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設計
第三節 研究者素養
以下分就幾點來探討研究者的童話互文性經驗、戲劇空白填補經驗,以此增 加本研究之信效度,並提列出研究者的限制與不足之處,作為後繼研究之改進。
一、 研究者的童話性別意識形態與互文經驗
研究者童年閱讀童話故事,及青少年時觀賞迪士尼卡通的經驗與印象,影響 對童話互文性的認知。研究者最早的童話故事認知,來自於幼稚園、小學老師的 故事朗讀,自己閱讀簡編版童話集,與電視卡通的插科打暉童話短片。只知道灰 姑娘終有一天能夠讓王子見識到自己的美麗;小紅帽實在倒霉,遇見了童話故事 中 101 個壞蛋大野狼,幸好被獵人所拯救;長髮公主被邪惡巫婆囚禁,也是依賴 王子的解救。至於傑克偷東西,不僅不被懲罰,還因為殺了巨人成了當地的英雄。
男生就是要智取豪奪、不用擔心後果;女性就是要安分善良,等待被拯救。對於 部分情節有誤解之處,當時也不甚瞭解。
許多孩童從小就對童話中王子與公主幸福快樂的結局,對此「幸福意識形態」
充滿憧憬。學校的老師們也鼓勵孩童,要學會灰姑娘精神,能吃苦耐勞,才能受 人賞識與稱讚。雖然大人們的意思,並不是期望每個女孩能「嫁入豪門」或是「麻 雀變鳳凰」,但也是肯定女子就是要嫻熟溫婉,像個公主一樣等人來疼愛。
研究者青少年時期更是著迷迪士尼卡通,到處傳唱的迪士尼經典音樂,風中 傳奇、小美人魚、美女與野獸等讓人耳熟能詳,滿足許多人對童話故事中幸福概 念的追求。這也讓許多被童話滋養長大的少女們,期待夢幻式的喚醒儀式,被偶 然路過的王子所拯救。迪士尼的童話模式,不止影響動畫與卡通,許多偶像劇不 也是讓平凡無奇,但「心地善良」的女主角,獲得帥氣又多金的男主角青睞,而 改變命運飛上枝頭。
研究者就讀大眾傳播系的電影編劇課程時,熟知迪士尼編劇模式的教授提問:
「王子與公主一定幸福一輩子嗎?或是電影卡通為滿足觀眾所慣用的快樂結局 手法?」此一提問,開啓了研究者對迪士尼卡通的深入思索,對童話王國(工業)
所傳達的「快樂、幸福意識形態」開始心有存疑。
研究者開始留意電影、日本動漫、繪本作品中,另類的調皮公主形象,例如:
日本宮崎駿電影裡,獨當一面、勇敢的女性角色。閱看這些作品,研究者總是雀 躍得猶如小孩,專心一致的去找出改寫顛覆的線索,只要發現能預料的情節發生
(當時並不知這是“互文性”),就既欣喜又有成就感,像是蒐羅喜愛的拼圖,
一點一滴去拼湊出劇情的不同面貌(這也是一種空白填補)。如果劇情讓人跌破 眼鏡、又有絃外之音的發展,總讓人有大呼過癮,驚喜連連讚嘆改編者的巧思。
就讀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期間,細讀古典童話《貝洛童話》、《鵝媽 媽故事》、《格林童話》等,發現了童話一文多本的情況,且互文間參考與改寫的 故事不在少數,包括新進的電影、電視媒體上也多有童話互文的改編,例如:動 畫版《史瑞克》、《小紅帽》系列、迪士尼《魔髮奇緣》、動作冒險《傑克與魔豆》
等等,數量之多不勝枚舉。互文改編作品漸成潮流,好的作品能啟發新思維,壞 的作品還周旋在嘲笑怒罵當中,觀賞這類作品與繪本,須靠讀者的智慧慎選。
現今教育部積極推動友善校園及性別平等的概念下,研究者身為國中表演藝 術教師,也嘗試在學校表演課程中,運用性別議題概念來引導學生,並對傳統童 話故事進行戲劇改編及角色顛覆,希望能引導學生們去思辯性別平等的意義。因 此讓筆者興起研究《拜訪森林》的想法,其編劇之創新與改寫,能看出劇作家想 陳述的價值觀及想法。故本論文盼能探討《拜訪森林》中互文性、女性角色塑造,
更希冀能將《拜訪森林》做為帶動學生思考戲劇背後深層議題的墊腳石。
二、 研究者戲劇空白填補經驗
(一) 斷片變短片
研究者就學期間,有一份課堂實作是自拍、自製幻燈片來說故事。幻燈機有 一定跳接的播放速度,幻燈片播放之間勢必留下無影像的黑幕,可以視為一種空 白之處。為改善幻燈機換片速度,可同時間多台幻燈機共同連線播放,利用溶接 效果層層堆疊出幻影效果。當時實作的困難是如何將不同鏡頭畫片作組合,排順 成一部看得懂的短片,礙於當時設備無法提供轉場、換景的特效,更需考慮觀眾 觀賞時,可能造成的想像斷裂、連接不順,需想方設法加以串聯銜接。
