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聯及後共國家之人權發展
第三節 後共俄羅斯之人權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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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後共俄羅斯之人權概況
1993 年 12 月 12 日俄羅斯通過新的憲法，於同年 12 月 25 日正式施行，根 據新憲法，俄羅斯採用了新的政府體制，成為半總統制（Semi-presidentialism），
又稱為雙首長制或混和制，也就是一種同時具有「總統制」和「議會共和制」特 點的共和制政體。自 1991 年蘇聯解體以來，俄羅斯轉型至自由民主的進程常常 因為政治法律上的貪腐、公民參與不足以及國家增加對媒體的掌控而備受國際間 的質疑。
從自由之家自 2000 年至 2013 年間的評比可以看出，俄羅斯的分數愈來愈高，
也就表示該國的民主自由度愈來愈低，國家的控制節節攀升。2008 年以前，俄 羅斯的評分在自由之家的政體歸類中，分屬半威權鞏固政體（Semi-Consolidated Authoritarian Regime），但隨著在公民社會、貪腐、國家民主管理和司法獨立這 四個指標的評分變高，2009 年以後，俄羅斯的評比分數就跨過警戒線，成為威 權鞏固政體（Consolidated Authoritarian Regime）的國家之一。93
綜觀本研究所聚焦的普丁時期之俄羅斯的人權紀錄，較顯著的人權問題集中 在以下三個方面，分別是對公民自由的限制、違反選舉程序和司法獨立上。在公 民自由的限制上，隨著選舉而來的街頭示威遊行愈來愈常見，對此，政府提出了 限制政治多元化的政策。2013 年國家杜馬三讀通過《俄羅斯非政府組織法》的 修正案，該法案認定，接收海外資助並從事政治活動的非政府組織，其法律上的 地位為「外國代理人」。根據這份法案，任何符合以下兩個特徵的非政府組織均 必須被列入履行「外國代理人」職能的組織清單，也就是受到境外資助與從事政 治活動的非政府組織。94而受抨擊原因為國際社會認為此一法案威脅到許多非政
93 「自由之家」〈http://freedomhouse.org/report/nations-transit/2013/russia#.U2Yf9vQW3d4〉
(2014/05/01)
94 「NGO-反政府利器：俄羅斯已經意識到了：“外國代理人”法案通過」
〈http://www.kaixin001.com/repaste/11622177_7028679421.html〉(2014/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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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組織的工作，例如獨立選舉觀察團體，國際特赦人權組織，以及反貪污腐敗的 透明國際組織，使非政府組織無法發揮監督政府的作用。
在違反選舉程序方面，執政黨利用控制國家媒體來強化候選人的正面政治意 向，利用偏頗的報導控制選票，來確保執政黨候選人獲得最後勝利。另外，普丁 總統也簽署新法案，將未來舉行選舉的日期訂在九月的某一天，如此一來，競爭 黨派的宣傳造勢活動只能在較少公民會注意的暑假中進行。95
司法獨立的部分，在政治案件上，俄羅斯的司法體系依然嚴重依循克里姆林 宮的指導，再者，當執法機關被控執法過當時，司法機關會站在保護執法機關的 立場。如前述於 2009 年在獄中因受虐致死的人權律師馬格尼茨基，俄羅斯官方 至今仍尚未將施暴者繩之以法。96
雖然政府當局普遍尊重大多數公民的人權，但在司法執行部門仍有使用酷刑 和暴力的指控上，加上缺乏醫療設備、危及生命的監獄條件，馬格尼茨基事件再 度重演不是不可能；在媒體自由的領域仍然受到政府的嚴重干預，缺乏新聞自主 性；對少數宗教的限制及普遍貪腐嚴重的官僚體系；另外，某些特定地區，例如 在車臣，及對某些弱勢團體，像是對女性、身心障礙及 LGBT 團體來說，其人 權之對待依然有相當大的改善空間。97
另外，在車臣地區的人權違反問題一直是俄羅斯人權紀錄的觀察重點，該地 區被指控對基本人權的不尊重，違反人權的案例層出不窮，像是法外制裁或是政 府和車臣反叛分子對當地平民的虐待等等，2004 年 9 月在北奧塞提的別斯蘭發
95 “NATIONS IN TRANSIT–Russia”
〈https://freedomhouse.org/report/nations-transit/2013/russia#.VNhkbeaUdjo〉(2014/06/22)
