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參章 天堂般的美好——兒童與自然合一
第三節 童話與現實——《騎鵝歷險記》
第三節 童話與現實——《騎鵝歷險記》
94 特林 芬瑟(Torin M .Fingser)著,吳蓓譯,《學校是一段旅程:華德福教師1-8年級教學手記》
(The Eight-Year Odyssey of a Waldorf Teacher and His Class),中國北京:青年出版社,2015年,頁 34。
八、九歲的孩子也可能會持續停留在內在所創造的想像世界中,這個想像世 界是根源於孩子對於內在的個人生命思維的圖像(thought picture)的一種天賦。孩 子在這個階段會開始接觸到更多元的現實世界,會比入學時更加偏激,藉由實際 事件的體會與經驗後,再與孩子內在的感情發酵,此時對於世界的理解會開始進 行重組,並且心境上也會開始出現善與惡的二元對立,於是藉由童話或寓言故事,
將孩子的情感與體驗與人類的天性連結再一起。例如,透過《騎鵝歷險記》暴露 出人類性格上的弱點與原有動物本能,如聽天由命、調皮與懦弱,甚至是侵略性 的傷害行為,透過像《騎鵝歷險記》這類故事中的冒險歷程,或許孩子也會看到 尼爾斯如何戰勝這些人性弱點,而成為不同凡響的孩子。
一、自我獨特性:孩子的善與惡
尼爾斯是一位調皮搗蛋,愛欺負動物的小男孩,也因為作弄精靈,精靈一氣 之下對尼爾斯下施展魔咒後,就變成很小很小的小人兒了,換句話說,尼爾斯之 所以能夠啟程冒險的原因,其實是根源於「不乖」與「不聽話」。如果可以,尼 爾斯應該不會想要離開家,那是一種只要保持在舒適圈的範疇中,就不會有危險,
都是安全的心態,更暗示著尼爾斯拒絕長大,長大就是要離開舒適圈,孩子只想 要停留在童話的夢土中,在其中可以為所欲為,欺負動物,任意發洩他的情緒。
而這不就是清楚地描述出一個孩子的惡?那種惡的本性是彷彿是一顆種子就這樣 種植在孩子的內在,孩子會以不同的方式滋養種子,總有一天也會有開花結果。
當尼爾斯因為不聽話、不善良而變成小人兒時,他家的動物幾乎都是對著他叫罵 活該,也不幫忙他找到精靈,此時的他已經焦急如焚,但卻也不忘對動物們發脾 氣,以發洩他的怒氣:
尼爾斯受不了母雞一直說他活該,就朝它們扔出一顆石頭,大吼:
「閉嘴,你們這些畜生。」可是母雞不再怕他了,整群母雞衝過去,
圍著他,出聲叫罵,「你活該!你活該!」95
貓的眼睛微睜,透出一道寒光。他轉了一圈,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然 後回答:「就因為你經常拉我的尾巴,所以我要幫你嗎?」男孩生起 氣來,忘記自己已經變小了。「哦!那我要再去拉你的尾巴。」他說 著,跑向那隻貓。96
孩子的惡的確令人厭惡,然而這樣的惡是自己無從控制的。另一方面,而孩子的 善也能從尼爾斯離家後和動物們一起生活的狀況看出端睨。因為彼此能夠以語言 溝通,才得以發展出兒童與動物進一步的情誼,如同《情感學習》第五章「杜立 德醫生的同理心」中對於人與動物同儕間的友情與同志情誼所言:
這些故事裡的動物或兒童文學角色所擁有的情感是相當多層面的,而 作為讀者的兒童可以依他們所需來模仿或重建那些情感——不論是它 們自己或他們的情感。無論是 《柳林中的風聲》裡的鼴鼠、水鼠和蛤 蟆,或是《叢林之書》裡的棕熊巴魯與黑豹巴西拉,牠們所體現的各 種情感與生活方式是相得益彰的,而非相互牴觸。97
95 賽爾瑪·拉格洛芙 (Selma Lagerlof ),李毓昭譯,《騎鵝歷險記》(Nils Holgerssons Underbara Resa Genom Sverige),台北:晨星,2016年,頁20。
96 同註39,頁21。
97 烏特·佛瑞維特編(Ute Frevvert et al.),黃懷慶譯,《情感學習:百年來,經典文學如何引導孩子認 識感覺、學習情緒》(Learning How to Feel Children's Literature and Emotional Socialization,18701970),
台北:貓頭鷹,2018,頁180。
尼爾斯的旅程同伴是一隻善良的公鵝,公鵝莫爾登可說是扮演著尼爾斯的生活導 師與友伴的角色,隨著旅程的開展,如同對於尼爾斯有了不同的洗滌與轉化。原 本對動物們相當暴力的尼爾斯,整個旅程都是想盡辦法對抗狐狸,也會開始照顧 受傷的小灰鵝丹芬:
男孩想幫助她,用手摸摸她的翅膀,找到翅骨。骨頭沒有斷裂,但是 關節可能有點問題。他把手指按在凹槽上。「忍耐一下!」他說著,
用力把管狀骨拉回原位,他的動作又快又準確,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 事的人。98
當尼爾斯一踏上冒險的歷程,就開始有了一些善的啟蒙與實踐,這些善的轉化可 能要歸功於一路上的同伴動物,讓尼爾斯得以獲得啟蒙與成長,甚至也在驚險的 旅程中,一心想要回家,渴望成為父母期待已久的「好孩子」。正如《情感學習》
