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林文寶 教授
「讓幻想回到文學」
曹文軒的幻想小說研究
研究生：歐玲瀞 撰
中華民國一百零一年六月
謝 誌
曹文軒在其著作《閱讀是一種宗教》中寫著這麼一段話：
博爾赫斯問道：什麼是天堂？ 博爾赫斯答道：天堂是一座圖書館。
但夢中的天堂的確是美麗的。它誘惑著我們，於是，我們唱著頌歌出發了，
走過一代又一代，一路蒼茫，一路荒涼，也是一路風景，一路輝煌……
任何一本書，只要被打開，我們便立即進入了一個與凡間不一樣的世界。
那裏光芒萬丈，那裏流水潺潺，那裏沒有戰爭的硝烟，那裏沒有貧窮與爭 斗，那裏沒有可惡之惡，那裏的空氣充滿芬芳，那裏的果樹四季掛果－果 實累累，壓彎了枝頭……（頁 5）
是的！當書成了台階，我直入雲霄，兩年前開始了人生下半場第一個夢－與 古今中外的兒童在故事裏相遇，也與創作他們的父母相遇。曾經，在不同思潮的 想法中困惑；曾經，在熟悉的文本中發現驚喜；曾經，在思考論文的走向時質疑：
自己真的有辦法在有限的期限內，參透中國知名學者型作家的經典內涵？
一路走來，先要感謝曹文軒對兒童文學的眼光(這也是吸引我研究其著作的原 因)，每次在思考困頓之際，看著自己研究對象在論集扉頁的親筆簽名，典雅的 字跡似乎殷切地招喚著：「回歸文學的經典價值！」，於是乎又不自覺地提起筆、
振奮精神走下去。謝謝行動書庫阿寶老師熱情提自己供珍藏的書目並指教我如何 蒐尋相關文獻，更常常掛念叮嚀：「學會讀書，也要學會生活！」，談笑風生中的 關鍵提醒如醍醐灌頂般開展了生命書寫的視野。謝謝杜老師的肯定與提點，讓研 究價值更上一層樓！也謝謝雅淳老師鉅細靡遺的指教，讓文句的傳達可以更周全 圓融。謝謝同窗友誼的滋潤與家人全力的支持，還有職場上伙伴的體諒與打氣，
最後更要謝謝那些在背後默默為我祝福的師長與友人們：感謝你們！兩年研究所 生涯是忙碌卻開心的，因為我真的在坐擁書城的日子裏－－遇見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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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幻想回到文學」
曹文軒的幻想小說研究
作者：歐玲瀞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本研究蒐集曹文軒八十至九十年代的文學理論專書與相關文獻，加以分析歸 納小說創作的觀點，並針對他的作品中具有幻想小說特質的書目：《根鳥》、《大 王書第一部黃琉璃》、《大王書第二部紅紗燈》進行細讀與文本分析，再參考中國 當代學者申丹、朱自強、何衛青、彭懿等人的學術研究，針對文本中的敘述技巧、
角色分析、空間特色三部分作分類建立探討架構。
本論文共分六章：第壹章緒論陳述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問題與目的、文獻 探討、研究方法與步驟、研究範圍與限制。第貳章介紹曹文軒生平與文學觀，聚 焦在曹文軒的文學論述，針對小說創作的部分進行歸納整理，並參考幻想小說元 素特色，作為後續分析之比較。第參章由布局安排、結構形態、鋪陳方式探討作 者的敘述技巧。第肆章則是由小說的角色類型、形塑方式與描繪手法探討作者在 書中的角色如何被形塑。第伍章分別針對場面的描寫、風景的描繪分析其空間特 色。第陸章結論部分除了總結前文論述，還探討作者本人的文學論述與小說創作 間的關係，給予評價與建議，提供後續的創作者與研究者值得參考的意見。
盼望透過這份研究，不僅可以找到幻想小說在近代中國的文化思維下，可 以呈現的路徑與面向，也建構未來關心兒童文學的各界人士，在幻想小說的創作 與研究論述上，找到相互對談與討論的基礎。
關鍵詞：曹文軒、幻想小說、敘述技巧、角色分析、異境空間、風景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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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tasy Makes a Comeback to the Literature”
The Research Study of Cao Wen Xuan’s Fantasy Novels
Ou, Ling Ching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Abstract
This study was conducted to analyze and generalize the viewpoints of the creation of Cao Wen Xuan’s works by gathering his theoretical books in literature and the related references from 80’s to 90’s. The aim of this study was to read carefully and evaluate Cao’s novels which include the quality of fantasy like: “Geng Niao”, “Da Wang Book I” and “Da Wang Book II” and along with the studies by several
contemporary scholars in China. The objective in this report is to develop the structure of investigation in three major parts: descriptive skill, role analysis 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world the author invented.
This study is consisted of six chapters. Chapter one describes the objective of this study, the background and motive, the purpose, procedures of conducting this research, the scope and limitation. Chapter two illustrates Cao’s bibliography and also focuses on his points of view in literature. We attempted to make a comparison in later analysis through analyzing the creation of Ciao’s works and referring to the elements of fantasy novels. Chapter three discusses author’s descriptive skill with the approach of scheme, structure and foreshadow. Chapter four describes how the roles are being developed in the novels by the type of characters, the method of formation and the descriptive technique. Chapter five aims to explor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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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that the author has invented. Chapter six is performed to summarize the previous statement. We also evaluate and discus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ao’s theory in literature and the creation of his novels. Furthermore, this study provides the observation that hopefully can be taken as the reference for the subsequent writers and researchers.
The present study is not only designed to show the path and dimension of fantasy novel under the modern thinking of Chinese culture but also develops the foundation for those who are concerned with the children literature can mutually discuss and talk about the creation and research of fantasy novel.
