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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德福教育的文學觀

在文檔中 探究華德福的故事教育 (頁 114-127)

第一節 華德福教育的文學觀

華德福教育一年級到六年級當中,語文課程中都會以童話與神話故事做為 文本選擇的依據,並且依據兒童意識發展階段而老師可以自由選擇適合班級孩子 狀況的內容,賦予老師有絕對的自由選擇權利,更是喚醒孩子情感的主要力量。

一、認為童話與神話是給予孩子理解世界的圖像

對於現代孩子而言,童話與神話無疑是一種邊陲文類,除非改編成電影或動 畫,像是《雷神索爾》電影等,當家長不再為孩子口述故事,可能直接以圖畫書 作為輔助,而學校老師本身除非對於童話與神話有興趣,有意識地安排在語文課 程中,否則現代孩子接觸童話與神話的機率可說是少之又少。但是當筆者接觸到 華德福教育時,對於人智學的理解可謂是一張白紙,卻對於華德福的故事教育深 感興趣,想像著孩子專注聆聽故事的神情,想像著閱讀文學的專注,那是一幅美 好的圖像。無論是家長、孩子或是老師,在出版品蓬勃發展之現代,童話與神話 並非閱讀首選,華德福教育是如此重視童話與神話,的確是現代教育中的獨特現

象。

華德福教育認為童話與神話是給予孩子理解世界的一種管道與媒介,它們承 載著人類久遠的歷史與內在靈魂,其所選擇的故事文本是依據兒童意識發展的不 同而決定,與孩子的意識發展階段相呼應,是給予孩子理解世界的圖像;所謂的 理解世界包含我與自然、現實、他人與自己的不同層面的理解。坎伯曾提及神話 的意義:「我認為人們真正追求的是一種存在的經驗,因此我們一生的生活經驗 才能和自己內在底層的存在感及現實感起共鳴,因此我們才能體會到存在的喜 悅,那就是生命,神話是幫助我們發現內在自我探索」157,因此,童話與神話其 實就是讓孩子在故事中,逐漸找到自己在這世界上的位置,以自己為核心,拓展 出去對於自然與他人的理解,最後在累積探索自我的智慧,找尋自己的天賦,安 心地成為自己,如同筆者訪談華德福學生提到的:「所以你認為,就是在這幾 年,你這樣如果用一句話來代表這幾年,那句話會是什麼?」學生的答案讓筆者 彷彿在黑暗中看到微光的感動:「讓我感受到我自己的存在」158這個存在意味著孩 子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行動力、意志力與喜好,並且具備某個程度的選擇決策權,

不僅激起孩子對於世界的熱情,更是讓孩子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整體的一部 分。

另一方面, 身為華德福教師其實是深深影響孩子對世界的理解,這個關聯是 來自於老師的態度、對教材的理解以及創造改變能力。作為孩子理解世界的媒 介,老師對世界、對孩子與對故事的看法都會藉由老師之手無縫隙地傳遞給孩 子。假設老師只因為現實考量而和孩子相遇,如搬家或是想讓自己的孩子入學,

其實並不認同華德福教育的兒童意識發展,也不相信童話與神話的力量時,教師

157 喬瑟夫.坎伯( Joseph Campbell ),朱侃如譯,《神話》(The Power of Myth),台北:立緒,2006 年,頁7。

158 摘錄自附錄二華德福學生的訪談紀錄。

的意識直接流向孩子的生命,並且影響到孩子全面的意志、情感與思考,孩子是 全然地接受教師的教學態度與意識,試想孩子所受到影響之大。

因為相信華德福教育,即便對於西方意識發展沒有產生生命連結,即便過程 較為艱辛,老師仍選擇以東方素材的神話故事,沒有違背,反而開展成不同的故 事面貌:

西方的文明意識流動是很符合孩子的意識發展,但我就是無法進入那 些故事,可能和民族性和文化性有關,這些西方素材我就沒有共鳴。

所以,我對這些西方文明沒有感情,沒有感動,我就直接放棄,另闢 一條新的道路,我是幾乎不用西方。我的課程脈絡都是以東方文明為 主,它會很吸引我,其他老師就不一定,但還好我和隔壁老師都有這 樣的特質,所以我們就用東方素材來建構我們的語文故事課程。159

無論是東方或西方的童話神話素材,其實都是引領孩子認識世界圖像的媒介,最 重要的是所選擇文本是需要透過老師細膩地觀察孩子的應對與反應,並且大量地 蒐集文本,找到適當的文本來對應到適當的兒童意識發展與身心發展,如此華德 福的故事教育方能順利地進入孩子的心魂。因此,選擇適當的文本是老師相當重 要的任務。

