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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歸依 v.s 國族/淪落──《我思念的長眠中的南國公主》…113

第五章 裸裎——多面的人性

第五節 愛情/歸依 v.s 國族/淪落──《我思念的長眠中的南國公主》…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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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余鵬雉並非不動心,亞妮妮一幕在羅老師莊園外打水潑灑自身上的動作就 看得羅老師與余鵬雉如癡如醉。然而余鵬雉對性慾態度的自省、壓抑、禮貌、理 智或許正是他能得到亞妮妮贖救的主因--身為達雅克仇人余石秀的後代,又是 熱愛亞妮妮的巴都的情敵,然而因為亞妮妮對族人宣布與余鵬雉的愛戀,才能免 於身處長屋之中遭達雅克族人的刻意謀殺。可見蓄意掠奪或許可奪得一時強權財 富,但終究會引來報復;唯有節制私慾,各族相互尊重,共謀同榮,才有長遠的 平安祥和。

第五節 愛情/歸依 v.s 國族/淪落──《我思念的長眠中的南國公主》

現實世界中,企圖以革命重建國族不成,以掠奪恢復國族失敗,對國族的追 尋遂遁入潛意識,以愛情性慾的馳逞放縱、競爭、鬥狠,作為強烈的國族指涉;

競逐愛情後的得與失,也正隱喻著主人翁最後的國族依歸。《我思念的長眠中的 南國公主》是張貴興在雨林故事中第二次帶入台灣場景,相較於前次在《猴杯》

中略提誤嫖女學生的主人翁余鵬雉,《我思念的長眠中的南國公主》對台灣的情 慾聲色描寫更勝一籌;呈現出真愛與性慾之間的極大反差。

一、自尊自孽的蘇其父親(蘇還)

主人翁蘇其父親蘇還,是婆羅洲土生土長華僑;聰明絕頂,得過國際性數學 競賽冠軍;高中畢業後來到祖國台灣念大學,完成大學學業後帶著他的台灣女友 回到北婆羅洲僑居地成家立業。蘇還縱慾雨林行「性殺伐」遊戲,掠奪土著女人 身體,荒誕淫靡的一生然其摯愛竟都來自雨林──一位代替馬共來向蘇還索取錢 財的白衣少女,以及後來被蘇還認為是白衣少女投胎轉世的達雅克白癡少女。最 終,蘇還甚至為白癡少女犧牲生命。雨林和土著,對馬華移民而言,究竟是救贖 還是報應懲罰?

蘇還支持馬共革命,白衣少女來自馬共指使,每月固定前來拿取蘇還支援馬 共的財物:

「一個長頭髮的白衣女子從野地裏快步走來,在小溪前彎腰脫下鞋子,赤腳走過 小溪,站在岸上遙望我家花園。我父親從一片花叢中恭迎而出,他的姿態神情顯 示已經守候多時。父親幾乎不敢正視女子,兩手顫抖地上一個包裹。女子接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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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轉身涉過小溪穿上鞋子離去,父親筆直僵硬站在原地直到女子完全消失野地 中。父親癡心凝望野地許久,突然大夢初醒也脫下鞋子涉過小溪,赤腳跪在女子 走過的草地上,親吻女子曖昧模糊遺留在草地上的腳印。」(《我思念的長眠中的 南國公主》,頁 53)

蘇還藉此得以一親少女芳澤,舉止虔敬愛慕,有如膜拜神祇。相對於行「性殺伐」

遊戲中,玩弄土著少女時的蘇還,真是判若兩人。這實是馬共伎倆,以白衣少女 的勾魂攝魄攫取蘇還對馬共源源不竭的支助。革命背後的理想──重建中國,隱 喻著依戀生母的戀母國(祖國/中國)情結。後白衣少女遭英軍射殺,蘇還將情 感寄託於神似白衣少女的達雅克土著白癡少女身上;白癡少女來自馬華移民的僑 居地婆羅洲雨林的土著,隱喻著依戀養母的戀雨林(婆羅洲)情節。然而無論是 戀國族(中國)或戀雨林(馬來西亞婆羅洲),對馬華移民而言,都非最終、最穩靠 的歸宿。於是故事中,蘇還所娶合法的婚姻妻子是道地的台籍女人,現實的愛情 歸依於台灣,彷彿馬華移民身份的作者張貴興,來台留學後放棄馬籍入籍台灣。

台灣似乎是一真正能給馬華移民尊重與保障的樂土。

二、冤冤相報的林元

1、追求女人 v.s 獵殺動物

林元原是台灣中部的富家子弟,進入大學認識蘇還,兩個資優生是好友也是 互不相讓的對手,不論是愛情或課業的較勁,均充滿無比的狂妄自尊與競賽的兇 殘。當蘇還與好友林元回溯過往情史,兩人將追求女人比喻成獵殺動物:

「父親林元看準目標後同時出擊,絕少失手,也從來不追求同一顆苗子,如果 一方失敗,則把獵物交給另一方,累積了第一位的經驗,第二位從來沒有失手過。

就像兩頭鬣狗合力追殺一頭牛羚,一頭累了,換另一頭接手。」(《我思念的長眠 中的南國公主》,頁 72)

在真正的愛情尚未成為生命的目標前,追求女人只為證明女人都將為我所獵,女 人終究是我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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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蘇還──娶林元的最愛為妻

直至林元見到蘇其的母親,她的美貌與溫柔致使林元像一個生澀的小男生般 徹底臣服。蘇還終於明白他該如何給林元致命的一擊──娶林元的最愛為妻,於 是蘇還帶著後來的蘇其母親回到北婆羅洲僑居地成家立業。

3、回歸雨林

蘇其母親至愛蘇還,而蘇還只為打擊林元滿足自我至高無上的優越感而娶之 為妻。林元之後也娶了並非真愛的家政系女生為妻。父親不斷遊說林元放棄台北 繁華,一起到南洋打天下。林元實為有機會能親近蘇其母親而移民婆羅洲,與當 時南洋知識分子紛紛回歸台灣、視寶島台灣為海外遊子懷鄉愛國依歸所在的路徑 相反;原為台籍女子的蘇其母親也是。筆者以為這一巧秒設計的回歸雨林動作,

是否也是張貴興刻意安插,回應張貴興內心熱愛雨林的呼喚?