Keywords: Cao Wen Xuan, Fantasy Novel, Descriptive Skill, Role Analysis, Fantasy
World, Landscape Depic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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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
第壹章 緒論 ... 4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 4
第二節 文獻探討 ... 6
一、 曹文軒個人的文學理論專書 ... 6
二、 研究曹文軒寫作之專書 ... 8
三、 學位論文 ... 9
四、 兩岸的期刊論文 ... 12
第三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 13
一、 研究問題 ... 13
二、 研究目的 ... 13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 14
一、 研究方法 ... 14
二、 研究步驟 ... 14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 16
一、 研究範圍 ... 16
二、 研究限制 ... 16
第貳章 曹文軒生平與文學觀... 17
第一節 生平與寫作背景略述 ... 18
一、 苦難的童年記憶 ... 18
二、溫暖的親情支柱 ... 19
三、與書為友的樂趣 ... 20
四、由勞動走向創作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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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走進學術的殿堂 ... 23
第二節 文學觀 ... 25
一、 文學本體論 ... 25
二、 文學的價值觀 ... 27
三、 文學的寫作觀 ... 30
第三節 小結 ... 33
第參章 曹文軒幻想小說的敘述技巧 ... 34
第一節 布局的安排 ... 35
一、 由故事著眼 ... 35
二、 由人物著眼 ... 37
第二節 結構的型態 ... 39
一、 環形... 39
二、 雙拱... 40
三、 層遞... 41
四、 串聯... 43
五、 鑲嵌... 43
第三節 鋪陳的手法－懸置 ... 47
一、 價值中立 ... 48
二、 事件霧化 ... 50
三、 情感節制 ... 53
第四節 小結 ... 56
第肆章 曹文軒幻想小說的角色分析 ... 57
第一節 角色類型譜系 ... 58
一、 中心角色的模式化 ...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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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陪襯角色的功能 ... 66
第二節 角色形塑的方法 ... 80
一、 角色的名字 ... 80
二、 角色的外貌 ... 81
三、 角色的對話 ... 83
四、 角色的行動 ... 84
第三節 描繪的手法－夾議夾敘 ... 87
一、 小說中角色的評論 ... 87
二、 作者對角色的評論 ... 87
第四節 小結 ... 89
第伍章 曹文軒幻想小說的空間特色 ... 90
第一節 場面的描寫 ... 91
一、 大場面中夾帶著小場面 ... 91
二、 閒置場面交融著人物場面 ... 92
三、 特別的空間－異境 ... 94
第二節 風景的描繪 ... 100
一、 風景的類型 ... 100
二、 風景的作用 ... 104
三、 描繪的手法 ... 111
第三節 小結 ... 116
第陸章 結論 ...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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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青島中國海洋大學文學院教授朱自強曾說，在 1980 年代的中期，甚至更早 開始，一直到 90 年代中期，曹文軒一直是中國兒童文學創作中的領軍人物。他 指出曹文軒的另一個貢獻是提出「兒童文學作家的天職，就是要塑造民族未來的 幸福。」(《中國八十年代文學現象研究》，頁 308)。這個觀點對中國的兒童文學 發生深刻的影響。進入二十世紀後，曹文軒將這個觀念修正了一下，在其著作《阿 雛》的序中作了一個新的定義：「兒童文學的使命在於為人類提供良好的人性基 礎。 我現在更喜歡這一說法，因為它更廣闊，也更能切合兒童文學的精神世界。
換一種說法：兒童文學的目的是為人打精神的底子。」顯然，曹文軒以一種超越 狹隘民族意涵的精神視野來看待兒童文學的價值，筆者認為新世代的兒童學需要 的正是這種精神上的高度；身為華人世界裡兒童文學界指標性的人物，他的少年 小說作品風格與走向更被筆者長期關注。
曹文軒的少年小說作品，著重於藝術風格的呈現，在當時被評價為突破傳 統、大膽創新的的小說藝術型態。從《草房子》《紅瓦房》 《細米》，到後來 的《青銅葵花》 ，曹文軒孜孜以求的就是童稚的幻想和唯美，「美的力量不亞 於思想的力量」是他創作時一直貫徹的理念。 在這些作品中，沒有黑暗，沒有 暴力，也沒有血腥，呈現在作品中的多是唯美的意象、浪漫的情懷。
然而，2005 年出版的《天瓢》，曹文軒的作品風格發生變化，表現暴力、
邪惡的情節不斷在文本中出現， 等到此次的《大王書》幻想文學系列的作品，
更可說是將其發展到極致。
《大王書》系列的寫作模式，並不是初次的嘗試，早在 1994 年出版的《根鳥》
一書，就已經呈現了幻想文學的風格。事隔多年又再次創作《大王書》系列作品，
源自於對曹文軒認為目前中國的幻想類兒童文學作品現況，比較著墨於講究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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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可惜文學性的內涵底蘊不足，整個中國幻想文學的格局不夠完善。此時《大 王書》的出現試圖重張「幻想文學」的概念。該書是他歷時八年構思最新的長篇 小說，也是曹文軒迄今幻想文學寫作上重要的作品，在內容和形式上皆作了大膽 嘗試與探索。
另一方面，曹文軒身為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並不滿足於傳揚被小說創作界 研究形成共識的知識，反倒是常常發表自己對於小說創作的見解與論述，《小說 門》就是他融合現代小說理論，又經過個人美學與文學觀念融合後的作品，意圖 建立一套文學創作與文學批評連結的關係。
本論文擬將曹文軒在《小說門》中的論點，並參考同一時期中國學者的相關 幻想小說的論述，探討論述與創作彼此間相互的關係，用以檢視曹文軒在幻想文 學上創作的手法為何？是否與他的文學理念相互吻合？
盼望透過這份研究，不僅提供文學創作者在創作上有更深刻的思維模式，也 讓文學研究者在論述上，透過文學創作的豐富性，進而開展新的研究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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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文獻探討
本節文獻主要探討分四個部分說明：一、曹文軒個人的文學理論專書；二、
研究曹文軒寫作之專書； 三、學位論文；四、兩岸的期刊論文。
一、曹文軒個人的文學理論專書
（一）《曹文軒兒童文學論集》：收集曹文軒在幾場具有歷史意義與代表性的兒童 文學大會、 座談會的演說論述，從不同面向闡釋了曹文軒的寫作技巧論述、兒 童文學觀、中國兒童文學未來發展方向……等重要議題，在瞭解曹文軒的兒童文 學理念上，提供筆者歸納分析的基礎。
（二）《中國八十年代文學現象研究》：成稿于 1987 年，是當時第一部宏觀研究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國重大文學現象的理論著作。作者通過梳理和篩選，最終選 取了「原始主義傾向、淡化趨勢、大自然崇拜、尋根熱、文學對哲學根柢的尋找、
文學研究日趨立體化」等一系列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二十世紀 80 年代，甚至當 下中國文學走向的重大文學現象，通過宏觀性的論述和微觀性的解讀，使其時的 文學得以呈現出完整的風貌，並完成了一次對文學研究寫作方法的全新嘗試。