96 Ibid.
97 “Country Reports on Human Rights Practices for 2013 Russia”
〈http://www.state.gov/j/drl/rls/hrrpt/humanrightsreport/index.htm#wrapper〉(2014/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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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人質脅持事件98就是該區域被恐怖份子嚴重侵犯人權的最好例證，除此之外，
俄羅斯的安全部隊不顧人質的安危，為強行突破被武裝分子侵占的學校而從外面 發射火箭或迫擊炮彈炸塌牆壁強行攻入造成死傷也受到國內外的撻伐。
圖 2-4：自由之家對俄羅斯的自由度評比
資料來源：自由之家〈http://freedomhouse.org/〉
（一）、身心障礙者人權
隨著蘇聯解體後的社會轉型，身障者在 1995 年獲得新的法律地位，雖然社 會安全已經確保在一個規範的標準，學者認為身障者們生活的最大問題就是缺乏 醫療和福利服務之合法執行，還有缺乏保護他們不受歧視的規章也是。然而在俄 羅斯對人權的討論並沒有得到和西方社會一樣的回應，更甚者在俄羅斯認為身心 障礙人士是「非必要」的存在，身障者的邊緣化比在其他國家更為普遍，在這樣 充滿敵意的環境下身心障礙非政府組織的發展更為艱困。99
98別斯蘭事件是指 2004 年 9 月 1 日，車臣分離主義武裝分子在俄羅斯南部北奧塞提共和國別斯 蘭市第一中學進行的一樁劫持學生、教師和家長作為人質的恐怖活動，到 2004 年 9 月 3 日事件 基本結束。根據已掌握的情況，事件中有 1200 多人被劫為人質，人質死亡 326 人。
99 “Human Rights in Russia and the Former Soviet Republics ”
〈https://www.du.edu/korbel/hrhw/researchdigest/russia/russia.pdf〉pp.10-14.(2014/03/2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俄羅斯 4.58 4.88 5 4.96 5.25 5.61 5.75 5.86 5.96 6.11 6.14 6.18 6.18 6.21
4 4.5 5 5.5 6 6.5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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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時期，官方的意識形態造就了一個沒有異常與缺點的國家圖像，他們想 要發展一個模範的社會因此所有的缺點都必須被消除，因此針對身心障礙者，官 方有設立特殊的機制提供「正確」的環境將他們和其他人做隔離，而許多身障孩 童的父母就會被官方及醫生逼著放棄對其孩童的監護權。如果家長決定自己在家 中扶養身障兒童，除了面臨社會資源不足的困境之外，所需的設備及醫療費用也 足以讓負擔家中經濟的家長喘不過氣。有鑑於被送往隔離機構的孩童通常不被抱 有社會期望，因此他們在那裏所受到的教育也是相對次等，這對未來想繼續接受 高等教育的身障兒童來說是一大阻礙，因此，較嚴重的身障兒童往往在年紀到了 以後，僅是由原本的兒童機構轉往照顧成年身障者的特殊機構而已。100
隨著史達林政權的結束，政黨對一般人生活的影響也隨之減少，然而大眾生 活和公民社團在國家社會主義下還是由國家所支配。1950 年代政府大舉消滅代 表身障者利益的非政府組織代表，不過也導致一些人和非正式組織開始反抗蘇聯 的政策。在 1970 晚期 1980 早期的反抗活動中，活動者開始支持殘疾人。其中最 家喻戶曉的就是在 1978 年由當時最大的人權組織莫斯科赫爾辛基小組（Moscow Helskin Group）所發起。然而由於他們和抗議活動的連結太密切加上公開批評蘇 聯政策最後招致了解散的命運。身障人士因此尋求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個人合作一 起訴求改善其生活環境來取代直接的政治行動。因為這些支持身障人士需求的活 動將認同的種子散撥出去，因此他們開始利用書信來表達訴求尋求支持，80 年 代中期戈巴契夫的改革開放，為表達想法這件事創造了更好的機會，也正因為有 這樣的社會改革才有 1988 年身障者的俄羅斯社會(All-Russian Society of the Disabled, VOI)的成立，該組織在其後 1995 年身心障礙社會保障法的通過上扮演 相當重要的角色。101
