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3

第六章 結論——張貴興國族小說的特殊意義

如果你的家庭幸福美滿,你會想離家遠去?如果你的故鄉物產豐饒,四季風 光明媚,你會需要背井離鄉,另闢新家園?幸運的我們都不必如此,然而不幸的 如馬華移民,故鄉的窮山惡水,謀生不易;奮發上進的中國人民,從而思考另闢 新出路,另覓新家園。馬華移民,就是在這樣的心境下,出走中國,離開護佑他 們的祖國。既已出走,就留下遠行的印記,離開他們應然的所在,斷了與祖國的

「根脈」。如果欣於所遇的新天地,或許可能真的覓見美麗新世界;如果事與願 違,這群斷了祖國之「根」的馬華移民,便註定了「漂泊」。因為自斷「根」脈,

回歸不易;溯本清源,記憶中的家國,早已時過境遷,不復存在。祖國中國原鄉,

早已是一種想像的家園;書寫祖國的文字,卻成了「書面中國」、「字面鄉愁」、「舉 手發言反而曝露了『外華』的身分了」!132

因此,無獨有偶的,生於孟買的旅英印裔小說家魯西迪(Salman Rushdie)

說:

「身為放逐者、移民或流寓者的作家,心頭經常縈繞著某種失落感,想要找 回或返顧所失,但是……須知我們身體離開印度之後,幾乎就無法確實找回所 失。簡而言之,我們只能創作小說,創作看不見的,而非真實的城市或鄉村,那 是我們想像的家園,心中的印度。」133

於是乎,返顧所失,我們只能創作小說。愈是尋「根」般的懷想祖國中國原鄉,

那寫作小說的健筆愈是昂揚,即便寫出的只是我們想像的家園,心中的中國,這 便是馬華小說家書寫國族故事的用心所在。

學者陳惠齡曾指出:「『國族』是一種特殊類型的『文化人造物』,但這個人 造物並非是『捏造』或『虛假』意識的產物。它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同體,是一 種與文化變遷相關,根植於人類深層意識的心理的建構。共同體的追尋--尋找 認同與故鄉--是人類境況本然的一部分。」134因此,「民族/國家」可以是強 調同一社群中,大家共有的閱讀、想像、記憶與生活行為來形成民族國家。本論

132 此處借用簡文志的詞。參閱簡文志:<張貴興小說的敘述辯證兼以想像旅台馬華文學的未來

>,《領東通識教育研究學刊》,2006 年 2 月,頁 40。

133 轉引自張錦忠:〈(離散)在臺馬華文學與原鄉想像〉,《中山人文學報》,2006 年 6 月。

134陳惠齡:<論張貴興《群象》中雨林空間的展演>,(高雄師大學報,2004 年 16 卷),頁 27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4

文即是從國族小說的角度來觀察。對於張貴興的小說,學者也多以為是國族書 寫。張貴興是移民婆羅洲雨林的第三代,相較於他的祖父母、父母,因張貴興出 生成長於婆羅洲雨林,且十九歲以前都不曾去過中國大陸,所以在身世上,他對 雨林的依戀會比對中國的情感更為濃烈;《賽蓮之歌》中,主人翁愛戀象徵雨林 且代表原始樸野生命力的安娜黃,即強烈投射張貴興對孕育他成長的婆羅洲雨林 的孺慕之情。

對於未曾謀面的中國,他的中國情結除了起源於長輩的教誨引導,最主要還 是因為馬來西亞政府和人民強烈的排華政策使然。雨林與中國,恰似張貴興的兩 位母親;我們可以結合伊底帕斯戀母情結來觀察,雨林就像提供乳汁,哺育張氏 成長的母親乳房(養母);而在吸吮乳汁的同時,精神層次上其實暗中釋放著以 母親為異性愛戀對象的伊底帕斯戀母情結,而這個精神上愛戀的對象即是祖籍血 源所從出的中國(生母)。因此可知,為何雨林每每成為張氏小說筆下一個無比 繁複濃豔的主體背景,而在這背景上頻頻招手的常是那遠祖唐山和渺遠中國。這 樣以雨林為背景所書寫的中國國族故事,幾乎已成為張氏小說的範本。在目前已 出版的八本小說中,除了《薛理陽大夫》為傳統中國鄉野傳奇式小說外,其餘七 本大致上不脫雨林與國族的故事,張貴興實可謂為婆羅洲雨林中國國族小說的代 言人;因為對於這個主題的書寫,不論在質與量上,均無人可出其右。

張貴興對雨林的愛戀,我們還可以從他的散文<蟒食日>中觀察:

「過去的東西並不讓我迷戀,但可以在我身上注入鮮美的血和豐沛的氧,讓我少 一點殭氣。童年、少年和大部分青春都割讓給這裡,天地萬物裡有最純淨的 我。……回到這裡,修繕過去一年的鬆垮稀薄,看似優閒,實際忙碌。唯有如此,

才可能有更多力氣面對未來一年的不知死活。」135

張貴興透露他每年暑假必得回到婆羅洲雨林,近似一種「充電」的行程,把過去 一年在台灣的煩悶,徹底滌淨,以喚回新年度的活力,雨林對張貴興是如此重要。

因此,若非馬來西亞的激進排華政策,相信張貴興應能欣喜安樂於婆羅洲雨 林這塊美好園地。然而,1969 年五一三慘案該是馬國排華的極點,進一步造成 大馬華人嚮往中國;加上馬來文化計畫的厲行,擠壓華文教育的空間,更掀起華