4、林元奪蘇還最愛女子貞操

林元後來在雨林失蹤,成為共黨向其台灣家屬勒索的肉票。蘇還當時已是共 黨同志,不斷求情,林元於是逃過一劫。那時,蘇還至愛的白衣女子,在英軍和 馬國政府軍發現她前來向蘇還拿取財物資助馬共的事實,遭英軍政府軍聯手殺 害。林元本答應蘇還,以財力幫助蘇還殺死馬國軍中政府首席部長,報殺死白衣 少女之仇恨後,蘇還就同意林元帶走蘇其母親兩人遠走高飛。蘇還後與酷似白衣 少女的達雅克白癡少女在雨林同居。但首席部長一再不現身,林元無法等待,於 是通報與蘇還同居的白癡少女男友,蘇還與白癡少女的行跡住處,間接害死蘇 還,林元還奪取蘇還視為聖潔守護的白癡少女處女貞操。林元與蘇還,兩個馬華 移民在婆羅洲雨林相互扶持,卻也各懷鬼胎算計對方──蘇還先娶林元最愛為 妻,林元後奪蘇還最愛女子貞操──冤冤相報,可謂馬華移民之間彼此競逐、逞 兇鬥狠的血淚斑斑。

5、林元守護最愛──蘇其母親

蘇還雖死,蘇其的母親仍舊不愛林元;林元早已了解這一點,他願意「像一 顆即將殞落的殘陽,在母親身上揮灑餘生。」一如蘇還,面臨生命中真正的最愛,

顯得虔誠等待、不敢冒犯躁進、膜拜如神祇,溫柔守候女神的垂愛。此時愛情已 是人生之最,至高無上的價值;所謂「情慾」,至此已無「慾」可言,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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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對真愛的尊重與呵護。

6、遭土著報復/終生傷殘

林元對至愛──蘇其的母親──的呵護守候,竟成為傷殘終生的原因。蘇其 母親為報復蘇還的精神凌虐,處心積慮構築蘇家的秘密花園,等待蘇還和馬國政 府高官在花園狂飲縱慾之時,蘇其的母親便要放火燒死燒光這座花園的一切人與 物。蘇還雖早一步間接為林元害死,蘇其的母親仍舊放火燒這座花園,且不幸被 兩個達雅克姐妹發現。林元為保護蘇其母親,斃了其中一位,卻逃走另一位名為 阿瑪的達雅克女孩。阿瑪兄長稍後砍傷林元雙腿,終生倚賴輪椅。

林元曾親至雨林內陸挑選達雅克女子恭候馬國政府部長差遣寵愛,並以電擊 棒控制這些女子行為,又在晚宴中誇口自己只要伸一根手指到女人屄穴中,就知 道對方是否為處女。這些侵犯達雅克女子自由與尊嚴的惡行,是否就是招致達雅 克男孩砍斷林元雙腿的報應?華人踐踏土著女性,亦將陷自己於惡運困境。

三、腐朽的帝國母魂──蘇其母親

1、馬華與土著的女性交換

蘇其母親淪為腐朽的帝國母魂,不是賽蓮之歌中被歌頌的聖潔母體;從故事 的源起就是愛情爭奪戰下的犧牲品,不愛深愛她的林元,卻嫁給與林元競逐「性 殺伐」遊戲的蘇其父親;直到生下蘇其和蘇其妹妹,才發現自己的不堪。爾後,

這個流著中國血液的台籍女人,竟愛上侵入蘇家受僱欲獵取蘇其父親人頭的達雅 克男人。馬華移民在掠奪雨林土著女人的同時,馬華移民女人的情愛竟也只得乞 求土著男人的救贖,這一種無約定的女性交換,母親甚至與達雅克男人產下一 子;終究是非法、不倫之愛,因此帶來死亡;所以蘇其的妹妹可能在母親偷情時 猝死,雜種弟弟被父親蘇還丟至雨林餵食鱷魚。

2、母親再度哺乳六歲長子

「我突然想起妹妹去世後,母親經常一人赤腳走出客廳漫步花園,掀開上衣露出 膨脹堅挺的胸部,以手指搓揉仰望天庭的乳房將她氾濫的乳汁擠到草地上。」(《我 思念的長眠中的南國公主》,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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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擄走小嬰兒第二天母親把我叫到床前用十指掐緊我頭髮將我壓在她胸 前。母親乳汁滿懷,淚流滿面,我幾乎希實到相等份量的乳汁和眼淚。」(《我思 念的長眠中的南國公主》,頁 105)

妹妹猝死時不到一歲,同母異父的弟弟出生隔天就被擄走。母親尚處在哺乳時期,

滿懷乳汁、育兒心切,面對先與白衣少女不倫戀的父親,殘忍奪走母親後與達雅 克男人所生兒子,母親氣憤且焦急;亟欲哺乳的慾望已非擠去乳汁就可解決,一 種渴望哺乳的強烈慾望,至使母親按壓六歲的長子在胸前,哺乳長子。母親的悲 痛可想而知。

3、母親淪為殺人的帝國母魂

3、母親淪為殺人的帝國母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