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參章 天堂般的美好——兒童與自然合一
第二節 我與自然——《金鑰匙》
第二節 我與自然——《金鑰匙》
《金鑰匙》是以小男孩青石為主角，在彩虹的盡頭，有一把閃耀亮眼的金鑰 匙，這位小男孩受到鑰匙的誘惑，一心一意地想要得到它，沿路遇到一位小女孩 小蓬兩人結伴同行，就這樣展開一趟奇幻的追尋旅程。《孩子成長歷程——三個 七年成就孩子的一生》中提及：
對七到九歲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來說，童話故事依然具有重要性。現在 到了這個年段，複雜多樣的現實世界和幻想世界打開了大門，孩子生 活在無數細節和無數事件中，彷彿他正透過觀哨所的有色玻璃窗迫切 地向外張望著那些外部世界的細節和事件。80
80 同註21，頁70。
換句話說，倘若能以藝術性與故事性的方式，敘述真實世界中的春夏秋冬、太陽、
月亮、風、雲、雨、石頭或是動物與植物的故事，來描繪出孩子易懂的大世界，
協助孩子在自己的美好想像逐漸以不同方式接觸到真實外部世界，引發孩子對於 生活環境周圍的細膩觀察與學習熱忱。孩子在這個年段的時期，「正在覺醒的意 志力量依然受想像力的巨大影響，意志力量迫切地想往前伸展，伸向不斷擴展的 思維世界」81，他和所生存的環境仍然有著緊密的關係，孩子與自然仍舊是一體 的，只是有個全新的世界正在等待著孩子的探索。
一、抽象的自然轉化具體的故事
孩子進入小學的第二年時，幻想世界與現實世界逐漸開啟一個小門，讓孩子 以自己的速度與立場，而協助孩子理解世界的左右腳就是原有的想像力與創造力，
因此，不只是讓孩子表象地認識世界，而盡可能以象徵方式讓孩子明白大自然與 生命的奧秘。史代納曾提及「兒童應該以寓言的方式來領悟大自然的奧秘，在教 導自然法則形式之前先讓寓言故事進入孩子的心靈，這點十分重要」82，也曾提 過「教育者能應用寓言故事來教學大自然法則和世界的奧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83，因此教育者除了選擇適當的故事文本之外，教育者可被鼓勵地去嘗試觀察孩 子的氣質，自行創造適合孩子身心靈的故事。
而《金鑰匙》這故事中，作者讓小男孩與小女孩沿途尋找鑰匙孔的過程，設 計了幾個掌管自然現象的神話人物智者，如海之老人、大地老人與火之老人，協
81 同註21，頁68。
82 魯道夫.施泰納(Rudolf Steiner)著，柯勝文譯，《人智學啟迪下的兒童教育》(The Education of The Child in The Light of Anthroposophy)，台北：光佑，頁38。
83 同註26。
助主角們順利地繼續旅程，也象徵著內在心靈昇華的歷程。除此之外，透過動植 物擬人化的描述，仍繼續發展「兒童與自然合一」的元素。
這些動物的聲音變成了說話的聲音，已經不只是叫聲了！84
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傾聽鳥獸和爬蟲動物說話。雖她沒辦法複述他 們說話的內容，但是牠們說的每一句話，她完全聽得懂。85
他們流浪了好一會兒，一路上和森林動物們有說有笑的，好不開心。
很快地，他們學會動物們的語言，問了他們一些必要的問題。86
兒童與自然合一的首要之務，就是能夠讓主角與自然萬物得以溝通，於是語言的 共通性就是開啟溝通之門。而讓自然萬物得以服從，或是喜歡上主角，甚至願意 犧牲奉獻自己成就主角，得以彰顯主角的獨特性，這樣的獨特性是一種剛開始萌 芽的意識。
這些樹木都在歡迎他的到來，樹上垂的樹鬚和枝條都自動讓出一條路 給他。87
84 同註2，頁34。
85 同註2，頁37。
86 同註2，頁45。
87 同註2，頁18。
魚兒全都進她身邊，其中兩三隻游到她頭的下方，用身體把殺的頭支 撐起來，其他的魚兒就用牠們濕濕的羽毛摩擦她的身體，把她全身上 下都洗得乾乾淨淨。88
仙女說：「在仙界，身為一隻動物的最大理想，就是可以被人們吃掉，
因為那對牠們來說是最上乘的境界，最理想的終結。89
《金鑰匙》中出現會說話的魚，頑皮或是善良的小仙子，以大地、海或火的智慧 老人等，仍維持萬物有靈的故事結構，讓孩子對於自然萬物有著擬人化的感受。
對於低年級的孩子而言，孩子喜歡先從觀察開始，老師也不急著和孩子以抽象的 方式帶領孩子了解自然科學，而是讓孩子與故事中的主角們一同體驗到火的老人 那個地方所呈現的狀態：
低壓壓地覆蓋著整片大地，就像固狀雷雨雲，而且整個地方熱極了，
她瞥見一條閃閃發光的溪流，從岩石縫見汩汩流出的，是黃澄澄的金 子，亮白的銀子和火紅的紅銅。90
