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參章 天堂般的美好——兒童與自然合一
第一節 自然秩序——《大森林裡的小木屋》
華德福學校一年級與二年級故事中,可以看到兒童與自然合一的現象。人智 學相信孩子是來自天堂的彩虹橋來到世界,尚未換牙的孩子仍與天堂有所連結,
秉持著萬物有靈的信念。再者,兒童的行為並沒受到道德講話或訓誡的影響,而 是受到在他面前所見到的成人的所做所為而影響著;換言之,兒童透過模仿,透 過大人所建構的環境中,透過生活來學習未來的知識。接下來,筆者將針對華德 福學校一至二年級經常使用的故事,如《大森林裡的小木屋》、《金鑰匙》與
《騎鵝歷險記》進行分析與研究,以彙整低年級的故事教育特色、模式與危機。
因此,本章著重在兒童與自然合一的元素探討故事,將分為三節,第一節自然秩 序——《大森林裡的小木屋》57,第二節我與自然——《金鑰匙》58,第三節童話 與現實——《騎鵝歷險記》59。
第一節 自然秩序——《大森林裡的小木屋》
《大森林裡的小木屋》以小女孩羅娜為主角,描述十九世紀美國拓荒時期中,
羅娜與家人生活的故事,隨著四季變換,重要節日等都有著規律的生活作息,充 分展現人智學中的「意志」方面的工作型態,並且傳遞著家的溫暖、自然生活與
57 羅娜·英·懷德著(Laura Ingalls Wilder),王石安譯,《大森林裡的小木屋》(Little House in The Big Woods),台北:志文,1993年。
58 喬治·麥克唐納(George MacDonald),羅婷以譯,《金鑰匙》(The Golden Key),台北:正中,2014 年。
59 賽爾瑪·拉格洛芙 (Selma Lagerlof ),李毓昭譯,《騎鵝歷險記》(Nils Holgerssons underbara resa genom Sverige),台北:晨星,2016年。
秩序規律對於孩子的重要性。另外,筆者可看到在羅娜成長過程中,故事、音樂、
自然遊戲扮演著重要的滋養元素,都是華德福教育非常重視的部分。
作者羅娜·英格爾·懷德將兒時,也就是一百多年前,在美國威斯康辛州的大森 林裡,經歷過精彩的拓荒過程,可說是將自己童年以文字方式流傳給更多的孩子 知道。作者以十年時間寫下九本木屋系列的小說,而《大森林裡的小木屋》即是 這九本小木屋系列的首部曲,奠定往後的故事基礎60。《大森林裡的小木屋》中 的森林圖像之於國內孩子是相當陌生,更何況其中發生的打獵劇情,不過值得肯 定的是對應到孩子對於大自然的嚮往與生活的固定節奏上,的確可以讓孩子產生 共鳴。可惜的是,《大森林裡的小木屋》僅是拓荒過程的起點,尚未進入描述拓 荒的歷程,比較強調在家庭日常的生活,且針對低年級的孩子講述,如此的片段 安排彷彿背後有著某種程度的意識形態操弄著,藉由《大森林裡的小木屋》過度 強調傳統母親角色,這樣傳遞女性刻板印象給孩子的風險,教師可能陷入人智學 兒童意識發展上而不自知,對於低年級孩子過度強調刻板母職的工作的確是值得 深思的部分。
一、自然素材與遊戲的童年
在十九世紀的大森林裡,羅娜與姐姐瑪莉只能從自然環境中,找到有趣的素 材,自行創造娛樂,方能度過沒有玩伴的日子。書中提及運用豬的膀胱與植物作 為遊戲的素材,以彌補現實物質的缺乏,如豬尿泡猶如現代人的氣球或是球類運 動,在過去臺灣農村也有同樣的經驗,如「爸爸會把殺猪後的猪尿泡,製成一個 白色的小氣球,用一根線把一頭紮緊,就當作是羅娜和姐姐的遊戲。」61,「羅
60 小木屋系列分別為:《大森林裡的小木屋 》、《大草原上的小木屋 》、《農莊男孩 》、《在梅溪邊 》、
《在銀湖岸 》、《好長的冬天 》、《草原小鎮 》、《快樂的金色年代 》與《新婚四年 》。
61 同註1,頁24。
娜和姐姐也會在頂樓,以南瓜和西葫蘆玩著造房子與娃娃屋遊戲。」62。一個單
65 艾伯特·索斯曼(Albert Soesman)著,呂理暘譯。《十二感官》(The Twelve Senses),台北,琉璃光,
2011年,頁23。
的人也通常都是母親,換句話說,母親無論是自願或是被動,無關乎學經歷,母 親通常是那一位選擇離開工作職場,返回家庭的人,除了照顧家庭,照顧孩子之 外,母親也經常是滿足孩子或學校需求的人。因此,華德福老師在實際故事教學 上若未意識到性別刻版印象的話,再加上孩子實際上也看到母親照顧家庭的身影,
孩子對於母職的角色恐怕強化某種程度對於母職的既定印象了。
以現代的臺灣而言,森林已不是隨時可抵達的地點,更遑論城市了,再加上 坊間充斥著各種類型,色彩繽紛的孩子玩具,孩子所看到的所接觸的與《大森林 裡的小木屋》中的景象截然不同,也許孩子無法進入這個故事,可能對於現實世 界與書中世界產生了某程度的衝突。換句話說,現代孩子童年與《大森林裡的小 木屋》的童年是不同的,時空背景的差異性可能造成孩子無法進入故事中,又該 如何引起現代孩子共鳴呢? 因此,筆者認為教師若要為孩子口述 《大森林裡的小 木屋》除了需得有意識地去釐清性別刻版議題,還得避免孩子產生現實與書中的 認知衝突。
