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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的價值與職責

在文檔中 探究華德福的故事教育 (頁 40-44)

第貳章 文學閱讀在華德福教育的地位

第二節 說書人的價值與職責

現在是一個閱讀與故事的年代,上自教育當局、學校教育乃至第一線的幼兒

教育,到處都能感受到大家很願意推動閱讀,無論是師長或是家長,也都願意付 出時間與精力為孩子朗讀,甚至在小學階段有晨光故事媽媽進班為孩子朗讀,在 小學階段在正式課程中也有所謂的「閱讀課」,帶領老師都必須經過培訓的合格 閱讀師資。然而,就許多傳統部落來看學校教育都認為是一種資源浪費,《童年 社會學》在第九章 〈馴養自主學習者〉中,更是批判了學校教育作法與傳統信念 的欠缺相容性,認為學校過度強調個人主義者,過度要求學生的數字化成績表 現,也過度將注意力集中在教師身上。28大衛蘭西認為早期學校教育的主要目標 之一,就是遏制兒童天生的活潑與好奇,造就虔誠、守規矩、聽話與受教的孩 子,相對於當代學校教育轉以兒童為中心較為友善,然而進入到學校是追求標準 化與生產優質產品為導向,學校體制內的老師有權力掌控一切,確保生產的「學 生」是符合一定的標準,執行者的背後所顯現的其實是一種威權的旗幟。在實驗 教育中,以自主學習的角度來觀察學校的閱讀,教師又應扮演著怎樣的角色與職 責呢?學校教育可說是工業革命下的產物,一切標榜著標準化流程,追求最高效 率,這樣的思維方式也逐漸被當代教育者所批判,如此是否也會造成閱讀課的僵 化。

28 大衛‧蘭西(David F.Lancy)著,陳信宏譯,《童年人類學》(The Anthropology of Childhood),台 北市:貓頭鷹,2017。

以故事教育而言,班雅明曾提及,講故事的人具有「交流經驗的能力」,他

「取材於自己親歷或道聽途說的經驗,然後把這種經驗轉化為故事聽眾的經 驗」,乃至「與聽眾的經驗融為一體」。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主導性的交流方式是

「信息」,而所有的「信息」在傳到我們耳邊時,都「早已被解釋得通體清澈」。 與之相對,講故事的藝術則要求「在講述時避免詮釋」,避免將「事件在心理上 的因果聯繫強加於讀者」,而應將「作品留給讀者,讓讀者以自己的方式進行闡 釋。」 ,這樣的說法,都可呼應到泰瑞 伊格頓在《如何閱讀文學》所關切「喪 失細讀的傳統」議題,也和海明威「冰山理論」(iceberg theory )、羅蘭巴特「作者 已死」的說法能夠相互呼應著,而華德福教育卻是反其道而行,由老師揀選故事 內容的部分,僅以綜觀的方式說故事,對於細讀則是棄之不顧。

教師在華德福教育中,扮演著了解孩子心魂,引領孩子認識世界的重要角 色。史代納在《人學》中,提到華德福教師須以人的內在為出發點:

華德福課程導師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導師不僅是身教,也是最為 重要的事,教師或教育者應該一直領會到:把我們的教學建基在平常 生活是不夠的,它必須來自人的內在的理解。29

人的內在理解其實就第一節所彙整「四體的內涵與本質」與「三七發展論」,教 師須回到兒童心靈發展的階段為根基,以圖像與故事為養分,具備文學素養,讓 孩子的潛在本質開枝展葉。換句話說,華德福教師其實就是要做為一個稱職說書 人,企圖將故事以圖像與語言帶到課堂上,並且教師需要相信這些故事是有力量 與感動力的,唯有如此的信念,孩子才會真正進入到故事中。