（三）《二十世紀末中國文學現象研究》: 面對二十世紀末紛繁複雜、難以把 握的的文學思潮與文學運動，作者從中擇取具有宏觀性、實質性的一系列 重大文學現象，將其互為參照，進行深入研究，並採用獨特的史學敘述方 法細緻地描述了二十世紀後期中國文學的運行線索，揭示出它發生以及形 成的歷史原因與理論原因。這本書與上一本書《中國八十年代文學現象研究》
所揭示的種種現象，幫助筆者掌握當時的文學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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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二世界》：全書以思維論為線索，從感覺、語言、知識等多重維度對文 學藝術構建的第二世界進行哲學闡釋，是一部具有強烈理性色彩並富有思辨力量 的學術專著。 基於「對文學的最終解釋必定是哲學解釋」的理念，作者不僅借 用一般的哲學力量，而且特別注意到科學哲學的價值，從科學哲學的角度深入探 討了藝術思維，並對一系列重要文學藝術命題予以重新審視，從根本上肯定了一 些命題，也從根本上否定了一些命題。 因此，《第二世界》是科學哲學與文學藝 術交會的產物，被視為二十世紀中國重要的文學理論著作之一。而本文中探究曹 文軒的文學觀裏的文學本體論，就是出自本書。
（五）《中國兒童文學五人談》：曹文軒與梅子涵、方衛平、朱自強、彭懿五人就 中國兒童文學創作、理論批評和出版等十二個熱點問題，以自由對談的方式，進 行了認真而富有深度的學術研討。內容涵蓋經典、圖畫書、童話、幻想小說、兒 童小說和成長小說、評論和出版等等，幾乎將當下兒童文學界眾所關注的理論及 實踐問題。 專家們論說這些問題，既有深層次的理論闡述，又有較具體的有文 本依據的形象表達，而且由於論者都是深諳藝術規律、有著豐富創作經驗的行 家，他們的觀點看法往往不是出之於簡單的邏輯推理和各自學養的泛泛展示，而 是有著自己的堅實的實踐體驗作為支撐，所以都能自圓其說，且有較強的說服力。
（六）《小說門》：這是一部系統化的小說理論著作，曹文軒從古典和現代的雙重 思維，探究了古典小說與現代小說的重大差異，並揭示了兩者所共同遵循的小說 藝術的基本面。他將自己在創作實踐中所感悟到的若干小說藝術的奧秘，上升到 理論層面，直接進入表述。其中，「搖擺、滲延、情調關係……」等一系列觀念，
都是以前的小說理論中未曾有過的，故本書亦成為筆者研究曹文軒幻想小說手法 的主要參考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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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曹文軒寫作之專書
（一）台灣民生報社出版之《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內容蒐集了 1983 年至 2002 年之間曹文軒對兒童文學的理念闡述、曹文軒訪談實錄、座談會紀錄、各 家對曹文軒其人與其著作的評論與報導，內容廣泛而深入，是一本能讓筆者近一 步掌握曹文軒創作歷程與寫作經驗的相關評論的專書。
（二）大陸出版的《感動：走進曹文軒的純美世界》一書，內容除了與《感動：
曹文軒的小說世界》有部分重複之外，亦蒐集了曹文軒的小說評論、小說閱讀與 欣賞教學教案、讀者的讀後感、讀者給曹文軒的信件等等……對於筆者了解曹文 軒寫作之歷程、技巧、人物、語言、思想主旨等相關主題有相當程度的幫助。
（三）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的《第四種批評》一書，是基於法國學者蒂博代所 提出的三種批評（媒體批評、學者批評和作家批評）而提出的。 書中認為：在 這三者之外，還存在著第四種批評，也就是兼具作家、學者雙重身分的作家學者 批評。此書選取了格非、曹文軒、張大春等三位有代表性的作家學者逐一進行分 析，對他們的批評主張與理論建樹分別進行闡述。其中第六章總結了曹文軒《第 二世界》的藝術哲學本體論、文學價值觀以及小說藝術論等方面的見解，也成為 筆者探討曹文軒的小說創作技巧上的參考的資料。
（四）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幻想小說論》，本書以西方文學為參照緯度，
從詩學、文化學的角度，採用文本細讀的方式，對中國幻想小說歷史的沿革作了 詳盡的論述後，以「文本世界」、「浪漫主義質素」、「生態意識」、「文化品性」幾 大問題為板塊，對中國的幻想小說進行縝密的文本分析研究。書中篇章「中國幻 想小說的形象世界」，其中論及人物譜系的分類概念，成為本論文探討角色形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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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參考。
三、學位論文
（一）西元 2000－2010 年台灣地區對曹文軒作品發表的碩博士論文分析：
年 研究者 論文名稱 重點 2000 陳昇群 析看少年小說《山羊不吃
天堂草》之情節、人物、
場景的寫作技巧》
就寫作技巧中的場景、人物寫繪 與情節三方面作探。其中「寫境」
的部分論述，提出曹文軒描繪河 流的技巧，是以裱框空間寫生來 重現美景。
2001 馮建國 《曹文軒《根鳥》之原型 研究》
從以下幾個面向：神話原型與英 雄歷險的追尋母題、象徵與意象 的運用，以及夢境的設計，探討 幻想小說《根鳥》的原型。
2003 林詩屏 《曹文軒作品之意象研究
―以《草房子》、《紅瓦 房》、《根鳥》為例》
從曹文軒的作品中歸納出自然與 人文兩種意象。自然意象包括植 物、動物與自然景物意象，人文 意象包含建築、樂器、顏色與服 飾意象。
陳豔凰 《曹文軒少年小說中的倫 理關係之研究》
針對親子、師生與手足及同儕三 種關係探討人物的互動。
2004 王素芳 《曹文軒的《紅瓦》研究》 透過荷妮的精神分析理論探討人 物刻畫，以布雷蒙的敘事學理論 分析情節安排，並以魏飴小說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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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的主題鑑賞探討主題意識。其 中成長主題提出心理成長「成年 禮」蘊含儀式的文化意義。
楊美珠 《曹文軒少年小說悲劇意 識之研究－以《草房子》
及《紅瓦房》 為例》
從悲劇角度切入，分析人物呈現 的性格、 命運與社會悲劇形式，
探討其悲劇意識。
蔡瑜玲 《曹文軒少年小說中青少 年的成長及其意涵研究―
以《草房子》、 《紅瓦房》、
《山羊不吃天堂草》為例》
針對「青少年背景與形貌」與「形 塑青少年的成長歷程」探討青少 年塑造所傳達的成長意涵。其中 一節提及動盪紛擾的時代，生命 探索談死亡與成長的磨鍊。
2005 翁雅玲 《曹文軒少年小說之「成 長主題」研究－以《草房 子》、《紅瓦房》及《三 角地》為例》
專就成長主題，討論人物在成長 階段身心面臨的考驗。
陳思愉 《當代少年小說研究―以 李潼、沈石溪、曹文軒為 例》
此論文旨在探究少年小說的思想 內涵、創作之藝術手法及其對於 少年讀者的成長啟蒙意義。並比 較海峽兩岸三位少年小說作家的 寫作背景、特色與風格。其中論 及歷史與現實問題、生命困境與 自然環境的書寫。
2008 林子芳 《曹文軒少年小說中的生 命流域》
研究的目的希望跳脫單一文本、
主題或寫作手法的研究方式，以 宏觀而全面的觀點看曹文軒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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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先討論具象與抽象河流和曹 文軒的關係，分析作品裡的具象 與抽象河流，深究河流的象徵意 涵。
2009 邱涵 《曹文軒小說生命漂泊意 象之探究—以《草房子》、
《紅瓦》為例》
以《紅瓦》和《草房子》為討論 對象，討論曹文軒小說中的生命 漂泊意象。
2010 熊開慧 《少年詩化成長小說研究
－以保羅‧科爾賀《牧羊 少年奇幻之旅》與曹文軒
《根鳥》為例》
以保羅．科爾賀《牧羊少年奇幻 之旅》 與曹文軒《根鳥》為研究 對象，討論少年詩化成長小說的 相關議題。此兩部作品均以「追 尋」為主題，描述少年在尋夢過 程中的成長與啟蒙。此論文希望 藉著這個研究，不只深掘出小說 文本的人文精華，並期能發現作 品裡富含深意的啟蒙價值。
2010 葛修立 《析論曹文軒小說中的女 性形象及其審美觀念》
從曹文軒作寫作上審美情趣與唯 美的手法探討作品中女性形象。
