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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外表的影響

學衝浪之後,最明顯的改變,就是全身曬的跟木炭一般黑了。為了衝浪而常到海邊 曝曬,變黑實屬正常,儘管冬天會因比較不會曬到太陽而膚色變白一些,但季節一到馬 上就又黑了回去。因此衝浪會變黑,對我來說再正常不過的事,也變成了認定自己是不 是浪人的元素。但有時,衝浪並一定會裸著上半身泡在海裡,夏天為了防止被水母蜇咬、

冬天為了防寒,都會穿著防摩衣與防寒衣下水,因此膚色就容易出現色差,在剛開始,

我很討厭這些膚色的色差,為此我會故意多曬一點太陽將自己曬黑,曬的均勻,就算冒 著被水母咬的風險,我還是不願穿著上衣下水,或是在烈日下看很久的浪,藉此讓自己 曬黑,因為感覺將自己曬的渾身漆黑,似乎就能像DVD 上那些厲害的 surfer 一樣了。

不只我,育諺比我還喜歡故意將自己曬黑,只要逮著機會,他就會脫去他的上衣讓 陽光盡情的把他曬黑,也曬傷,其他人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我:你們覺得有什麼特徵是會讓你們覺得是個 surfer?

嚕嚕:皮膚一定要黑!

阿鴻:曬黑辣,我覺得能黑就黑。

(焦點團體訪談)

此外看到腳踝上的腳繩曬痕,別人就知道我是個surfer了。就像是打排球的人常常會 有護膝的曬痕一樣的道理,衝浪因為要把腳繩綁在腳踝上,所以只要常衝浪,就算冬天 會白回來一點點,但還是會看得出腳踝上的曬痕的。那是在告訴周遭的人,也讓自己知 道,我是個surfer (研究日誌:2016/12/6)。人們往往因自身明顯的外貌,而更容易強化自 身的認同 (蔣朱美姬,2015,頁26),臺灣屬亞熱帶氣候,所以在臺灣從事戶外活動的話

我:你還買了腳繩啊什麼的。 想要認同自己是個浪人,也讓他人認同我們是浪人的目的。Moutinho, Dionísio, and Leal (2007, p 683) 在研究中也提到比起浪人,衝浪迷對於透過與衝浪風格有關的衣物及飾品 來讓他人認出這些象徵物,有較為強烈的渴望。但久而久之,因為我真的非常熱愛衝浪,

在一次次的曬傷與脫皮後,隨著對衝浪接觸的越深入,衝浪歷史的了解、浪人逐浪的生 活態度,這些都已經流淌在我的血液裡頭,也因為我熱愛衝浪,因此我也認同這種浪人 的生活態度,並將其作為自己的生活態度,這時,我已經不用依靠外表來認同自己浪人 (Moutinho. L., Dionísio. P., & Leal. C., 2007, p 683),膚色黑與否或是均勻與否也不在乎 了,我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實踐衝浪的生活。

有次我順路去到內湖的百貨公司裡探望上班的朋友,朋友來跟我聊天時卻說:「欸

二、Chasing the perfect wave

今天早上,又不小心在海邊看很久的浪了,自從開始不停追浪的生活後,

每一天都會不由自主的關心浪況,看看氣象局的天氣預報,哪怕是會錯過了一 點點好浪的機會,因為好浪真的是不等人的吶。只要在海邊,或是要去海邊,

就一定會早起,這也是會了不錯過任何好浪所養成的一種習慣、一種生活方式,

就像是之前怒濤的前輩所說的一樣:「衝浪,是一種生活方式」。

(研究日誌:2017/3/5)

從這段日誌中就能夠看到,衝浪已經融入了我的日常生活中,我的作息也已經被衝

育諺:「明天幾點起床?」

層面佔上非常的多,take off 的時候要注意眼睛看的方向、下巴的高度、手的位置;做 cut back20或是其他的技巧時眼睛跟頭如何旋轉帶動身體、手要怎麼去帶動、腳要如何出 力與收力、重心的轉換,都是需要很多的練習才能夠做到的。重要的是,沒有一道浪是 整合下的產物 (Kleiber, Mannell., & Walker, 2011, p 160)。我表現出來的行為諸如早起、

查詢潮汐、自我鍛鍊等皆是為了衝浪而努力,因此我逐漸將其內化,認同自己是個浪人;

念一樣,想要衝到心目中最完美的那道浪。就像The Endless Summer 裡的 Robert 跟 Mike 追逐他們心目中完美的浪,而環遊世界各地的浪點一週的旅程。「The Endless Summer 這 部電影定義了衝浪,史上頭一次喜愛衝浪的人們能夠對衝浪的風格有清楚的概念。」The Endless Summer 用一最簡單、純粹的訴求貫穿整部電影—追求完美的浪,為衝浪的文化 提供了一清晰的概念,自此開始影響全世界熱愛衝浪的浪人 (Ormrod, 2005, p 39-40)。

The Endless Summer 對浪人們的影響,也包括了我,令我也一直都想追求心中那道 完美的浪,為了實現這理想,我跟掃地仔們到處去各個浪點衝浪。也因此,每當有人認

