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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現代主義:多故事拼貼之策略

第四章   《拜訪森林》運用互文創構劇本之策略

第二節   後現代主義:多故事拼貼之策略

本小節將探討《拜訪森林》如何以後現代主義為基底,運用各種表現手法來 媒合「解構後」的素材,以了解此劇本多故事「拼貼」之策略。將點狀的各類互 文元素,集結為成為具有戲劇價值的展演線性軸線。

一、 後現代互文手法

(一) 作者已死

是指作者完成文本時,文本就不是屬於作者所擁有,而是將文本解讀權回歸 給讀者、觀眾本身。後現代的互文手法,除了邀請觀眾參與劇情,更是將結局開 放,來呈現多軸線的劇情發展。

《拜訪森林》編劇刻意以說書人來「說故事」,是一種作者隱形的方法,甚 至在第二幕將說書人「賜死」,更是暗喻「說故事的人已死」,沒有人知道結局。

於是充滿不確定性和完全開放性下,結局是劇中眾人為自己的生存謀求出路而合 力創造。

(二) 讀者的參與

根據互文性觀點,任何文本都處在持續「被」讀者創作中,不可能真正完成。

《拜訪森林》的第一幕遵循經典童話的劇情發展,直至第二幕開始劇情大轉變,

甚至結局也被打亂,扭轉童話故事劇情,邀請觀眾參與劇情的推展。而Sondheim 將《拜訪森林》改編為青少年版(Junior),在學校推動戲劇展演活動,其目的也 是鼓勵讓更多的青年學子觀眾,參與劇情解讀與演出。

(三) 異質拼貼與破碎

後現代主義的拼貼是一種時空上、質性上無聯繫關係的拼貼,促使文本呈現 開放、異質、破碎、眾聲喧嘩的,來打破過去文本封閉、同質、統一形態。《拜

訪森林》採用四則異質童話來互文編織出新文本,故意的交錯縱橫,使原始面貌 被拆解為無數碎片,再加以拼貼,以此來激盪觀眾的想像力,創造出新的戲劇拼 圖意境。

(四) 迴圈式的模仿

後現代文本不受時空的限制,與過去的文學文本、作家文本密切聯繫,也是 不斷地重寫與回收,形成持續迴圈式的循環與模仿。且文本不斷指向前文本、前 前文本,如同套件式的俄羅斯娃娃盒。《拜訪森林》不斷的迴圈讓角色進入森林、

離開森林,或是有意識地讓角色不斷重複相同話語,如神秘人、王子、拉潘索;

重複同樣的行動動作,如跌倒三次的灰姑娘、麵包師妻子與灰姑娘的對話。運用 不斷的循環模仿,彰顯出劇情的荒謬。

二、 《拜訪森林》後現代拼貼之策略

《拜訪森林》邀請觀眾進行劇情拼圖,在劇作家提供的『框架』下,觀眾是 具自發性、有意識的將劇情「分類」出相似的互文拼圖塊,再進行拼貼與縫合。

觀眾一旦參與劇情拼貼,且與劇作家的劇情走向謀合,便能由拼貼活動中獲得回 饋與樂趣。並將每一階段的劇情拼貼技巧,運用在下一階段的劇情拼貼中,依此 不斷的循環。《拜訪森林》一劇採取「戲擬」、「顛覆」、「敘事拼貼」等後現代拼 貼策略,以下說明之:

(一) 戲擬

《拜訪森林》戲擬的策略能夠成功運用,取決於童話故事是多數觀眾所熟知 的。許多教科書或經典童話故事成為戲擬所嘲諷的素材,是因為要對大眾熟知的 事物進行嘲諷。戲擬目的是玩味和逆反的,是滑稽模仿、可笑偽造。因此使「搞 笑」或「嚴肅」集結在不相配的人物身上,更容易仿造出可笑的劇情。而《拜訪

森林》採取兩方面「醜化人物」及「美化人物」手法,將人物個性更為極端化、

可笑化,來暗諷某些「扁平人物」,進而讓觀眾思索其荒謬的行徑。因此當觀眾 覺察故事劇情有所變化,如不合理銜接、或違常劇情時,觀眾會以戲擬顛覆的心 情來看待。

1. 醜化人物

《拜訪森林》刻意醜化幾位童話角色,以此來取樂觀眾。由於傑克是知名的

「笨蛋」(連母親都這樣叫他),再予以醜化將無法達成嘲諷意味,編劇反向操作,

改以灰姑娘、小紅帽、拉潘索角色進行醜化工程。讓灰姑娘奔跑又跌倒三次,一 反過去優雅的奔出皇宮的形象。讓小紅帽變成四處尋找野狼報仇的瘋狂的小孩,

甚至拿刀威脅說書人。讓拉潘索成為親情、愛情、甚至人群恐懼症的受害者。

其中以戲擬醜化拉潘索最為明顯,歌唱與長髮都是拿來玩味與逆反的戲擬元 素。編導此處的安排是嘲弄童話故事中僅會唱歌,卻無內涵的女性期待王子的拯 救。這些女性的(內在的)聲音實在少得可憐,僅有那(外顯的)歌聲不斷的唱 頌,無疑是編劇暗諷「迪士尼童話女主角」形象,將拉潘索角色形象全然顛覆。

首先,拉潘索的三次「拉髮」受害:第一次是巫婆拉扯著金髮、吃力攀爬高 塔時;第二次是麵包師妻子貪婪拉扯金髮時;第三次是巫婆無預警的削去拉潘索 的金髮,象徵切斷親情關係。觀眾感受到拉潘索極端的「不協調」,既是不由自 主被迫害,又是停不了地哼哼~啊啊~唱著歌(戲擬尖叫聲),呈現一種荒腔走 板的變形。

