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事業或社會運動？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6

第四節 慈善事業或社會運動？

如果將上述的分析與第二章的架構圖對照起來，我們會發現少了一個部份，

就是關於組織能長久走下去的物質條件。所以，九五聯盟成員大部份的時候都是 以無支薪的志工形式在運作組織。

美國學者 Lester M. Salamon 在他的文章＜The Rise of the Nonprofit Sector＞中 指出一般人對第三部門常有的一些迷思，會妨礙有志於第三部門的人有效地解決 第三部門所面對的挑戰，這些迷思包括：純美德的迷思、志願主義的迷思與純然 創始的迷思，所以導致一般人對這種工作有著「志願」、「不支薪」、「與金錢無涉」、

「犧牲奉獻」的浪漫想像，而無法面對到非營利組織也會有其枯燥的例行公事或 科層官僚，而且有時因其和政府分庭抗禮的性質，更可能發生財務危機，以致需 找尋各種籌措財源的方式。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的財務來源，一開始是向社會大眾募款：除了零星的募捐 以外，後來仿照社運獨立媒體苦勞網的小額捐款模式，讓認同九五聯盟理念的熱 心人士以信用卡扣款的方式，固定每月小額捐款。除了社會大眾的捐款以外，九 五聯盟也試圖仿照傳統工會收取會費的模式，向接受九五聯盟協助而願意加入會 員的案主收取年費，以籌措例行辦公經費與專職秘書薪資。所以九五聯盟得以在 民國九十七年七月至九十八年七月間聘任專職一名，並逐步攤還先前於民國九十 六年三月到五月與九月到十一月間的專職人員薪資。然而，自民國九十八年七月 以後，由於九五聯盟的經費再度不足，而無法繼續聘任專職。

如前所述，由於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並非具有公權力的勞政單位，又不像一般 傳統工會有一個明確的「廠場」或「地區」來框限工會會員和工會幹部的關係。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7

因此，九五聯盟成員當然不可能像各地勞工局的公務員一般，固定從公務預算獲 得人事補助，但是如果九五聯盟向接受協助的申訴案主收取會費，又容易因為會 員關係的不明確，或是因為在台灣這種公民社會不發達的文化裡，「會員」的概 念不易為民眾理解，而使案主容易將「入會」與「收取會費」的關係理解為一種 買賣關係，導致申訴案主在進行案件委託時，容易有「詢問價碼」等這種「消費 者行為」，或是在爭取回自己的法定權益之後，就失去了和九五聯盟維持關係的 動力。

另外，如同一般的社會工作，台灣的文化也容易將社會運動組織的群眾服務 視為一種類似慈濟等宗教團體的無私奉獻工作，所以也就不會有「社會工作應該 有薪資酬勞」的概念。因此當九五聯盟成員在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由於人力不足 而宣佈暫時停止個案服務工作時，九五聯盟的部落格竟然出現如此留言：

既然有收受社會捐助，那麼就應該更要做好該做的事，哪怕只收一元，也是 應該無怨尤的付出，因為社會團體本來就應該這麼作。

然而社會團體真的就應該無私無我、無欲無求，全心全意地為苦難的群眾奉 獻自己的肉身嗎？

這要回到第二章提過的，關於社會運動的本質：社會運動是一種有組織性 的、有目標的集體行為，是社會弱勢者改變體制、結構或政策不公義的重要憑藉，

是社會維持公理與正義的最後防線。而哈伯瑪斯的溝通行動理論也強調「生活世 界」的顯現，而使過往殖民了人們生活的「系統世界」有被挑戰的可能。所以社 會運動的本質是有目標、有欲望、有存在的，而不只是一種無私無我、無欲無求 的慈善奉獻。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8

另外，也因為九五聯盟成員多半以無支薪的志工形式在運作組織，所以也不 容易脫除外界對九五聯盟「學生搞運動」的半玩票印象。簡單說，就是「社會運 動不能當飯吃」，於是在沒有物質基礎支撐的情形之下，九五聯盟成員在組織運 作上只能是「做功德」的慈善事業，至於「吃飯的事」、「人生的事」，九五聯盟 成員就必須自己想辦法另謀出路，也就難以進入全然的戰鬥狀態。

第五節 小結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最先開始的時候，也還是建立在學生運動的脈絡上，由簡 錫堦號召各大專院校部份異議性社團的學生，不定期地在臺灣促進和平基金會的 辦公室裡聚會，討論當前青年面對的社會問題，於是逐漸發現在高學費的壓力之 下，越來越高比例的學生需要從事部份工時工作，然而細究台灣打工環境與現實 法規間卻存在著嚴重的制度性問題，於是這些學生對當時的勞委會對最低時薪的 計算方式提出批判，並於民國九十四年四月十九日於勞委會前宣告「青年勞動九 五聯盟」成立。於是，該年的五一勞動節遊行，「青年貧窮化」的議題開始受到 關注，於是學生運動的角色從過去「聲援」性質高的「工學聯合」走向「工學合 一」，而「工學合一」的怒吼更是在九十八年政府推出「大專生企業實習計劃」