135 張貴興:<蟒食日>,《自由電子報˙自由副刊》,(2005 年 8 月 2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5

人廣泛的中國文化鄉愁,因此逢年過節各種中華文化的競賽或表演活動在僑界大 力推廣。台灣自 1951 年起,開始實施僑生升學政策,制定「華僑學生申請保送 來台升學辦法」,為華僑子弟提供許多極為優惠的福利,吸引僑生來台求學。在 當時中國共產極權的威嚇下,「華僑」子民紛紛走出一條心向寶島「中華台灣」

的路徑,甚至成為活躍台灣文壇的旅台作家。張貴興當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中,

張貴興更是首位放棄馬來西亞國籍,正式入籍並定居台灣的馬華作家。但這一本 新的護照似乎未能引領他的身分認同,因為對出生與成長的大馬婆羅洲雨林的濃 稠思念,至少從一九九二年的《賽連之歌》起,他開始將題材對準家鄉的一切,

從此以漢字細琢精雕、繁複豔麗的黏稠雨林,便不斷地在他筆下成為一個無可取 代的重要的主題意象,「張貴興儼然成為婆羅洲雨林的真正代言人」。136因此,愛 戀雨林、嚮往中國、落腳臺灣,是本論文第二章的重點。

張貴興在十九歲以前均成長於馬來西亞,之後赴台求學,在台灣待了二十三 年以後才寫出《群象》等雨林移民故事;因此他急需史料,幫助他重建對馬來西 亞的印象。於是,這些史料成就了虛構人物粉墨登場時的歷史背景,合力上演一 齣華人移民史。

他的幾部作品確實多以歷史為基礎和架構,再加以填入虛構的故事情節。關 於歷史的掌握,本論文分別從真實的史事展演、經濟掠奪、馬來西亞共產黨三部 分來疊合,畢竟歷史事件的發生通常會是多面因素造成的。在真實的史事展演的 部分,從華人移民興起、布魯克王國統治婆羅洲一百多年,至二次世界大戰日軍 佔領婆羅洲,戰後馬來西亞排華,並於 1957 年馬國獨立;在文本中都有相對應 的情節。而在經濟掠奪的部分,華人複製了殖民政府的壓榨行為,對土地、土著、

華工、女人,無一不可掠奪。大致可以三個方法來歸納:一是甲必丹制(Capitao or Kapitan system),這是提拔華人領袖並授與榮銜使其為政府所用,以管理華工、

執行政令;二是餉碼制度(Farm System),這是由殖民政府將民生必需品(煙、酒、

賭、當)的經營權分成許多區域公開招標,由得標者(又稱為碼官,有兩年到三 年之該項貨物壟斷權)也就是大盤商,向政府繳納固定的承餉金額;三是港主制 度(Kangchu System),簡言之便是將河邊的土地授與專人開發墾殖之制度,實包 括甲必丹及餉碼之性質而形成,殖民政府召雄財而有能者授予地位,由其去開發 處女地,港口以其名名之,即為港主。而在馬來西亞共產黨部分,馬共起初是由

136參閱整理陳大為、鍾怡雯主編:《赤道形聲──馬華文學讀本 II》,台北:萬卷樓出版社,2004 年。頁 IV。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6

中國和蘇俄同時領導,之後逐漸演變成馬共只聽命於毛共,也曾與北加里曼丹人 民軍配合作戰,到一九七四年五月,馬國拉薩克政府卻承認了中共政權,一廂情 願的認為只要取得毛共的承諾,毛共保證不插手馬來西亞的內政,便可撫平境內 馬共分子的叛亂行為。這一切史實,在張貴興的小說文本中皆可尋得蛛絲馬跡,

本論文第三章即據此整理,以顯見到張貴興結合史事書寫馬華移民史、中國國族 故事的時間座標。

由於是想像的國族,因此必得有想像的空間場域,來供作敘事舞台。因此,

除了繁複黏稠的雨林之外,張貴興還選用符碼隱喻,以作為想像媒介。代表「文 化中國」的想像──龍、鱷、象、華夏圖騰等;代表原住土族的象徵──長屋、

骷髏頭、豬籠草等;並也影射了華夷文化交融的問題。此外,運用小說技術造景:

以「魔幻寫實」去置換國族場域,以「意識流」去製造專屬於移民漂泊移動的空 間氛圍,以操弄精準的文字去詮釋事件場景的變化與感受,更以「錯時」交錯過 去與現在的時間而切換敘述同性質的時空故事;以上皆可以使小說變換不同的場 景。本論文第四章即整理張貴興的這一切筆法,凸顯張氏在國族書寫中,刻意架 構出帶有中國氛圍的空間場域。

在鋪陳完畢這些具有中國情境的時空背景後,張貴興最想述說的是人性的問 題。基本上,他的幾部長篇小說都有一個關於國族的核心主題,在這些主題下,

操演出不同的人性表徵。例如:出走/尋覓祖國──《頑皮家族》,這部移民的肇 始式,其中的人物多半樂觀善良、勇敢積極;以革命重建國族──《群象》,其 中的人物則充滿戰鬥與仇恨意味;而以掠奪恢復國族──《猴杯》,主人翁貪婪

操演出不同的人性表徵。例如:出走/尋覓祖國──《頑皮家族》,這部移民的肇 始式,其中的人物多半樂觀善良、勇敢積極;以革命重建國族──《群象》,其 中的人物則充滿戰鬥與仇恨意味;而以掠奪恢復國族──《猴杯》,主人翁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