制 相互隔離
區隔疏離 社會互動 群內過密、群間缺
失
資料來源：劉玉照、王平、應可為，「大陸台企中的組織「斷裂」與「台灣人」群體的 社會融合」，耿曙、舒耕德、林瑞華編，台商研究（台北：五南，2012 年），頁 273-300。
林家煌、林芷榕、耿曙，「世界是平的？全球化、在地化與大陸台資企業台、陸幹關係」，
耿曙、舒耕德、林瑞華編，台商研究（台北：五南，2012 年），頁 30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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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補了大企業才擁有的優勢。台灣產業網絡最被稱道的特色，就是透過少 量多樣的彈性生產能力，擁有降低生產成本與追求效率的優勢，形成分工 合作的協力關係，在理性經濟利益與情感關係考量下，產生相互支援的協 力網絡，出現獨特的外包與代工制度。
陳介玄（2008）進一步提出，認為廠商的生存與發展就決定在對經濟 網絡與社會網絡的運用上，短期效益是由社會關係決定，長期效益則為經 濟關係決定。因此廠家的經營，要拿捏好短期效益與長期效益的整合與平 衡，也就是社會網絡與經濟網絡的維持與管理。所以如果我們不能區辨自 然人與法人的不同時，則便難以掌握現代社會的基礎性變動（James Coleman, 1990）。
貳、企業技術環境
不同於上節探討企業內部的因素，採經濟學角度分析台商西進投資，
常以要素稟賦和比較利益理論 （theory of comparative advantage）解釋台 商投資行為，到大陸投資的主要動機在於追求低廉勞力、土地、原料資源 等不成，出現生產成本高漲的侷限，並同時以經濟社會學解釋市場社會結 構下台商面臨的困境。這節將探討企業外部的技術環境的變動轉型，強調 經濟變項或市場運作（即技術環境與競爭性因素）是解釋企業運作的關 鍵。
而針對產業發展、研究產業廠商行為遷移和升級的理論，通常分散於 各個領域，強調企業組織遷移的動因主要是「市場規律」：為供需發生變 化後，一地區的產業遷移到另外地區的一種經濟過程（陳建軍，2009），
如雁行理論（Kaname Akamatsu, 1935:129-212）、區域生命週期理論（J. D Thompson,1967）、產品生命周期理論（R. Vernon, 1966:190-207）、等產 業遷移相關研究。另外，產業價值鏈的升級理論，且是 90 年代的產業價 值鏈研究成果。針對「產業價值鏈的升級」，Humphrey & Schmit 提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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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升級方式：流程升級（Process Upgrading）、產品升級（Product Upgrading）、 功能升級（Functional Upgrading）和跨部門／跨產業升級（Inter-sectoral Upgrading）。他們的升級理論適用於製造業和服務業，國際市場和本土市 場，通用性較強，也解決了 Gereffi 升級理論只適合解釋出口製造業升級路 徑的侷限性。Humphrey & Schmit 觀點獲得國際理論界的普遍採納（翁海 穎、封小雲，2012）。
然而產業價值若只採經濟解釋，會產生兩項問題。首先，經濟學模型 的基本預設，在理性計算下其計算的單位，主要是個別企業的成本效益，
但實際商業界的企業決策，往往必須將環境中其他的合作/競爭廠商納入考 量，進行整體的成本效益計算。例如就台商有關遷移與否的決定，往往是 連同其產業鍊中的協力廠商/網絡一併考量，再作出是否西進的決策。
其次，以理性、自利的經濟行為分析問題時，易忽略社會關係對交易 方式的影響。經濟解釋往往停在所發現的各項影響成本效益的因素，例如 履約可靠、交貨迅速等原因，但其背後往往有更深刻的社會學原因，例如 廠商間的「相互信任」（S. S Andaleeb,1992:1-34）。關於此類因素，是更 深一層的決定、制約前述經濟解釋所發現的各項因素，對於該因素，我們 必須進一步發掘，才能看透企業經營決策或組織形態的根本原則。
此外，台灣企業多屬中小型企業，如把企業當作個體研究，可能會沒 有辦法瞭解台商的特質與力量，因此須以企業與企業間的網絡視為分析台 商的觀點，則此才能有較完整、真切的陳述。誠如 Granovetter（1985:481-510）
所言，所有經濟活動均產生在一定的社會關係中，所以社會關係是經濟行 為的核心，台商網絡間的活動便是重點。且台灣企業發展過程中，協力網
所言，所有經濟活動均產生在一定的社會關係中，所以社會關係是經濟行 為的核心，台商網絡間的活動便是重點。且台灣企業發展過程中，協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