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鋪陳的手法-懸置
三、 情感節制
曹文軒認為小說在表達情感方面,不宜漲滿與激烈。61他將痛苦與歡樂都控制
60 參閱曹文軒,《大王書 第二部紅紗燈》,頁 248。
61他曾說:「小說在表達人的情感時,不宜採取同步同度方式的,而應當有所克制、有所倒退,
即取頂點前的一步,作為自己情感的最後一線;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浮躁與淺薄,從而保持一種 高貴、肅穆的敘述風格。」(參閱曹文軒,《小說門》,頁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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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定的分寸上,採取一種降格的處理,呼應了他所重視的「古典的節制」。在《根 鳥》的第五章<鶯店>中,當根鳥在鶯店賭場輸盡了一切,重回米溪發現景物依 舊但人事已非,特別是曾經鍾情自己的秋蔓已經進城嫁做人婦,在河邊看見自己 的鏡像,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不堪:
根鳥疑惑地看著灣子。
灣子說:「秋鰻已經離開米溪……她嫁人了,她嫁給了她的一個表哥。」
根鳥頓時覺得世界一片灰暗。
灣子他們全部都陪著根鳥在河邊坐了下來。
根鳥似乎忘記了彎子他們。他坐在河邊上,呆呆望著河水中自己的倒影。
早晨的河水格外的清澈。根鳥看到自己的面容:又黑又瘦的臉上滿是疲 倦;雙眼似乎落上了灰塵,毫無光澤,也毫無生氣。
根鳥無聲地哭了起來。(頁 370)
對他而言米溪已經沒有任何停留的理由時,昔日同伴們展現情義相挺的舉動:
他終於清楚了自己的處境時,他站了起來,對灣子他們說:「我該走了。」
……
灣子叫道:「根鳥!」
根鳥站住了,望著灣子:有事嗎?
灣子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來,放在根鳥的手上。
根鳥不要。灣子說:「我看到你的錢袋了。」
其他人也都過來,各自掏出了一些錢給了根鳥。(頁 372)
當根鳥其在馬背上,含淚唱著傷心曲,更道盡了心中無窮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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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子花開蓮心動,
藕葉兒玲瓏,
荷葉兒重重,
想當初,
託你當水將你送;
到如今,
藕斷絲連有何用?
奴比作荷花,
郎比作西風。
等將起來,
荷花有定風無定,
荷花有定風無定……(頁 372-373)
根鳥種種傷痛的心境,在曹文軒筆下的描繪上,並沒有以誇張式哭天搶地、
搥胸頓足的方式呈現,反而在走筆行文之間,形成一種沉重與憂鬱的情調,讓讀 者在凝結的情緒中,咀味著當中淒美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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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小結
《小說門》是一本知識與見識並重的小說論述專書,有曹文軒長期與理論打 交道而形成的觀念系統,以及在創作實踐中而獲得的體悟,透過學術訓練而掌握 的那一套手段將它條理化、邏輯化、理論化。
書中的知識更經過作者自己美學觀念的淘洗與辨析,並沒有遵守學術界的既 有規範,將個人或主觀的經驗排除之,反而將自己的感受與領悟融入其中,是一 本直見心性的專書。
針對小說的布局的安排,曹文軒的三部幻想小說分別以事件、人物為主,而 它們的小說結構型態上,也可以找到幾種基本的結構型態,分別是:周而復始的 環形、故事雙線進行的雙拱、按著事情前因後果推進的層遞、透過一個主軸串起 大大小小事件板塊的串聯、將故事線索暫時打斷並加入入一段看似無意義的文字 鑲嵌進行敘述,卻造成一種巧妙的停格效果。
曹文軒認為小說既然作為文學的一種體裁,它的魅力在於-隱蔽的手法,這 是一種特殊的精神形式,也可以說是一種懸置的技巧。在他的作品裏,我們不難 發現他所運用價值中立的敘事手法,也是平鋪直敘地描繪人物與事件,而針對故 事脈絡裡的價值部分則交由讀者們判斷。另外,曹文軒也將「隱蔽」作一個深層 的處理,已把達出中國人那種含而不露的思想,使文本在閱讀上增加了一種閱讀 的樂趣。
最後,曹文軒認為小說在表達人的情感時,不宜採取同步同度方式的,而應 當有所克制、有所倒退,即取頂點前的一步,作為自己情感的最後一線;唯有如 此,才能避免浮躁與淺薄,從而保持一種高貴、肅穆的敘述風格。曹文軒在情感 的表達上,傾向於古典的節制,讓歡樂和痛苦都控制在一定的分寸上,顯現一種 降格的鋪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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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曹文軒幻想小說的角色分析
針對許多小說創作者,在構思作品時,並不是以人物為視角,而是被情節拴 住所有心思,曹文軒在《小說門》裏提出了拉美小說家博爾赫斯的看法:高級的 情節設計,能夠產生優秀的短篇小說,但不能產生優秀的長篇小說。「因為短篇 小說短小精悍,情節比人物顯而易見,而長篇小說的一般形式(如果有的話)只有 在最後才看得出來,因此長篇小說應以刻畫人物取勝。」(頁 255)其實小說無 論長篇或短篇,文本中一切的細節、場景。意念和氛圍,都不可能游離角色而孤 立存在,讀者閱讀或鑑賞小說時,最令人印象深刻且烙印於腦海裏的,常常也是 獨特的角色形象,因作者的思想、情感與意念,常常是透過對角色形塑來表現,
由此可知角色可說是小說故事的發動者,它賦予了情節生命與意義。
本章先就曹文軒三部幻想小說中的角色類型歸類分析,接著以敘述學的觀點 探討小說人物的塑造方法,最後並由心理與性格搖擺的描繪手法上,瞭解小說裏 的角色如何被形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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