時達到高峰。

正如其他領域的社會運動以「理性化」的非營利機構形式延續其運動能量，

在勞工運動的領域裡，這種「理性化」的表現形式，就表現在各種「勞工團體」

與「工會」的組織上；「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則是延續部份異議性社團學生於民 國九十四年提出的「對部份工時工作者最低時薪的計算方式」的批判，於民國九 十七年成立社團法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9

但是若要真正捲動九五聯盟的「目標群眾」以延續運動能量，九五聯盟就必須接 觸第一線的青年勞動者。但是因為九五聯盟並非傳統的工會組織，很難去界定「會 員」與「組織幹部」的關係，所以「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就必須使用「大量媒體 曝光」的手段，以促使勞工在遭遇勞資爭議時，會想到向九五聯盟申訴。而九五 聯盟的執行委員們在協助各申訴案主爭取權益的過程裡，也將青年勞動者們的

「生活世界」以議題倡議的方式對台灣的勞動體制與社會價值作溝通，使青年勞 動者惡劣的勞動環境結構有鬆動的可能。而在倡議的過程裡，九五聯盟又增加了 媒體曝光量與知名度，於是就再成為勞工們在遭遇勞資爭議時，可能會想到的申 訴管道。

除了議題倡議與接受申訴以外，九五聯盟在台灣勞動體制的改革上還有一個 重要工作，就是在教育方面。因為九五聯盟從一開始的媒體行動就很多，所以也 零零星星有一些活動的影音紀錄，其中以行動藝術「內爆麥當勞」有最好的媒體 效果。而從「中華技術學院產學專班事件」開始，九五聯盟開始進行大量拍攝與 有系統的剪接，而製作成為志工培訓與校園宣講的教材。除了自製教材以外，九 五聯盟也利用現有的影音素材如偶像劇《敗犬女王》與紀錄片《Occupation》來 協助宣傳勞動意識的重要。但是若要談到在弱勢勞動者主動的「影像集體創作」

方面，由於九五聯盟目前尚未組成屬於勞工的組織，因此「集體創作」也就缺乏 基礎了。

隨著影像紀錄的技術門檻降低，九五聯盟的創意行動也可以被低成本地記錄 下來，雖然不似政府或財團可以重金購買電視廣告時段，但網路視訊如 youtube 等就成為社運團體的最佳管道。但有時也要留意是否如過去的第三映像等成為警 方蒐證的工具，但對社運團體而言，除了警方蒐證，社運團體利用影像武器也可 以進行「反蒐證」，例如在第一銀行的解僱事件中，九五聯盟執行委員們原本打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0

算利用記者會當天的錄影資料，作為小璇提出訴訟的證據，然而卻因小璇的家人 反對而作罷。然而在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HTC 行銷長至政大商學院演 講時，遇上一群關心HTC 上游廠商「洋華光電」勞資爭議的學生提問，最後演 變成衝突事件，事後政大部份師生認為提問學生對王景宏施暴，而現場的影像紀 錄就成為提問學生洗刷「暴力冤屈」的有利證據。

儘管使用低成本的傳播管道，財務問題對非營利組織來說還是很重要。而青年勞 動九五聯盟的財務來源除了零星的捐款以外，後來也仿照社運獨立媒體苦勞網的 信用卡小額捐款模式。除此之外，九五聯盟也試圖仿照傳統工會收取會費的模 式，向接受九五聯盟協助而願意加入會員的案主收取年費，以籌措例行辦公經費 與專職秘書薪資，然而因為九五聯盟並非傳統的工會組織，所以九五聯盟如果向 接受協助的申訴案主收取會費，在台灣這種公民社會不發達的文化裡，很容易使 案主將「入會」與「收取會費」的行為理解為一種與九五聯盟的買賣關係。所以 九五聯盟的執行委員面對前來申訴的案主，並不適合以「工會幹部」對「工會會 員」的角色去看待，而是在與案主一起在爭取權益的過程裡潛移默化，使之逐漸 成為盟友甚至夥伴，會是較適當的作法。

所以我們看到從台灣勞工運動、工學聯合的發展與轉變，於是形成了青年勞 動九五聯盟的誕生背景，而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在初期以大量媒體行動推動工時等 議題，直到勞委會宣佈調整基本薪資後，開始接受個案申訴，並以「人民團體」

的形式正式立案，延續初始時的運動能量，然後持續以「個案服務」作為台灣勞 動市場的「田野」，並輔以現代影音紀錄技術來製作教育素材，持續與社會的主 流勞資關係論述對話。

的形式正式立案，延續初始時的運動能量，然後持續以「個案服務」作為台灣勞 動市場的「田野」，並輔以現代影音紀錄技術來製作教育素材，持續與社會的主 流勞資關係論述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