二、相信萬物有靈,世界是良善
故事中的大人經常使用擬人化故事,以口述方式傳遞給孩子尊崇自然的意念,
《大森林裡的小木屋》也不例外。媽媽會在雪下個不停的日子裡,窗戶上會出現 不同的圖案,於是就告訴孩子說:「霜公公昨天夜裡來過了,趁大家熟睡時後畫 上了好多的圖案」66,孩子對於世界充滿好奇與疑慮,為能回應適合小孩的答案,
又能保護孩子的以太體與情感,能以童話故事來解決自然現象,是給予孩子諸多 為什麼的一種想像。小女孩羅娜知道爸爸與亨利叔叔正要去宰豬時,她用手指按 住耳朵,不願聽到豬的呼喊聲,於是爸爸說:「羅娜,猪不會痛的」67。當爸爸
66 同註1,頁35—36。
67 同註1,頁23。
使用工具要蒐集槭糖時,羅娜問爸爸說:「哎喲,那樹會痛嗎?」68或是「當爸 爸告訴羅娜說,爸爸在打獵時發現一隻鹿娃娃時,羅娜激動地問爸爸說:『你可 不能開槍打一隻小娃娃鹿呀!』爸爸回答說:『不開槍打牠的媽,也不打他的爸。
現在不再打獵了,要等小的野生動物長大了才能打。秋天沒到來,咱們只好不吃 新鮮的肉啦!』」69
萬物有靈經常能在低年級的故事中感受得到,如濕水彩課程中,為能讓孩子 感受到色彩的流動,老師就會以「色彩精靈」來引導,數學課程所搭配的故事就 會有所為「加精靈」、「減精靈」、「乘精靈」與「除精靈」。甚至鼓勵華德福 老師依照自己班上的孩子的意識發展狀態與氣質,自行為孩子創作自然、精靈與 動物的故事。對於低年級孩子而言,萬物有靈觀念是理解世界的第一步,意味著 孩子尚在夢幻世界當中,仍處於愛與溫暖的保護傘底下,無論是老師或家長都願 意提供百分百的保護,然而面對發展迅速的現代化社會裡,孩子的生存競爭越顯 激烈,如同儕霸凌或是考試機制,該如何協助孩子從夢幻良善的世界中,開始有 面對現實的適應能力,這也將會未來華德福教育重要的課題之一。
三、固定規律的生活作息
刻劃在《大森林裡的小木屋》中的媽媽每天都有固定的家事要做,媽常說:
「星期一洗衣服,星期二燙衣服,星期三補衣服,星期四做牛油,星期五大掃除,
星期六烤麵包,星期日好休息」70,或是為孩子準備一個特別的生日儀式或成年 儀式,讓孩子明確地知道家人的愛與溫暖,「羅娜六歲生日時,當天爸爸在她的 屁股打了六下,最後一下大板是要她快快長大。然後爸爸給她一個木頭人作為布 娃娃夏樂蒂的夥伴。這個木頭人是她用一根木棍削成的。媽媽給她五個小餅,一
68 同註1,頁135。
69 同註1,頁170。
70 同註1,頁37。
個餅代表羅娜給爸媽一起過的年歲。瑪莉送給她一件夏樂蒂穿的新衣服。那天夜 裡,他們為她舉行了一次特別的生日慶祝會」71。夏天裡,母牛就有充裕的牛奶 了,也就是做乳酪的時候。「羅娜和瑪莉喜歡做乳酪。他們喜歡吃凝乳,那東西 咬住在牙齒裡格吱格吱響」72媽媽採用一種以身作則,運用自然素材與愛家人的 心,利用乾淨鮮明的黃脈稭編結成一頂頂的帽子,「她用七根最小的麥稭打成一 條光滑精巧的狹帽緶,又用九根比較大的麥稭打成一條比較闊的帽緶,邊沿全做 成鋸齒形,然後再用最大的麥稭統統做成了最闊的帽緶」73。
規律的生活如同訓練孩子的意志,以重複性與單純的生活節奏,西方注重聖 誕節,如同臺灣的過年,或是依照二十四節氣過生活,如清明節、中秋節或是元 宵節等,藉由生活的節奏建立孩子生活文化的基礎,以此來和世界連結。在生活 中學習,親子一同完成工作,對於孩子而言是遊戲也是工作,藉由體驗實際的家 庭任務,是一種家庭文化的滋養,更是一種傳承,《大森林裡的小木屋》中的媽 媽對女孩子們的日常訓練也是如此:
羅娜把胡蘿蔔絲放在灶台上成牛奶的小平底鍋裡,牛奶煮熟了,她把 牛奶和胡蘿蔔絲到在一只布袋裡,以後她把黃燦燦的牛奶擠到攪拌用 的瓦罐裡,奶油在裡面都染成了黃色。74
每逢星期六媽做麵包的時候,羅娜姊妹倆各有一小塊麵團做一個小麵 包。盤子全部擦淨收拾好,就讓活動床透透空氣。羅娜和瑪莉各自站
71 同註1,頁107。
72 同註1,頁199。
73 同註1,頁222。
74 同註1,頁38。
在一邊,鋪開被褥,在腳跟頭和兩邊摺好塞緊,又把枕頭拍打拍打,
放回原處。75
除了家庭工作任務外,其實和孩子說說自己童年的故事也是一種說故事時間,
羅娜的爸爸經常會在一天工作結束後,和孩子們說說以往的童年,甚至是爺爺的 故事,這樣的情境和百年後的當代推動親子共讀有著同樣的信念,其中的故事如
羅娜的爸爸經常會在一天工作結束後,和孩子們說說以往的童年,甚至是爺爺的 故事,這樣的情境和百年後的當代推動親子共讀有著同樣的信念,其中的故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