是漁民靠捕魚為生一樣,浪人就是靠著衝浪在填飽靈魂,臺灣的夏天又總是平靜無波,

常常讓人感到生命力逐漸流失,偶而碰到了稍大一點點的浪往往就令人興奮不已,為了 好浪而興奮,這就是浪人。

那陣子開始因為育諺開始時常開著家裡的車子來衝浪,於是我們就有了打浪車22, 開始常常去別處衝浪,就算是育諺不能開家裡汽車時,我們也會想盡辦法想別人借車,

好讓我們能去衝浪。大溪、烏石港、福隆,是我們最常去的幾個浪點。

40. 第一次開車去大溪衝浪

有一次我跟嚕嚕為了打工去臺北面試,沒想到面試完後才中午,而那幾天剛巧臺灣 外圍正有個颱風經過,浪正好,但是剛面試完在臺北的我們坐車去怒濤拿板子再去衝浪 估計也天色也晚了。而就算是如此,我跟嚕嚕仍然想去看看浪,就算是只看浪過過乾癮 也好,決定後,我們兩個就從臺北先騎車到基隆去我家拿相機,接著就直接騎車前往福 隆。到福隆後我們就坐在福隆海灘旁的人工消波塊上看浪。

在岸上的我,看著水裡衝浪的人,心裡真的很不爽快,想要立刻騎車到怒濤拿衝浪 板來,但理智又告訴自己來不及的,在這樣矛盾的情緒下我還是壓抑著衝不到浪的懊悔 在消波塊上看了一下午的浪。為了衝不到好浪而感到憤慨,這就是浪人。

22 浪人用來載運衝浪裝備進行旅遊的車。

41. 2015/8/20 跟嚕嚕騎車去福隆看浪。資料來源:截自嚕嚕社群軟體頁面

那天,我跟嚕嚕除了花費大半天的時間騎車去福隆看浪還是有其他的選擇,我們大 可以找一部電影看、去逛逛衝浪用品店等等,但對我來說,坐在消波塊上看浪比起坐在 臺北市的咖啡廳或是電影院裡或其他的事要好得多了,因為我是浪人,就是只想要盡量 親近海浪,無法遏止這種內心的衝動。並且只要每次知道颱風接近,我總是摩拳擦掌,

準備衝好浪,時間差不多了就會找機會拿著浪板出發。

42. 2016 年某次颱風與嚕嚕及育諺在大溪看浪

上圖這張照片是在2016年某次颱風時,我與嚕嚕、育諺緊抓著颱風接近時準備去衝 浪,令人無奈的是,當到了大溪準備下水時,海巡大哥們已在沙灘上守候,我們無法下 水衝浪,只能望浪興嘆。儘管如此,我們仍然在那看著浪,看了很久。

育諺也覺得這種追逐海浪的生活,讓他感受到自己打從骨子裡是個浪人:

徒的耶路撒冷一樣,前往朝聖,但一般的衝浪迷就不會有如此行為 (Moutinho, Dionísio, and Leal, 2007, p 679)。

而我是浪人,所以只要抓到機會就會這麼做,從 2015 那年的臺東國際衝浪公開賽 開始,我會召集大家,也邀約我們衝浪的好友,一起去臺東衝浪,就像一年一度的朝聖,

為了到臺東衝到臺灣最好的浪。

43. 2015 東浪之旅

44. 2016 東浪之旅

臺灣最好的浪在臺東,亞洲最好的浪就在東南亞,所以為了衝好浪,到國外衝浪也 是浪人會做的事。嚕嚕跟育諺在2015年就去菲律賓的西亞高島 (Siargao Island) 衝了一

回,而我礙於經濟與時間關係沒有辦法去,那時我真是打心裡羨慕他們。畢竟同樣身為 浪人,能夠拋開一切去逐浪真是再好不過。

45. 嚕嚕跟育諺準備前往西亞高島衝浪。資料來源:截自育諺社群軟體頁面

從貼文中就可以看出來,浪人只為了衝浪,吃住的問題只要簡單就好,有好浪,才 是最重要的。

在追逐好浪的生活中,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為一個浪人,自我認同有個重要的特性 即為真實性,個人需要感受到對自我的認同是有真實感的,真實性可從外在的表現與個 人內在的特性相互呼應,也有一部分真實感是來自於外在環境與自我是否相契合,讓個 體感到舒適的程度有關。Erikson 強調自我認同與真實的自我有強烈的關係,Turner 也認 為環境對於個體的舒適程度也與自我認同以及自我的真實性有關,並且休閒場合中,是 最能令人感受到舒適與真實的環境 (Kleiber, Mannell., & Walker, 2011, p 162)。在我實踐 逐浪的過程裡,便從這些實踐中展現了真實的內在自我,逐浪的實踐與真實的內在自我 在互相呼應之下,我強烈地認同自己為一個真正的浪人。並且,我越熱愛衝浪,浪人的 角色對於我來說就越發重要,我就投入的越多,便越容易以此浪人的角色來建構我對自

身的認同,因此在實踐浪人生活的同時,便能夠提升我自我中心價值,進而提升我身為 浪人的自我認同 (Kleiber, Mannell., & Walker, 2011, p 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