短片中留下的空白之處,有時是技術所無法克服,或是轉場、結尾部分,留 給觀眾去想像,所採取的取巧策略。現今想起來,當時以一種特別的多媒體—幻 燈機所進行的實驗,研究者學習了將一部「斷片」變成「短片」的過程,也有了 最初影像銜接設計及預設給觀眾填補空白的經歷。
(二) 虛實相交的編劇能力
研究者也曾在傳播公司擔任節目企劃,協助出版影音作品前、後製作的工作。
與導演、攝影師、歌手溝通影片劇情後,出外景拍攝回來的影片,再進入剪接室 讓剪輯師處理後製作。當時剪輯採用線性剪輯設備,節目企劃需事先計算好時間 作為切換畫面之參考。
如何將影片零散空景與人物表情特寫,串接成一首合於節奏、能達到情緒擴 張的 MTV。當剪輯帶夠豐足,取材畫面多樣性時,剪輯工作變得輕鬆,就算有 不合拍的畫面,也能順利的銜接成影片。甚至在歌曲結尾留下「空白」,具有意 象性的鏡頭,一朵玫瑰花或是特寫淚珠,都意外的讓受到觀眾好評。反觀,當剪 輯素材缺乏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所拼湊出來的影片,劇情斷裂之大、不知所云
的空隙情境之多,都讓人看了很不舒服。特別是畫面過短、快速跳接時,更是讓 研究者一度在剪輯室裡睡著了。
資訊過多或過少都不合宜,可能造成反效果。在情節中放入過多的資訊,想 讓觀眾看得更明白,只會讓人疲乏,猶如看軍教、衛教影片。有時,可能是編導 經驗不足,或刻意呈現的意識流,情節中「拼湊」過多的不合理、劇情跳接過大,
也可能造成觀眾對戲劇影片的不信任,認為編導有刻意唬弄觀眾的嫌疑,甚至觀 賞時陷入昏昏欲睡中。
為何畫面剪輯有這麼大的差別?如今研究者再回想,說故事的素材內容豐富 度、編排方式流暢,有助於觀眾融入影片的情境中。亦即,劇情必須在行雲流水、
順暢無比的前提下,穿插一、兩件刻意的剪輯留白,觀眾才有能力運用想像力銜 接上劇情。劇情虛實相交需配合有度,有時欲言又止、不知所云的空白,可以使 觀眾喘息,讓想像力自由的翱翔。
研究者對此部分之體會與經歷,可作為檢視《拜訪森林》文本中「虛實相交」
的編劇策略,「實在」的敘事內容與「虛有」的空白想像,如何相互搭建成為一 齣戲劇。
(三) 小眾心理與主動參與
研究者取得教師證照任教國中學校後,再進修臺灣藝術大學教育學程中心所 開設之戲劇第二專長班,前後約九個月的劇場訓練,甘苦參半。喜樂的是,研究 者大學期間較專攻導演與後製剪輯,但對於編劇、演員演出一知半解,實際修習 台藝大即興戲劇與劇場演出之後,自身的戲劇展演、劇場技術、編導演能力也更 進一步。辛苦的是,傳播系與戲劇系是兩門天壤地別的領域,觀念上要重新調整 才有辦法運用所學。傳播是「多的哲學」,將極為豐富的資源、內容,一股腦全
放入影片中,處處有精彩點,讓觀眾自行「吸收」(大眾傳播的假定是所有觀眾 都是愛吸收新知的);戲劇卻是「少的哲學」,刪去旁枝細節,免去不必要的情緒,
燈光、音樂、演員全在於陪襯烘托出劇情來,在最後劇末的高潮,邀請觀眾共同 一起感受悲喜。
由此可知,傳播是大眾的傳播,對於觀眾觀感較無法得知;戲劇卻是小眾的 傳播,在劇場中演員與觀眾直接交融的互動極為重要。因此研究者特別想研究關 於「觀眾心理」,想多瞭解觀眾如何主動將劇作中所傳達的意念,吸收納入自己 的意識中,此為本論文想要究盡其妙的出發點。
(四) 童話改編課的意外發現
於表演藝術教學課堂上,研究者帶領國中一、二年級學生進行童話改編的過 程,常有出人意表的展現,例如:學生將白雪公主改編成黑血壞公主,而把母后 的角色變成懲處壞公主的公正長者角色;小紅帽變成明辨是非,向警局檢舉壞野 狼的智慧公民;三隻小豬變成三隻壞小豬,魚肉鄉民的八家將成員,最後自食惡 果入獄服刑。(多年之後,研究者也真得拜讀了一本國外繪本描寫的三隻壞小豬,
看來學生的創意確實有亮點可行)。奇怪的是,學生最後還是在結局說教一番?
是否也是互文了童話故事末尾中,所常見的道德說教呢?
研究者發現,演出過程只要角色一出場,觀賞的學生們就樂不可支,期待顛 覆童話所能帶來的樂趣,即便是劇情不合理、破綻之處,由於學生對原文本的童 話熟悉,便能輕易跨越劇情鴻溝,並自己加以解釋、合理化故事。至於改編內容 如何,(國中生)觀眾們似乎不在意,只在意角色能出人意表、故事能另創新意。
這是研究者第一次親身感受,童話改編故事能激發觀賞者欣賞愉悅,及津津
這是研究者第一次親身感受,童話改編故事能激發觀賞者欣賞愉悅,及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