其次,原始故事也沒有詳述拉潘索生下孩子後的處境,因此成為編劇下手搞 笑戲擬的對象。而拉潘索以淚水意外的讓王子恢復淚水,更是搞笑的手法,乍看 之下似乎都依照原始故事發展,但是劇中的拉潘索、王子卻像是演了場肥皂劇,

動作之誇大已經顛覆了觀眾腦中美好「相見歡」的印象。甚至第二幕編劇刻意將

她「賜死」,此處的劇情與原始童話故事已「不互文」,像是一場「失控」意外,

卻是拉潘索抗議:從未被友善對待的控訴。

醜化角色的做法,雖是編導刻意營造的互文顛覆,但此處的運用設計需得宜,

否則不具內涵與意義的「橋段」與「戲份」,可能壓垮之後的劇情銜接,淪為一 種嬉笑怒罵。

2. 美化人物

美化人物也是為了嘲諷人物,留下更多荒謬的、反彈的空間來做預備。觀眾 不會嘲笑一個可憐乞丐的跌倒,卻可能因為故作姿態的有錢人跌入水溝,而哈哈 大笑。同樣地,觀眾不會嘲笑一天到晚被母親碎念的傑克,更不會因為他愚笨以 豆換牛、對著牛深情歌唱而取笑他,反而更加同情這類被操弄與擺佈的小人物。

因為傑克天生的愚鈍與貪心,在故事中已經極為有名,不需再強化他的滑稽。

反觀,若是將某些角色過度「美化」,將產生另一種戲擬的逆反笑果,例如 讓大野狼戲擬成「歌舞天王」自命風流的翩翩起舞,無疑是「美化戲擬」了這個 貪吃的傢伙;而王子一邊唱著「悲痛」的歌曲,一邊訴說著外遇的心情,更是美 化了情慾的高招戲擬。大野狼故意展現魅力半拖半哄著小女孩,這段劇情可比擬 王子與麵包師妻子森林中的幽會。細心的觀眾會留意到,事實上王子與大野狼是 同一個演員所飾演的,這證明了編劇刻意嘲諷:郎(狼)心如鐵。

在童話故事裡,巫婆給人印象是手揮魔杖、胡亂地亂下咒語,是人見人怕的

「惡勢力」。《拜訪森林》全然顛覆巫婆的思維與想像,首先巫婆最大的興趣是陪 女兒唱歌與獨守高塔?巫婆的任務是看顧一整座菜園,小心保護碗豆?一旦巫婆 喝下成分不明的解咒牛奶之後,竟然神奇的恢復年輕美豔的面貌。但這樣的美化 面貌,卻產生兩個矛盾點:她還是巫婆嗎?適合當拉潘索的媽媽嗎?

當巫婆不再是醜陋外表的老女人,而成為年輕性感的女子,將能夠產生更多

搞笑的情節。擁有美貌卻失去法力的巫婆,無法對拉潘索與王子施展法術,氣得 折斷魔杖邊哭叫著出場,觀眾興起:原來巫婆也會有挫折感。此處反互文手法,

既是違背了原始童話的原貌,又創造了顛覆戲擬的趣味,觀眾意識到巫婆角色不 僅外在形象變了,連魔力也產生變化。就如同說書人的說明:「就像經常出現在 這些故事中的情節一樣,一旦換得了青春和美麗,女巫就失去了法力。」

(二) 顛覆

顛覆是後現代手法的一項重要手法。因為質疑,所以解構;因為推翻舊觀念,

所以顛倒翻轉。扭轉既定的價值觀,使觀者重新思考傳統童話故事的迷思。顛覆 的作品,脫離了原始故事的束縛,自成一格已然成為新的作品,甚至引領成為主 流文化,例如《史瑞克》童話顛覆的成功,使得近幾年來童話顛覆成為一種流行 手法。創作方式採取多元、不設限的原則,將原始故事的人事物、情節,甚至結 局加以改造與變形,使之成為讓人歡快與驚歎的另類作品。

而《拜訪森林》早在十多年前已有顛覆童話的意圖,帶領童話故事走出一條 另類的新思路。其中又以「女性性別的顛覆」、「童話結局的顛覆」,充滿讓人讚 嘆的巧思,以下說明:

1. 性別顛覆

過去女性的幸福取決於好的婚姻、好的對象。許多傳統口傳故事女性柔弱與 身處弱勢是有好處的,既能獲得王公貴族的青睞,又能改變自己悲慘命運。因此 故事中的兩性角色總是被描寫成:男帥、女美的樣貌;男英勇、女嬌柔的個性;

男性拯救、女性依賴的愛情觀。  

歐陸童話歷經數百年過渡到北美大陸,男、女性的命運似乎沒有多大的改變。

迪士尼第一個童話主題卡通《白雪公主》,便是描述貌美、善良不食人間煙火的

女主角,獲得愛情的故事。白雪公主歡快時就跟著森林裡的動物唱歌、打掃時也 唱歌,卻無法分辨惡勢力,一再的受騙最後成為毒品的犧牲者。而愛情觀也偏向 於耐心等待奇蹟,靠著王子的拯救之吻,來成全了一樁美好姻緣。  

《拜訪森林》創作者Sondheim 的童年歷經迪士尼卡通洗禮(或荼毒),決心 一改童話性別的刻板印象,特別在女性角色個性塑造上,予以翻轉顛覆,來創造 出更合於後現代思潮下的女性樣貌。例如灰姑娘不斷地自問自己,到底是受到舞

《拜訪森林》創作者Sondheim 的童年歷經迪士尼卡通洗禮(或荼毒),決心 一改童話性別的刻板印象,特別在女性角色個性塑造上,予以翻轉顛覆,來創造 出更合於後現代思潮下的女性樣貌。例如灰姑娘不斷地自問自己,到底是受到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