（二）2010 年中國地區對曹文軒作品發表的碩博士論文與內容分析：
年 研究者 論文名稱 重點 2010 肖成紅 《論曹文軒兒童文學作
品中”殘缺之美”人物 類型塑造》
本論文探討他以美為主、以殘缺 為輔的審美意識，如何形塑了他 作品中的殘缺人物。
高云朋 《論曹文軒小說的古典 本論文由情感與藝術兩方面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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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向》 其長篇小說作品的古典傾向。
（三）以上的整理與摘要可以發現近年來兩岸地區的研究，仍以曹文軒 2000 年 以前出版的長篇小說作品為主，進而窺見曹文軒所強調小說藝術上的古典情趣與 審美風格，針對 2000 年之後出版的《大王書 第一部黃琉璃》、《大王書 第二部 紅紗燈》至今學位論文尚未有人研究，這也給予筆者更多的探究空間。
四、兩岸的期刊論文
針對曹文軒小說之相關研究，台灣地區所發表之期刊論文多為零散發表於期 刊上的單篇研究，其中有兩篇文章與本研究相關：其一是許建崑〈成長的苦澀與 瑰麗──曹文軒為孩子刻畫的文學世界〉，此文對曹文軒的作品風格探析、文學 主張與實踐亦有所評論，勾勒出曹文軒近年來寫作之輪廓，以田園之美、蒙太奇 手法、詩化的文字、背景的烘托、象徵的手法，呈現了獨特風格的作品。以及分 析曹文軒如何和孩子談論道德與情調、勇敢與奮鬥、寬恕與接納、身體與心理的 自由，從而能通過「美的領略」去穿越苦澀與困難，贏得瑰麗人生。另一篇是謝 鴻文的〈地域文化特徵在曹文軒小說中的顯影〉，主要是談曹文軒小說中「文學 的原鄉」如何成為創作的底蘊。
中國地區所發表的曹文軒相關之期刊論文數量頗豐，與本研究較有相關的篇 章如下：李芳：〈曹文軒成長小說的詩化敘事策略〉（《陰山學刊》，2007 年）從 兒童視角、主觀化敘事、詩化的敘事語言三個面向，談論曹文軒小說創作的詩化 特徵； 韓巧花：〈曹文軒創作的常見意象與審美個性〉（《安徽文學》，2008 年）
論文指出曹文軒在作品中創作一些獨特的意象群體，使小說有鮮明的象徵隱喻色 彩、強烈的節奏感和畫面感，形成其古典風格色彩的審美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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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一、研究問題
(一)
曹文軒在兒童文學研究上的文學論述觀有哪些？(二)
作者是如何運用敘述技巧，以維持其幻想小說的主體性與審美的需求？故事角色是如何被塑造、故事的場景如何鋪陳使小說情節的發展合乎情理？
(三)
將曹文軒的小說論述與文本對照，探討其論述如何運用在幻想小說創 作？二、研究目的
（一） 探究曹文軒在兒童文學研究上的小說論述觀。
（二） 探究曹文軒三部幻想文學作品的敘述技巧、角色形塑與場景分析。
（三） 探究曹文軒的論述觀點，是否可以詮釋作家在幻想小說創作上的應用，
以瞭解作家作品與其論述如何達到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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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一) 整理論述觀
筆者蒐集台灣與大陸出版的曹文軒文學理論相關書籍，經初步閱讀、分類整 理、歸納評析並彙整，特別找出與小說相關的論述，作為本論文研究之參考依據。
(二) 文本分析法
確定以「幻想小說」作為研究主題後，筆者以針對作品中具有幻想小說特質 的三本長篇小說進行細讀與文本分析，並以針對文本中的敘述技巧、人物形塑、
場景分析建立研究架構。
（三）比較與歸納
將曹文軒文學論述中與小說相關的部分列出，與文本分析做對照比較，歸納 探討曹文軒如何在小說中實現自己的文學論述。
二、研究步驟
(一) 主要以對曹文軒的小說論述《小說門》為基礎，參考《第二世界》、《中國 八十年代文學現象研 究》《二十世紀末中國文學現象研究》、《曹文軒兒童文學論 集》、《中國兒童文學五人談》中與小說相關論述整理，歸納出作者在文學創作上 的小說藝術觀。
(二) 針對作品中具有幻想小說特質的書目：《根鳥》、《大王書第一部黃琉璃》、《大 王書第二部紅紗燈》進行細讀與文本分析，並參考中國當代學者申丹、朱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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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衛青、彭懿等人的學術研究，針對文本中的敘述技巧、角色分析、空間特色三 部分作分類建立探討架構。
(三) 將文本與論述架構對照，藉以探究兩者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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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本研究在文本分析方面是以曹文軒作品中具有幻想小說特質的《根鳥》、《大 王書第一部黃琉璃》、《大王書第二部紅紗燈》三本為主要研究書目，(曹文軒原 本的規劃中《大王書》共四部) 礙於第三、四部尚未出版，筆者只能就 2011 年 之前出版的作品作研究)。另外，曹文軒的文學論述因涵蓋哲學思維部分面向太 廣，本論文先聚焦於的小說論述部分，其他部分則留待日後有心的賢達人士繼續 研究。
二、研究限制
近年來大陸地區評論曹文軒小說的文獻資料十分繁多，但礙於地域與時間之 限制，筆者無法全數取得，僅能就有限的資料盡量予以蒐集、分析；另一方面，
可能因《大王書 第一部黃琉璃》、《大王書 第二部紅紗燈》是近期出版的作品，
針對這兩部小說的研究資料較為匱乏，多屬推薦式的評介，此乃本研究論文可能 遇到的困境與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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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曹文軒生平與文學觀
在《曹文軒兒童文學論集》裏記載著曹文軒對生活經驗的看法：
我們首先讓自己回到經驗裏，即回到我們曾有過的生活中，體味和反思每 一件我們曾見過、聽過、經歷過的事情。我們力圖將這些事情吃透，絕不 輕易放過。因為我們知道，最能成為藝術材料的，最能被我們順暢敘述的，
肯定是這些屬於我們自己的事情。……老舍說：寫作便是回憶。這話說得 即地道，是經驗之談。因為是寫自己的東西，寫起來真切順手。而且，自 己的東西總是獨一無二。我們知道我們最寶貴的財富是什麼－是過去，是 經驗。只有它們被寫出來之後，才會讓人感到驚訝。(頁 176-177)
作家的成長環境與童年經驗塑造他的創作風格，而時代背景與文學思潮也會 影響了他在寫作上關照的重點。本章將將簡述曹文軒的生平與寫作背景，進而透 過作者的文學觀探究他的創作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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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生平與寫作背景略述
曹文軒認為：「小說家是以個人經驗作為小說的內容的－小說就是寫個人的 經驗」1所以走進他的小說世界裏，可以發現當中的種種故事，皆是過去生活成 長經驗的再創造。童年往事經過文采潤修，配合著扎實的學術訓練，成就出一篇 篇膾炙人口的佳作。
一、苦難的童年記憶
曹文軒 1954 年出生於江蘇省鹽城縣，一個貧困的小農村。飢餓與貧窮是他 童年的印象之一。「飢餓像鬼影跟蹤著人，攆著人。我巴望太陽早點沉沒，讓夜 的黑暗早點遮住望見世界的渴望生命的眼睛，也遮住－乾脆說死了－飢餓的欲 望。」2他甚至記得吃過糠、青草3與稀粥：「十五天才能盼到一頓乾飯。所謂乾飯 只有幾粒米，幾乎全是胡蘿蔔作成的。整天喝稀粥。稀粥，真正的稀粥。我永遠 忘不了那稀粥。」4物質的缺乏也常常令他感到窘困：「都是初二學生了，冬天的 棉褲還常常破綻百出，吐出棉絮來（當地人叫：出板油），有時甚至竟然露出一 點臀部來，這使我在女孩子面前總覺的害臊、無地自容……」5苦難雖然記錄了 曹文軒的童年生活，同時也給了他一對幻想的翅膀。讓他可以用幻想去彌補生命
1 曹文軒曾提及此概念，但他的意思並不是說：小說以外的文學形式可以不必具備個人經驗，其 實任何一種文學形式的運用，都需具備個人經驗，只是小說的形式表較容易將個人的經驗直接運 用在作品中。(參閱曹文軒，《小說門》，頁 50)