中認為動物最為兒童的教師一樣,在這樣的詮釋的框架下,「 動物被看作是動物 是個重要元素,不過這裡的重點不在於詳盡描述動物與其可能非常不同的感受,
而是傳達兒童對待動物要有同理心與責任感」99動物可說是協助兒童發展良善與 情感的重要角色,或許這也是華德福教育在孩子四年級時,會把動物課程放入主 課程當中,教師選擇某一種動物在課程中介紹其生態,並且讓孩子參與照顧與紀 錄的行列。無論是孩子的善或惡,那就是孩子的全部,只要現實中的兒童能藉由 閱讀《騎鵝歷險記》後,找到書中人與動物間的陪伴情感關係,再類比到實際生 活情境中,從書中閱讀到動物的情緒、人與動物的情感,其實就是已經啟動情感 學習模式,為往後情感學習做準備。
98 同註39,頁132。
99 同註41,頁183。
二、離開童話夢土,選擇現實實踐
尼爾斯踏出旅程是源自於一種不得不的理由,因為只是不想要讓公鵝逃走而 已,這樣的不情願與悲傷,在故事過程中逐漸被削弱,取而代之的是尼爾斯機智 與群性;易言之,不論尼爾斯是採主動或是被動地踏出旅程,其實都是代表著他 即將離開夢幻世界,踏上一條現實崎嶇不平的道路。
尼爾斯來到一間有陽台的屋子,大門在男孩經過時打開了,黃色燈光 穿透漂亮的薄霧灑進來。從裡面走出一名少女,她靠在陽台欄杆上說:
「下雨了,春天就要來了!」男孩看到她時,心中有股翻騰,與想哭 的感覺很像。這是他第一次對與世人隔絕感到難過。100
尼爾斯處於一種童話夢土與現實實踐的交界處,在這個邊緣處,讓尼爾斯感到安 全感,因為他可以悠悠自在地這童話與現實兩邊穿梭,有時可以躲到公鵝羽翼之 下被保護著,有時又得面對狡猾的狐狸,如同上演著時空穿越劇般的,時而躲到 童話世界裡的夢幻,時而又得面對現實世界的險惡。這樣的糾結情緒可以看出尼 爾斯總是在恐懼與勇敢這兩個天平兩端遊走。當尼爾斯看到鏡中的自己,開始發 抖,逐漸意識到精靈對他施了魔法:
男孩無法相信自己變成精靈了。他想著:「這一定是一場夢,一種幻 覺,等一下我就會變回人形了!」他站在鏡子前面,閉上眼睛,希望 再過幾分鐘,睜開眼睛時,一切都已經過去。可是,一切都沒變,他 的個子還是那麼小。101
100 同註39,頁91。
101 同註39,頁18。
驚嚇過度的尼爾斯發覺自己站在原地是沒有任何幫助,勢必得克服恐懼,用盡一 切力量,想到讓自己變回人類的辦法:
他可以確定,站在這裡等再久都沒有用,必須想想辦法,而他想到的 最聰明的辦法是去找那個精靈,和他講和。他跳到地方開始找,搜尋 椅子和碗櫥後方面、沙發和爐子底下,甚是爬進了幾個老鼠洞,卻都 沒找到。尋找時,一邊哭一邊祈禱,答應做到所有他想到的事,再也 不說話不算話、惡作劇,或是在聽道時睡著。只要他願意當一個能助 人的乖孩子。102
即使尼爾斯鼓起勇氣,要去尋找精靈講和,即使變成小小人的他,得耗盡一切力 量與所有精力,都得想辦法尋找精靈的下落,只是事與願違。但更重要的是,這 是尼爾斯第一次具備勇氣,想要仰賴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
再者,當面對野鵝首領阿卡的質疑時,同時感受到公鵝莫爾登一再地迴避阿 卡對尼爾斯的提問,如當阿卡詢問尼爾斯是否為精靈時,公鵝莫爾登顧左右而言 他,想要引開話題時:「你們野鵝什麼時候睡覺呢?我的眼睛差不多在這時候就 要閉上了。」此時,尼爾斯見狀,很不是滋味地站出來說話,也明白當野鵝們知 道他是人類時,可能會相當氣憤,尼爾斯還是選擇說了:「我不想隱瞞我的身分。
我名叫做尼爾斯·霍爾加松,是農夫的兒子,在今天之前我是人類,只是今天早上 (……)」103。最後,尼爾斯面對狐狸斯密爾攻擊野鵝,更是叼走了鵝時,尼爾斯 奮不顧身地狂奔在冰原上,只為了要解救那隻奄奄一息的野鵝:
102 同註39,頁18。
103 同註39,頁42。
雖然是黑夜,男孩還是可以看清楚所有裂縫和窟窿,而一一跳過去,因 為他現在有精靈的夜視力。狐狸斯密爾要跑上岸邊的斜坡時,男孩對他 大叫:「放開那隻鵝,你這土匪!」……狐狸直接進入森林,男孩一次 又一次的對那隻狗大叫,要他放下獵物。「你是哪一種狗呀?偷一整隻 鵝,怎麼不覺得羞恥呢?馬上放下他,不然就要讓你的主人知道你幹的 好事!」104
因為尼爾斯成功拯救野鵝的英勇事蹟,野鵝們能夠敞開心房,放下戒心,成為尼 爾斯的朋友與同伴,更為他打破原則,讓他得以觀賞到克拉山的大鶴舞。同時,
也因為尼爾斯將恐懼過渡為勇氣,不僅成功完成了一趟美好驚險的旅程,也讓他 能夠在旅程中,逐漸認識自己,喚醒自我意識,願意以更同理方式和動物同伴們 相處。
三、喚醒自我,邁向團體
以人智學而言,孩子在二年級這個階段會開始長出大牙,也就是臼齒,意味
以人智學而言,孩子在二年級這個階段會開始長出大牙,也就是臼齒,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