100 Ibid.
101 Christian Frohlich, “Civil Society and the State Intertwined: The Case of Disability NGOs in Russia,” East European Politics, Vol. 28, No. 4 (Dec. 2012), pp. 371-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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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縱使有身心障礙社會保障法的通過，無障礙空間的不足，使身障者在 社會上仍然面臨種種不便與歧見。現今雖然有許多學校以西方特教教學為效法對 象，採行一般生和身障生一起上課的融合教育，但若教育者缺乏完整的訓練，要 在課程實施中，保有兼顧身障生和一般生的彈性並非一件容易的事。再者，一般 學校往往缺乏無障礙空間，因此身障生在學校若無其他人伸出援手，很難在校內 來去自如。102
事實上，俄羅斯聯邦法律有規定，若是公司規模僱有 35 至 100 位員工，當 中需有 1％至 3％的身障僱員配額；若是員工超過 100 名以上，則需要提供 2％
到 4％的身障僱員配額。但是由於針對此項規定，俄羅斯官方並沒有設定罰款的 標準，因此許多地方企業或私人企業依然拒絕僱用身障人士。103
（二）、軍中人權
2005 年，俄羅斯估計有 450 位軍人因為軍中內部的暴力虐待事件而死亡。
1950 年至 1980 年間，蘇聯軍隊的聲望急遽下跌，縱使在蘇聯解體後，採行徵兵 制的俄羅斯，軍中依然面臨嚴重的人力短缺。即便有軍法的存在，軍中仍有許多 霸凌虐待的案例。104
蘇聯時期，軍人擁有僅次於政治菁英的權力及地位，但解體之後，隨之而來 的是經濟的崩潰以及社會保障不再。少了生活上的保障，使得軍人不再是人人稱 羨並嚮往的職業，加上之後所施行的 18 歲到 27 歲的青年需服役兩年的徵兵制，
軍隊體系日漸式微幾乎是無可避免的現象。被徵召來當兵的年輕人中，懷抱強烈 愛國心的比例不到 10％，大部分都是因為責任義務所以才當兵。而家中富裕的
102 Ibid.
103 Ibid.
104 “Human Rights in Russia and the Former Soviet Republics ”
〈https://www.du.edu/korbel/hrhw/researchdigest/russia/russia.pdf〉pp.51-52.(2014/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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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家子弟，通常會利用賄賂的方式來讓自己免役，逃避當兵的義務，此外，也會 有人利用「繼續就學深造」、「為家中重要的經濟支柱」等理由來免除兵役。
軍隊中的衛生環境不佳，食物分配不均也缺乏營養，醫療服務亦相當欠缺，
且若剛入伍的新兵去尋求醫療服務的話會遭到懲罰。軍隊裡階級制度明顯且不可 違抗，剛徵召入伍第一年的新兵是為僕人的角色，在軍隊中要做些低階的苦力差 事，老兵的權威是絕對的，也正因為這樣根深蒂固的恐懼，使軍中的自殺率居高
且若剛入伍的新兵去尋求醫療服務的話會遭到懲罰。軍隊裡階級制度明顯且不可 違抗，剛徵召入伍第一年的新兵是為僕人的角色，在軍隊中要做些低階的苦力差 事，老兵的權威是絕對的，也正因為這樣根深蒂固的恐懼，使軍中的自殺率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