29魯道夫˙施代納(Rudolf Steiner)著,顏維震譯,《人學》,台北市:洪葉,2010。〈第四講:意志與 意志教育〉。

當教師來到一般兒童面前時,他若只是以理性物質主義式的思考來應 用寓言,作為教學準備,這樣的行為通常不會在學生身上留下什麼印 象。(...)當人們論及寓言與圖像時,並非只有說出或呈現出東西就會 推動聽者,而是具備一個美好的精神暖流(spiritual stream),從講述的 人流向接受的人。如果講述的人,對於他的寓言沒有一種「相信」的 信念情感,他將不會在其他人身上留下印象。要有真正的效果,就得 相信一個人所說的寓言是絕對真實的。而這只有當那個人的思想充滿 精神知識時,才能作得到。30

而華德福學校追求自由教育之時,仍然是放置所謂學校硬體框架之下,倘若教師 的思維與教學方式仍以傳統填鴨教育為主要架構,其實對外只是一個喊著口號,

搖旗吶喊「自由教育」,內在仍是傳統教育的靈魂,不僅理念與作法衝突不斷,

也沒有形成新的教育力量,這的確是需要深思的問題。華德福教師相信故事具有 力量與感動力之後,又該如何有效地讓孩子感受文學的美與哲思呢?筆者相信若 教師與孩子無法細讀作品,或是教師本身不愛閱讀,或是文學素養不足時,是無 法感受到故事中的情感流變、文學中的哲思,相信也無法帶領孩子藉由故事進入 內在心靈深處。

以《騎鵝歷險記》為例,老師會針對二年級的孩子講述《騎鵝歷險記》,是 老師主觀地決定故事內容長短,簡化後的故事再整理成七字詩,讓孩子可以琅琅 上口。

緊抓雄鵝飛上天,展開冒險的旅程,

30魯道夫.施代納(Rudolf Steiner)著,柯勝文譯,《人智學啟迪下的兒童教育》(The education of The Child)。台北:光佑,2015年,頁38~39。

頑皮搗蛋尼爾斯,失信變成小人兒,

可憐家禽不理睬,雄鵝幫助尼爾斯,

乾草羽毛度寒夜,夜裡狐狸刁大雁,

明眼男孩揪狐尾,大雁趁勢張翅逃,

逗得狐狸團團轉,最終雁群救男孩。31

乍看之下,的確能將複雜的故事簡化成七字詩,孩子對於故事的理解與熟悉度相 信有一定的程度,然在《聊書學文學》中提及中小學的文學教育中課程設計須利 基於學生的認知發展和能力培養,鼓勵孩子以主觀的立場來閱讀文學作品,他們 不必使用任何專有名詞,也不必記憶任何的知識,不過在聊書的過程中,會要求 他們去思考作品中的文學要素,如人物的刻畫與作者的語氣等32。換句話說,孩 子在課堂上接觸到文學作品,若教師沒有機會和他們聊聊書或是給予孩子時間彼 此討論文學要素時,所產生出來的七字詩也許只是表面行為改變,是否能觸及到 孩子的內在而有所發酵也許就是一個問號。

其次,需要進一步了解的地方是,華德福學校並沒有所謂的教科書,所有的 課程內容都是資深老師延續下來的主題與內容,老師依據班上孩子氣質與狀況進 行調整,換句話說,筆者女兒這一班上,由於孩子幾乎都比較躁動,對於《騎鵝 歷險記》如此長的故事很多孩子都無法進入故事中,於是老師僅講完故事的上半 段,並且整理好的七字詩騰寫在黑板上,讓孩子抄寫在自己的工作本上,有時間

31此為筆者孩子於桃園仁美華德福就讀二年級時,老師為孩子說了《騎鵝歷險記》上半部的工作 本記錄。由老師為孩子說的故事前半段,並且根據以往資深老師所留傳下的七字詩,提供讓孩 子抄寫,詳細內容可參考附錄四。

32吳敏而、陳鴻銘、賈文玲、侯秋玲、張友馨著,《聊書學文學》,台北:朗智思維科技,2003 年。

的孩子是允許可以自行創作圖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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