2 因為營養不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導致曹文軒的成長很緩慢，他擔心自己的身高不再抽長，
心裏有著極深的恐懼和自卑感，這種刻骨銘心的飢餓經驗，不僅僅是發育上的阻礙，也折磨著一 個孩子的精神與意志，使得曹文軒在成人之後，對吃飯這件事情十分在意，甚至以「認真」、「虔 誠」的態度看待吃飯。(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77-78）
3 「青草是我從河邊割回的。母親在無由的鐵鍋中認真翻炒，說是給我弄盤『炒韭菜』吃」(參 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19）
4 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19。
5 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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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缺憾和空白，用幻想安慰自己、壯大自己、發展自己，並在性格中注入了堅 韌，奠定了他在日後文學創作的基底，對苦難生活的描述與克服苦難的精神闡 揚，成就出動人心弦的生命樂章。
二、溫暖的親情支柱
除了苦難所賜予的童年記憶外，家庭給予他溫暖的成長記憶。曹文軒擁有 一個慈祥疼愛他的老祖母：「她有一頭漂亮的銀髮，常煮著拐杖，已在門口向人 們極善良地微笑著……後來我上大學，她便日夜將我思念。」6在形容母親時，
曹文軒說：「母親對我的愛是本能的、絕對的。她似乎沒有任何食慾……他總是 默默地先讓孩子享用，剩下的她隨便吃一點」7至於父親對人的寬厚與積極的生 活態度8，更是影響著他的一生。能成為知名作家，曹文軒尤其要感謝父親，因 為父親本身就是一個「說故事的人」：「父親去世後，我每每總要想起他生前所講 的關於他自己以及關於別人的故事。這些故事是他留給我一大筆用之不盡的財 富。」9親情的溫潤讓曹文軒在貧困的生活裏注入了溫馨與香氣，也厚植了他在 創作與學術兩軌交互之間的耐力與韌性，更重要的是：「祖母、父親和母親給了 我仁愛之心，使我從不知道何謂仇恨。我從未抓住不放地仇恨過任何人。我始終 覺的世界是善的，儘管我常常看到惡的肆虐。」10來自家庭的養成與支柱，讓曹 文軒在舞文弄墨中，依舊抱持著深情的眼光來看待世界。
6 參閱曹文軒，《新寄小讀者－學會感動》，頁 114。
7 同前註。
8 曹文軒小時曾有一次出外看電影晚歸，雖肚子餓卻懶得生火燒飯，父親起身對他說：「如果想 吃，就生火去做，哪怕柴草在三里外堆著，也應去抱回來。」那一刻，奠定了曹文軒積極面對生 活的態度。(參閱曹文軒，《新寄小讀者－學會感動》，頁 114。)
9 參閱曹文軒，《新寄小讀者－學會感動》，頁 119。
10 同前註，頁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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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與書為友的樂趣
曹文軒的父親是小學校長，當時所有圖書都鎖在校長辦公室的玻璃櫃裏，他 因著校長之子的福利與便利，可以隨心所欲地投入閱讀的天地裏。在《感動－曹 文軒的小說世界》裏記載著這麼一段話，這些書給了他年少時代許多的風采：
那些書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基本上是由我獨自一個人享用的。我一向是個 好動的孩子，血液裏盡是不安寧的成分。但那些書，卻使我變的乖巧安靜 起來。當其它同齡的孩子還在野外作毫無意義的閒耍並到處闖禍時，我卻 一個人在父親的辦公室津津有味的看著那些書。這樣，我自然比其他孩子 多知道了許多東西。……我能夠在草垛底下，在水渠邊，在河中的小船給 他們講故事了。這些故事都來自於書中。每當我看到他們癡癡迷迷、甚至 崇拜我的樣子，我變得意非凡，講得越發地神采飛揚。（頁 11）
這樣的閱讀經驗暗中培養了曹文軒構思故事的能力。對於他日後創作有相當 大的幫助：「它們都是一個很有故事性的東西。它們讓人讀得下去，讓人覺得好 看，除了那些情調外，就是因為它們都具有一個很講究的故事。」11而這一切都 是由於當時父親辦公室中那一整櫃的兒童讀物所培養出來的。而在閱讀經驗累積 的淺移默化中，培養了他寫作的能力：「我的作文在那所小學校是有名的……我 寫作文很少有捉襟見肘的窘迫，總是一派富有的樣子……我的作文經常被老師在 他後面寫上『傳閱』兩個字，這種狀況，從小學高中，一直如此。」12寫作能力 上的被肯定讓一個農村的孩子越來越有自信，加上在兒童讀物裏特有的語言格調 與敘述腔調浸潤之下，曹文軒的兒童文學情愫就在潛移默化中被培養起來，當中 值得一提的是童年接觸了魯迅的作品，對他的寫作影響甚大，別是在細緻的敘述
11 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11。
12 同前註，頁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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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力方面：
魯迅給我的影響不僅僅是精神的，同時給我對文學以及藝術性的一些理 解，甚至我從魯迅那裏學到了一些小說的寫作技巧。比如魯迅的白描功夫 非常好，如果說我的作品在寫作技巧上有什麼點的話，那麼我也是比較喜 歡或者說白描的。13
在談到魯迅對其作品具體方面的影響時，曹文軒覺得：雖然他的作品優美，
但是作品裏的憂傷，以及對自然風光的在意、語言的講究等，都和魯迅有關。「其 實對我影響最大的作家還是魯迅。因為小時候我沒有什麼書好看，我看到最好的 書就是魯迅的作品。當然我在今天創作時，由于各種因素影響不能明顯得看到魯 迅的痕跡，但他一直作為一個巨大有力的身影矗立在我作品的背後。」14閱讀魯 迅作品，讓曹文軒的童年，像似握著一把開啟文學殿堂的鑰匙，在文字與心靈相 互激盪的空間裏，讓讀者在其作品中體驗人間好風情。
四、由勞動走向創作
高中畢業後，正值中國文化大革命時期，因當時狀況是無書可讀，曹文軒回 到家中便下地與與生產地的社員一起勞動，對他言那是一段單調無味、沉重難擔 的歲月。15幸而文學創作卻為他在枯燥困頓的環境中，開闢一條新的出路－因著
13新華讀書網：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book/2008-05/27/content_8263174.htm(2012 年 4 月 3 日)
曹文軒：<寫童書很養人>(出版：《商務周報》，整理日期：2008 年 05 月 27 日 16:06:48 )
14 同前註。
15 曹文軒回憶當時的情景說：「許多勞動，只是為了滿足當時形式主義們的瘋狂欲望。田埂是做 了又做，墒溝是修又修，大量的人力都耗在這些無意義的勞動上。我當社員時，才十七歲。十七 歲的我就是插秧割稻，就挑糞送肥，就去挖大河。大忙時，一天只有四、五個小的休息。我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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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優秀的寫作能力，被部裏推廌參加「工農兵文藝」的業餘創作組。曹文軒格外 珍惜這樣的機緣，他曾在《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這麼描述著當時的情景與 心情：
我和其他幾個人(由從無錫成裏來的知青，有父親學校的老師)，便都暫時 放棄了原先的工作，，開始所謂的文學創作。因為勞動的陰影籠罩在我心 上，我對這一機會非常珍惜－想想，別人正在烈日下草，你卻在風涼的市 內寫字，那是一種多麼舒適的事！(頁 13)
當時的縣文化館輔導業餘創作員的李有幹先生看了他的作品後說：「這是兒 童文學」16之後，在李有幹的指導下，曹文軒陸續開始發表一些兒童文學的作品。
天長日久，他漸漸地愛上了這種文學的樣式：
我發現，我是一個童心永遠不可泯滅的人。在我的骨子裡，那種天真，那 種淘氣，那種頑皮，似乎輕易不肯退去。我永遠也不能成熟……我分不清 楚：是兒童文學的寫作使我保持了童心呢？還是不去的童心使我喜歡上了 兒童文學？亦或是兩者互動、互為影響？
喜歡兒童文學的寫作量一個原因，大概是更主要的，這就是：這樣的文學 樣式，使我獲得一種心靈上的清潔。一操持這種字體，你的眼前就不能不 出現一雙雙純潔如山泉的眼睛，就不能不出現一個接近聖潔的境界。此 時，你就不能將污穢附著在你的語言上－你必須用最乾淨的語言來敘