老師藉由故事的特性，不僅讓孩子一同體驗故事情節，其實更重要的是讓故事開 啟孩子的想像力。孩子就會開始建構屬於自己的故事圖像，每個孩子的大地樣貌、
溪流方向或是黃澄澄、亮白與火紅的顏色想像也會不同，想像自己置身於故事中
88 同註2，頁31。
89 同註2，頁33。
90 同註2，頁68。
的所見、所聞與所感受。想更深入地探討的是，華德福教育大量以自然相關的童 話故事給予孩子夢幻的滋養，僅停留在相信萬物有靈階段，彷彿只是不願意過早 讓孩子從夢幻中醒覺，筆者則是認為教師可以為孩子建構一個夢幻與現實的路徑，
讓孩子能夠保有進出夢幻世界的權力，卻也能透過觀察來理解真實世界中所產生 的問題。
二、他人與自己的平衡關係
小男孩青石能夠在家中即發現天邊彩虹橋的金鑰匙，小蓬能夠在自然界仙女 的協助下，重新擁有不同人生，可以想見的是主角們的特殊性。然而，青石與小 蓬是獨一無二的，卻無法自己獨力完成找尋金鑰匙用處的任務，仍需要同儕、智 者與世界萬物的幫助。從過去學齡前的自我封閉世界，逐漸敞開自我，與世界的 邊界也開始模糊，得以自由探索世界，也能選擇封閉自我，端視自我對於他人的 開放程度而調整。
人與動物之間的關係，可以透過故事中兒童會和動物們說話看出一些端睨。
兒童文學中人和動物會說話是非常重要的特色，孩子不需要經過學習，他們就知 道並能夠使用不同動物的語言，《金鑰匙》中的青石與小蓬和動物們的關係也是 如此。《金鑰匙》中出現大量的動物與植物在兩位主角啟程冒險時，給予相當多 的協助。動物如人一樣，有自己的情緒與感受，更可作為兒童旅程的陪伴角色，
這樣的敘事模式筆者將在《騎鵝歷險記》中討論更多一些。
進入小學二年級，學習模式將會逐漸擺脫模仿，而開始尋找一位權威者，這 裡的權威與青春期的權威本質上有所不同。這個年段所謂的權威是依照老師和孩 子共處的經驗出發，以不受任何教育理論的左右來觀察孩子的一舉一動，因而發
覺到身邊有一個可以依靠和仰望的成人對孩子是多麼的重要91。如同《金鑰匙》
中，青石與奶奶的這一段對話：
青石說：「可是我不知道這是要拿來做什麼用的。我怎麼樣都找不到 這把鑰匙的鑰匙孔。你可以告訴我，鑰匙孔究竟在哪裡嗎？」奶奶回 答：「必須去尋找這個鑰匙孔。這就是你的任務。我只能告訴你，只 要你去尋找，就一定可以找得到。」92
除此之外，小蓬不願意離開奶奶身邊，也不願意跟隨著青石去尋找鑰匙孔時，
奶奶說：「你必須跟著他走，小蓬。我也不想讓你走，但是這麼做對 你才是最好的。你都看到了，即使是一條魚，都得自己進去湯鍋裡面，
才能走出黑暗，進入光明。」93
或許我們也可以說，給予孩子一種內在安全感的主要方式之一其實就是建立大人 的權威，但這樣的權威並不是一味的只是要求大人與小孩平起平坐，而是讓孩子 真誠地信服大人，信賴並敬重大人，讓孩子是處於內在平衡的狀態，《金鑰匙》
中的奶奶即扮演這樣的角色，這間接地說明華德福老師說書時應當扮演的角色。
三、孤獨後的成長與光明
《金鑰匙》中的青石與小蓬一開始也都是各自進入森林中，不久後在老奶奶 那裡碰上，更在奶奶的鼓勵下，兩人結伴一同尋找金鑰匙的孔，而當青石與小蓬
91 朗斯‧卡爾格恩(Frans Carlgren)著，鄧麗君、廖玉儀譯，《邁向自由的教育—全球華德福教育報 告書》(Erziehung Zur Freiheit:Die Padagogik Rudolf Steiners)。台北：光佑，1998，頁176。
92 同註2，頁40。
93 同註2，頁41。
在影子王國失散後，意味著孩子的成長冒險之旅，有時無法結伴同行，某種程度 上顯示孩子是需要獨立生存，發展各自的人生，就如同《格林童話》中「漢賽爾 與葛麗特」最後返家的路上，需經過湖泊，兩兄妹無法一起渡湖一樣，青石與小 蓬在森林中找尋鑰匙孔，漢賽爾與葛麗特需渡湖返家，這就是一種成長的洗禮與 儀式。這樣的「孤獨→陪伴→再孤獨→再陪伴」模式意味著孩子孤獨後，一定會 有不同的成長，也歷經旅程不同的體驗與感受，獲得嶄新的光明，如此的安排也 是為了三年級的王者之路預先做了一個心靈內在的鋪陳。
其次，當青石與小蓬在尋找金鑰匙旅途中，每每遭遇到困境，迷失方向時，
主角們都能夠藉由這些書中化身成老奶奶的仙子，或是海之老人、大地老人與火 之老人的協助與指引，得以繼續往目的地更近了一些。而無論是奶奶的仙子，或 是海之老人、大地老人與火之老人其實就是一種「智慧老人」，這樣的角色更是 呼應了華德福教育中所提及的「權威」，因為青石與小蓬都是從心底信服這些人 物，在他們的指引下，一步一步地邁向幸福之路。
四、人物：探險家——不受束縛
進入小學第二年後，孩子已經對於學校、老師、同學與學習模式有些基本概
進入小學第二年後，孩子已經對於學校、老師、同學與學習模式有些基本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