二、賦權老師選擇文本內容與傳遞形式的權力

筆者於第肆章討論《希臘羅馬神話》時,觀察很多老師都會選擇「特洛伊 戰爭」只是透過資深老師的分享後,全然的模仿與複製,「特洛伊戰爭」到底和 班上的孩子有何關聯?是否適合?也許有些老師不曾思考過這樣的問題。筆者透 過訪談後,發現老師針對語文故事備課時,其實就是考慮孩子與文本的問題。

159 摘錄自附件三訪談紀錄表——華德福老師二。

教師在華德福故事教育中,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除了需要會思考,也需 要覺醒,需要放下以往舊有學校的教學權威,除了關注自己的態度,也能關心到孩 子,唯有如此才能達到教師與孩子間的平衡關係,換句話說教師是需要真正地了解 孩子的身心狀態與意識發展階段:

以臺灣大環境而言,就是一種有權勢的人說話比較大聲,老師說話可 以大聲,但不准孩子提太多問題,就是老師擔心會招架不住,擔心無 法掌控,擔心權威被撼動的感覺,其實不是孩子的問題,而是老師的 問題。160

另一位華德福老師如是說:

大人最大的挑戰就是得細心地去觀察孩子的狀況,如應對時候孩子的 反應,從他的反應去理解他是如何看世界,我們才能調整到和孩子心 魂一致的頻率,也才能轉化適當的課程,選擇適當的文本給孩子。161

可以發現,華德福故事教育要真正地達到實質的情感培育,教師的確扮演相當重 要的催化劑。

而在文本選擇部分,老師有權利選擇文本,更需要覺察到自己選擇文本背後 的意識形態與決策過程。但在選擇的前提之下,必須摒除自我主觀,以更客觀的 方式來選擇,以用心細膩的觀察孩子,否則若只是複製他人經驗,未符應孩子的 身心意識發展,未經由教師自己的思考脈絡,其所選擇的文本也只是空有形式,

沒有靈魂與精神。筆者認為故事就是華德福教育的心臟,是喚醒孩子情感的力量 來源,老師是可以藉由故事討論來讓孩子有更多的情感培育機制,這也是一種

160 摘錄自附件一訪談紀錄表——華德福老師一。

161 摘錄自附件三訪談紀錄表——華德福老師二。

「讀者反映」的展現。至於討論的部分,的確在華德福學校有所保留,認為過多 的剖析可能會孩子過早的入世:「我們在一到三年級是不能夠去細讀,去剖析這 個故事想要傳達的是什麼,因為我們認為他們的心靈是才準備要入世」162,因此 在一到三年級就是以聽與回顧故事為主,在四年級後的文本討論又是得依老師的 能力為依據,「要帶討論還是得回歸到教師對於這個文本的熟悉度」163或是得依據 孩子的發展決定,:

討論故事是必要的,我們都會用重述故事方式來讓孩子說話,只是該 討論什麼,要什麼時機點和孩子聊故事中的情緒與感受,五年級是不 是又過早?這都得還蠻需要比較細膩的去思考。大部分的討論還是會 只是回顧,圍繞在素材上,個人的感受就比較少放在故事討論中。164

由此發現,在訪談過程中,受訪老師對於文本討論的時機點或是掌握度並沒有一 個定論,並不認為和孩子討論,或是和孩子聊文學是一件重要的事情,然而依據 筆者的看法,能艾登‧錢伯斯的「說來聽聽」的聊文學模式,透過有指導能力的 老師帶領孩子細讀作品,有效地引發孩子對於作品的深入了解與討論,直接並且 有層次性地讓孩子與作品對話。因此,筆者和兩位老師訪談過程中,共同討論出 一個可行的折衷方式。這方式就是華德福老師可以依據文本的適合程度與孩子的 意識發展,重述故事與文學圈方式可依教學時間比例調和,偶爾穿插使用,不僅 有效地培育孩子的情感學習能力,理解他人與自己,也更能活化華德福教育的語 文課程。

這樣的調和方式會是一個大工程,需要老師的意志力和孩子一同工作,也需

162 摘錄自附件一訪談紀錄表——華德福老師一。

163 摘錄自附件一訪談紀錄表——華德福老師一。

164 摘錄自附件三訪談紀錄表——華德福老師二。

要教師社群與家長社群共同合作。例如訪談華德福老師中,從故事的預備期,進 行中與課後回顧,都必須仰賴老師的意志力與孩子一同工作:

那我會先了解她想要帶給孩子什麼,然後我就會在一邊準備要上課的 時候,還是要看班上孩子的狀況,然後我會做選擇什麼時候要教,什 麼時候不教,所以原則上整個故事脈絡大概我知道是什麼,這本書在 寫什麼了,然後我就會,看孩子的狀況,所以我可能文本預備要講某 一段了,可是萬一這段時間班上孩子他們所需要的不是這一段,我就 會立刻換下一個東西。165

而所謂看孩子的狀況決定,真的是一種教師權利,但筆者相信這樣的權力仍需在

而所謂看孩子的狀況決定,真的是一種教師權利,但筆者相信這樣的權力仍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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