目睹過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因為過度疲倦，在脫粒時，一陣迷糊，身體向前一傾，雙臂伸進正在 滾的脫粒機中，將手指打爛了，鮮血染紅了一堆麥子。打那個時候起，我再看到誰用優美的文字 去讚美勞動，我就會在心中惡毒的罵他。我盼望著，我能從勞動造成的幾乎無法忍受的煎熬與苦 難中獲得解脫。」(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12-13)
16 同前註，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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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兒童文學卻使你無法不乾淨。在混亂、墮落的今天，掌握這一份單 純而向上的情趣，自然是幸福的。（頁 13-14）
事實上，在曹文軒的作品中，兒童文學只是一部份。他在成人文學作品與學 術研究上也擁有相當豐富的成果，但在他的精神世界裏，兒童文學寫作永遠是一 份需要。17
五、走進學術的殿堂
1974 年因著北京大學法律系王德意老師的推薦，以農工兵保送員的身分，
進入北京大學圖書館系就讀，後因擅長寫作，又被通知轉到中文系，不久之後，
他與同學們參加了一些興建基地的勞動。當時僅有一個臨時搭蓋的圖書資料室，
「書很少，大多為政治方面的書。當然有總比沒有好。」18當然其中也有些哲學 的書。「我逮著就啃，啃著啃著，出來些味道，便越發使勁地去啃。不曾想到，
就從這裡培養的我對哲學的興趣。」19在後來的日子中，曹文軒大量閱讀哲學性 書籍，他認為：「哲學燃燒著為一切科學陳述尋找絕對價值的欲望；這種不可抑 制的欲望，使它總是不惜調動全身解數，不遺餘力地要將對問題的說明推向深 刻；缺乏哲學力量的任何一門科學研究，總然免虛弱無力。」20哲學能使人從眼 花撩亂的現象中看到井然不亂的秩序與實質，曹文軒甚至認為「倘若要從根本上 解決文學藝術的諸種問題，則必須獲得哲學的力量」21。
北大畢業後，因他的成績相當優異而被奉命留校任教，但他卻藉著「深入生
17 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14。
18 參閱曹文軒，《一根燃燒盡了的繩子》，頁 91。
19 同前註，頁 91。
20 同前註，頁 91。
21 參閱曹文軒，《思維論》，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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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22之名返回家鄉，一年後又回到北京大學站上講壇。執教之初，剛好是文革 結束，學術殿堂重新開放百廢待舉的階段，因著曹文軒得天獨厚同時擁有感性的 藝術特質與理性的思維邏輯，因此得以游刃於學術殿堂與小說創作中，他曾說：
「創作和學術兩者是可以相互兼顧的，學術研究是一種形而上的思維工作，那 麼，這個研究累了，就像在天上飛累了，再回到地下來走一走，轉換一下思維，
也是很好的。……創作與學術是兩隻船，我就喜歡腳踩兩隻船，我不怕暈船。」
23中國二三十年代文壇出現了魯迅、胡適、徐志摩、梁實秋等兼具學者與作家雙 重身分的大師，他們不僅是思想大師，也是文學大師，可惜後來在實用主義的影 響下，文學成為一種既定的模式，反而失去的蓬勃的活力。而曹文軒在北大多年 的教學研究與創作經歷證明了：創作與學術是可以相互兼顧的！
22 參閱曹文軒，《新寄小讀者－學會感動》，頁 91。
23 參閱曹文軒，《感動：走進曹文軒的純美世界》，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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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文學觀
在《曹文軒文學論集》裏曹文軒曾說：
50 年代至 70 年代末，中國兒童文學的歷史，是被政治嚴重滲透的歷史。
兒童文學如同其他意識形態，也被納入為政治服務的軌道。它成為政治的 一翼，是隨著政治趨向和容變化來選擇主題和構思故事的，是對政治形象 畫的圖解。（頁 23）
因著政治與意識形態等因素，兒童文學失去自己的面貌，形式刻板且成為政 治的附庸，這種情況一直到 70 年代末期才有了突破，一直到 80 年代中期，各類 型的兒童文學作品全面性崛起與創新，也就是兒童文學的「新時期」階段24。曹 文軒也在這個階段開始積極的發表個人小說創作，另一方面，他也以文學研究者 的身分在各種場何與刊物發表他的文學理念，以下就文學的本體性、價值觀與寫 作觀三個面向了解曹文軒的文學觀。
一、文學本體論
在 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的中國文學語境中，曹文軒提出兩個明確的概念：只 有表現的藝術，沒有再現的藝術；藝術的世界不同於客觀的世界，是第二世界，
以下分述之：
(一) 只有表現的藝術，沒有再現的藝術
24 朱自強在＜新時期：向文學性與兒童性回歸＞曾表示「1978 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中國從絕 境之中引向了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大道。…..正是在整個中國前所未有的現代化加速運轉中，
中國兒童文學實踐了現代化的大步飛躍。…我個人仍延用新時期來只稱改革開放二十年的文學」
（參閱朱自強，《中國兒童文學與現代化進程》，頁 347－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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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軒在《第二世界》一書中曾說：「客觀世界是不存在的，存在僅僅是我 的表象，先有表象方有存在，有什麼表象才有什麼存在。人面對著一棵樹，就有 了這棵樹的具體知覺表象，在有了這樣表象後上升為概念，有了”樹”這一個抽 象表象，不管知覺表象或是抽象表象，都不等於客觀世界。」25，很顯然地，曹 文軒認為人類大腦世界中的世界異於本體世界，是一種非物質性關乎客觀世界的 印象，它並不是本體的再現，反而僅能說是現象的映像。關於藝術，曹文軒曾以 羅丹手中的雕刻刀舉例說明，認為那不過是沒有意念的死物質，僅僅是羅丹進行 藝術創作的工具，傳遞創作者本身的概念：「客觀世界（原本）－表象世界（抄 本）－藝術世界（抄本的抄本）…其實，藝術世界是經過表象世界才得以實現的，
它已是第二次表象」26，所以藝術就更不能再現客觀的世界，因為藝術是表象世 界的表象。
（二）藝術的世界不同於客觀的世界，是第二世界
曹文軒認為：藝術和客觀，本來就不屬於同一世界。他把物質性、存在於人 的主觀精神以外的世界，稱之為第一世界，把精神性、屬於人才能創造出來的文 學藝術，稱之為第二世界，「兩個世界的畫分，可以讓我們清晰的看到文學藝術 產生的原因、特徵和本質。我以為，”第二世界”觀點的提出為我們能夠解釋文 學藝術和把握文學藝術打開了通道，而在未有這種判斷之前－即沒有將第一世界 與第二世界區分出來的時候，我們對文學藝術的解釋和把握，由於兩個世界的混 淆，情況是很糟糕的。」27這也是為什麼，曹文軒堅持把文學藝術看作第二世界 的原因，而這個「第二世界理論」28也構成他文學本體論的核心，觀看曹文軒在
25 參閱曹文軒，《第二世界》，頁 81。
26 同前註，頁 84。
27 同前註，頁 96。
28作為一種文體，曹文軒認為小說所占據的地位是「上帝的觀察所」。因為小說的視點無處不 在，它能將過去、現在、將來都呈現出來，輕而易舉的為我們再造一個世界。(參閱曹文軒，
27
《小說門》中的文學思想，如：「經驗與虛構」、「現實與真實」……都是在第二 世界的文藝觀中繁衍出來的。29
二、文學的價值觀
（一）古典的審美情趣與悲憫情懷
曹文軒所倡導的文學形式是能展現生命力與審美的意識，而不是只會用說教 的理論和空洞的幻想，他對美非常在意，而且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嚮往與追求。八 十年代初，在一次全國性的兒童文學大會上，他大肆宣揚與呼籲：「兒童文學應 該創造美的文本」30，他認為：「當一個人的情感由於文學的陶冶而變得富有美 感時，其人格質量不亞於一個觀念深刻而豐富的人格。」。31在現代主義與後現 代主義的思潮中，美感、古典、優雅的精神幾乎已經被拋棄，追逐現代主義的作 家們不忌諱的讓種種骯髒的意象成為作品主軸。而曹文軒卻在這種浪潮下獨樹一 幟高舉「古典主義」的大旗，企圖創造一種洋溢著優美意象，又蘊含深刻思想的 古典主義文學形式，他表示：「我的作品並非刻意去追求古典，我的古典是在一
《小說門》，頁 40-41)
29 參閱劉曉南，《第四種批評》，頁 124-125。
30曹文軒在此所提的審美意識觀點乃建立在浪漫主義的價值下，他曾說：「從兒童的健康成長而 言似乎應該保持他們浪漫主義的情調（浪漫主義的價值不在認識，而在審美。審美的人生是高質 量的人生。童年時代，浪漫主義精神得以宣揚，使孩子的想像力、審美力得以強化，這可能使 他們在進入成年之後，還能保存一些可貴的浪漫。）」(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 界》，頁 25-26)
31 曹文軒認為與對政治、倫理的態度相比，人們似乎沒有認識到美的力量，僅僅把美看成是一 種精神享受的奢侈品，沒有把美與感化的力量聯繫起來。他說：「在我看來，美的力量常常比政 治的、倫理的力量深刻和長久。一個人有輕生的念頭，你跟他講一番抽象的道理，可能他不為 所動。而當他走進一片青翠的田野，看見一輪巨大的太陽從大河的盡頭冉冉上升時，卻會忽然 被這一景象感動，從而覺得生活還是很有意思的。」(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 界》，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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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現代意識的左右下所創造出來的，古典美學只是為作品停工一種境界。」32曹 文軒以優美的語言建構如詩如畫的意境；以審美的情懷，深度探索人情之美。在 文學思潮強調所謂「現代」時，曹文軒在寫作上堅持古典的美學精神33，他更認 為「古典風格的歸位便是做感動，既是個人對自己作品的感動，也是作品對他人 的感動……」34，曹文軒觀察了現代文學，過分重視認識的價值，且為求真實反 而放棄的審美的處理，以至於現代作品少有感動，「我認為情感是文學的生命，
悲憫情懷35，是文學存在的理由。」36，對於古典型態的小說，他認為是一種人類 黑暗社會中的光亮與溫存，因為這些充滿悲憫情懷的小說家，所注視的對象，是 正在受苦的人類「他們在善與惡之間，在正義與非正義之間，表現出了人類的良 知、人類菁英所有的見識與勇氣以及作為一個高尚的知識份子所應具有的偉大人 格。」37。
（二）不斷擴展時空的意識並追隨永恆
曹文軒在＜回歸藝術的正道＞一文中曾對當時兒童文學失衡的現象提出關 切，他認為文學不該為政治效力，遵行文學內部的規律才是真正的藝術品。38另
32 路舒程，《語文教學與研究》30 期，頁 6。
33 曹文軒認為，文學的現代形態與古典型態，並非一種進化意義上的關係，而是兩種並列的型 態，無所謂的先後次序。「當這個世界日甚一日跌入所謂現代時，它反而會更加看重與迷戀這個 世界帶來情感的慰藉、能在喧嘩與騷動中，創造一番寧靜肅穆的古典」(參閱桂文亞，《感動－
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58。)
34 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60。
35 陶東風曾說：「那麼什麼是悲憫？悲憫的情懷必須具備三個要素：首先是對於人性的一種深刻 認識，對於人性的複雜性的洞察；其次是對於人性的弱點與侷限性深刻的洞察，最後是在基礎上 產生的對於人類的悲劇性命運同情的理解與理解的同情。」（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 說世界》，頁 124。）
36 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60。
37 參閱曹文軒，《紅瓦》，頁 582。
38「過去，我們的文學常常受庸俗政治的擺佈，而不能受自身內驅力的驅使。它長時間在藝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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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某些兒童文學作家以為給孩子看的作品就應該圍繞在校園主題上，也就 是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太短，忽略了孩子天性裏好冒險、天馬行空嚮往未知世界的 特質，孩子常常是遊走於現實和虛幻之間的。他在《兒童文學論集》中說出看法：
我們的兒童文學顯得小氣、拘束，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對於時間與空間的 距離太短。兒童文學需要走出柵欄，需要追溯流逝的生活和幻想未來的生 活，需要表現小景小物，以要表現一個無垠的宇宙。兒童文學家應該憑藉 想像的翅膀，放任自己，漫無邊際的翱翔。這對開闊少年視野，擴大思維 空間是有益的。（頁 10）
他認為文學應該帶領孩子走出教室，讓孩子擴展眼界；讓長年生活在山上的 孩子，經由文字對海洋無際的敘述，親身感受大海的壯闊與深邃；從小生長在熱 帶的孩子，透過文字所描繪冰天雪地，親眼目睹白雪皚皚的壯觀與美麗。
曹文軒深厚的學養與創作天賦除了根基於文學審美價值的基礎外，他更進 一步提出「如何使今天的孩子感動？」39的命題，他認為感動人的那些東西是千古 不變的，它會直接影響我們的思維取向、觀察生活的態度、體驗生活的方式，甚 至於我們到底如何來理解「文學」，因為今天的孩子基本的欲望、情感與行為模式，
甚至於生存處境，都一如從前，是造物主對人最基本的預設是永恆的，我們所看 到的變化是一種進行方式的改變而已。因此，對作家而言，只要真誠的生活，又 能真誠地以文字表述出來，那種道義、情感、智慧與美的動人力量，是兒童文學 工作者應該追隨的永恆價值。
外圍徘徊。它有時甚至歪曲生活圖景，起了扭曲兒童心理以致於使其心理畸變、精神弱化的作 用。……進入新時期以來，兒童文學家們同心協力，終於衝決了拘囿藝術的庸俗政治柵欄……」
（參閱曹文軒，《兒童文學論集》，頁 13）
39 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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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學的寫作觀
（一）重視語言系統的擴建並開發深厚內涵的主題
曹文軒在《兒童文學論集》一書中認為，中國過去的兒童文學和成人文學相 似，單詞量少40，再加上對生活語言未能很好的採納，因此，事物的豐富性也隨 之簡單、貧乏，文學的敘事能力無法達到令人滿意的水平，而語言的文采是形成 作品美感的重要因素，它應該有深淺層次之分。教育的普及與資訊媒體的發展，
使現今兒童隨時可接受大量的辭彙、瞬息萬變的訊息，所以孩子的語言層次也不 斷的提昇，因此作家所使用的敘述語言也應該加深加廣41；另一方面，作家更擔 負著淨化民族語言，提高民族素質的天職，因為語言直接關係到民族趣味的高雅 和平庸，所以在語言的使用上，應該有一個民族意識。他必須用聖潔的心靈去過 濾語言、創造語言，使讀者在童年就受惠於優美豐富的語言滋養，從小養成高雅 的情調。
40 曹文軒舉例：「『奇怪、憤怒、傷心、蔚藍、絢麗、晶瑩……』使用的只是較少的一些常用 詞，這些作品是這些，下一篇作品仍然是這些。單篇作品也許看不出破綻，合成集子，便立刻 露餡，我們便立即感到語言的重覆單調和枯燥。」提到文學的文采他也舉了一些作家的例子說明:
我們的一部分兒童文學作品語言很缺乏文采的。其實，兒童文學照樣可以寫的文采斐然、洋洋 灑灑。冰心的《寄小讀者》的語言，就很漂亮……我們一些老作家和年輕作家的作品，其實是很 講究文采的。」(參閱曹文軒，《兒童文學論集》，頁 12－13。)
41就語言的深淺而言，曹文軒認為當代的兒童文學作品普遍採用的是一種淺層次的語言。「一些 兒童文學作家不能回到生活中來採摘與表現對象、欣賞對象層次相適應的語言。生活中，少年 使用的語言很有一點深度了，尤其是今天，由於不斷完善的幼兒教育，電視機前的時間量與書 籍閱讀量的增加，文化生活的範圍擴大和密度加大，這一切都在潛移默化地將語言層次推向縱 深……新名詞、新術語、新的童謠在湧入我們的兒童生活。同時，少年的理解力與五六年代相 比普遍提高，他們的語言層次也加深了，他們甚至能理解成人文學中意義深奧的語言，並引向 他們的生活，在對話時、在日記本上、在作文裡、在他們的習作中出現。而我們的一些兒童文 學作品（除低幼文學）還在那裏哼唱天真的小兒腔」(參閱曹文軒，《兒童文學論集》，頁 13－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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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文學作品的主題，他主張：
文學作品的主題，不應當是暴露在陽光下的裸體，它應該是含蓄的、蘊藏 在在作品底層的一種精神。。而且這種精神是豐富的，也就是說，作品的 主題是多元的，而非單元的。主題的實現狀況，不應是條狀的，而應是放 射狀的，，它散漫開來，溶解和浸透在人物、語言、整個字裏行間……（頁 203）
曹文軒反對淺薄的作品，他認為文學的主題應該有深厚的內涵，應當高於 讀者欣賞的水準線「讓他們費點力氣，跳起來用手夠一夠。兒童文學不應就低，
它本來就應當有一些難度……」42曹文軒認為在目前這個複雜且變化迅速、尖端 科技的時代，應該透過文學作品培養讀者們深層次、多重的複雜思維，以符合現 代化社會的需求。
（二）具備民族性和文化含義
曹文軒認為創作小說時，應該要注意這個民族所生存的自然環境－他的山 川、土地和天空，「因為，這一切是那個所謂的民族性產生的根本元素之一。小 說家寫草木山水，並非無意點綴。它們是原因、根據和一切可能性賴以存在的根 基。」43他認為一個人的心性和氣質，絕對受到他所居住的環境影響。自然環境 的偉大與變化，常常在不知不覺中孕育了人們的靈魂。如同在曹文軒的小說中，
我們可以讀到一個「文學的原鄉」44他自己也承認絕大部分的作品，都在描述鄉
42 參閱曹文軒，《兒童文學論集》，頁 204。
43 參閱曹文軒，《小說門》，頁 324。
44 作家林良曾這麼形容：「這個文學原鄉也就是他的小說於原鄉。曹文軒的家鄉是江蘇的鹽城。
江蘇省地勢低平，河湖眾多，水網密布，到處有何，有湖，有塘，有蕩。迷人的水鄉成為他 的小說舞台。多少令人難忘的角色，多少令人感動的人生戲劇，都在這舞台上演出。他的小
32
村的生活，即使主題非鄉村場景，讀者們在展閱的同時，似乎也可以體會出一股 鄉村的氣息游蕩飄移。即便後來曹文軒進了大都市，仍無法擺脫鄉村情感的糾纏
「鄉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鑄就了一個註定要永遠屬於它的人。」45
此外，曹文軒認為民族的風格與氣質，在許多時候，是與藝術的風格、氣 派攪在一起的。他在《小說門》裏舉例說明：
當我們說到托爾斯泰或者博爾赫斯時，我們將民族風格、民族氣派與藝術 風格、藝術氣派混為一談。我們根本無意去加以區分，因為，它們就這樣 不可分辨地交織在一起了。簡單地說：川端小說的民族風格、民族氣派與 他筆下的風景有關，而我們經常談論到他的藝術風格、藝術氣派同樣與他 筆下的風景有關。（頁 324－325）
一方水土資養一方人，不僅養他的肉體、面容、膚色和骨架，也滋養著一 個人的脾氣、性格和氣質，以及文化。所以每個民族的生存空間與自然景觀中的 山川、土地和天空，這些都是民族性的底蘊與元素，由以上可知小說創作中，風 景描寫與民族風格、地方特色有相當大的關係。
說，隨處可以讀到陽光下的『浮光耀金』，有一種『一片水汪汪』的感覺。」（參閱桂文亞，
《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156。）
45 參閱桂文亞，《感動－曹文軒的小說世界》，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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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小結
作家的成長背景、學養經歷皆影響著作品的意識與風格，福克納曾說：「一 個作家最好的財富莫過於他有一個苦難的童年。」特殊的童年生活記憶蘊育了曹 文軒，給了他極佳的創作靈感，而文學理論對他的小說更是一種潤色，讓他在情 感之馬奔馳之際，持以理性之鞭。兼具學者與作家兩種身分的曹文軒，他認為兒 童文學的目的是為人打「精神的底子」，顯然，曹文軒他是以一種超越狹隘民族 意涵的精神視野來看待兒童文學的價值。
他認為文學是一種藝術，只有人類才有可能創造這種藝術，也就是他所謂的
「第二世界」。曹文軒所倡導的文學形式是能展現生命力與審美的意識，而不是 只會用說教的理論和空洞的幻想，他對美非常在意，在寫作上堅持古典的美學精 神，身為文學研究的理論建構者，他觀察到中國兒童在敘述能力上的瓶頸，認為 對生活語言的接納與層次上應該不斷地提昇，而且在作品的時空上應該拉常擴大 距離，整個文學的語文系統應該加以擴建。而在作家的角度上，他認為作家擔負 著淨化民族語言，以提高民族的素質。
在面對現實主義的態度上，他認為現實主義並不是一種模仿，因此，在處理 現實的問題時，應與現實保持一定的距離，文學的使命並不是要處理新發現，而 是對舊進行發現，曹文軒在《一根燃燒盡了的繩子》中曾說：
老舍先生講，創作便是記憶。此言乃是一個藝術上已很精到的人經驗之 談。事實上，一個作家當他成熟起來，他會很快自然地將目光轉向自己以前的生 活。他會從中發現無與倫比的絕妙故事、光彩照人的思想。在這一切變成語言文 字時，他能如泣如訴，自然如行雲流水。從某種意義上說，能不能發現自己的生 活，是衡量一個作家是否成熟的標準。（頁 511-512）
由此可知，曹文軒的創作許多根植在對自我的舊發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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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 曹文軒幻想小說的敘述技巧
《小說門》是一本知識與見識並重的小說論述專書，書中不乏文學基本層面 的認識與現代小說理論，這些知識更經過作者自己美學觀念的淘洗與辨析，並存 在曹文軒的自創發明：「搖擺」、「環形」、「懸置」……等概念，也因作者在著作 此書時，並沒有遵守學術界的既有規範，將個人或主觀的經驗排除之，反而將自 己的感受與領悟融入其中，是一本直見心性的專書。他在《小說門》的後記裡說：
這本書可能算不上一本十分純粹的學術著作。因為我在寫作它的時候，
並沒有按所謂的學術規範而將自己的主觀與個人經驗排除，恰恰相反，
倒是一直將自己的體會和感受融入其中。與我以前的幾部學術著作相 比，這部著作也許最見心性的。這裡頭自然有我長期與理論打交道而形 成的觀念系統，但更多是我在創作實踐中而獲得的體悟，現在只是借我 因多年的學術訓練而掌握的那一套手段將它條理化、邏輯化、理論化罷 了。（頁 404）
本章將依據曹文軒的小說觀念探究《根鳥》、《大王書第一部黃琉璃》、《大王 書第二部紅紗燈》的敘述技巧，瞭解這三本幻想小說的布局是如何安排，並進一 步彙整分析內容結構的型態，而作者自創發明的鋪陳手法如何帶動故事的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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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布局的安排
小說家的工作特質同軍事家與工程師一般，是一個精心策畫的過程。在動手 寫作之前的許多時間裡，都需要考慮如何布局，即使進入實際書寫的狀況時，可 能在不少地方會違背當初的構想，但作者在寫作之前，還是可以隱約地掌握大致 的輪廓與布局。小說布局的安排雖如生活般千變萬化，曹文軒認為大致可概括成 事件、人物、心靈三個條思路。其中心靈思路是因著現代主義興起帶給小說的影 響46，比較類似意識流47的書寫方式，在本次研究的三部文本中，並非曹文軒布局 的使用方式，所以不在此討論，本段僅就事件與人物兩部分討論。
一、由故事著眼
小說的形式雖受時代思潮的影響不斷改變，但以講故事為主的小說仍然生生 不息地延傳下來。事件發生是小說故事的主幹，既然是事，就會有一個發生、發 展、結束的過程，古往今來的小說故事，都脫離不了這個程序，實際上這不是小 說的程序，而是事物本身進行的程序。如何開始一個故事？如何組織高潮？如何 讓其完結？我們就曹文軒多卷本長篇小說《大王書第一部黃琉璃》來談：
46 曹文軒認為：「以前的小說不是沒有寫到內心，西方小說還以自己長於心理描繪而洋洋得 意，但那是一個被秩序化的內心。一切心理活動都是有序、有條理的，寫它的方式也是格式化 的。這是一個被小說家因刻劃人物的需要而改造甚至是歪曲了的內心。心靈在實際狀況中，根 本不是這樣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活動著...心靈的寫作肯定是不連貫的……維吉尼亞．吳爾芙 認為這樣一種心靈是小說家必須光顧的，因在她看來，這種心靈狀態，這種心靈狀態，從根本 上來說是一種存在的狀態：心靈接受了無數的印象－瑣碎的、奇異古怪的、轉眼間即忘的或是 用鋒銳的鋼刀銘刻在心的。它們來自四面八分，宛如無數的原子在不停地淋灑著。」(參閱曹文 軒，《小說門》，頁 355-358)
47 「意識流」原是西方心理學上的術語，最初見於美國心理學家 William James 的論文《論內 省心理學所忽略的幾個問題》。隨後由文學批評者借用此說法來形容一種特殊的現代小說派別，
此小說乃模仿人內心的想法流程，其中又以 James Augustine Aloysius Joyce、Dorothy Richardson、Virginia Woolf 的小說為著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