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度假與打工換宿

一、類型探討

遊客的角色一般被認為是與工作活動分開的，遊客通常被認為是消費者而不是生 產者，然而根據結合勞動的旅遊相關研究增多，我們可以推論勞動度假逐漸蓬勃(Uriely

& Reichel, 2000)。Pape 是第一位將工作與旅遊結合闡述的人，他創造了「觀光」(touristry) 一詞，將之和職業活動做聯結，主要是指具有專業的人以工作的形式旅遊，但工作僅 是為了延續主要目標「旅遊」的次要目標(Uriely & Reichel, 2000)。Cohen (1974)提出商 務 型 旅 客 (business-travelers) 、 公 務 型 觀 光 客 (official-sightseers) 及 會 議 觀 光 客 (conventioneers)形式，(Uriely, 2001; Uriely & Reichel, 2000)認為這類以工作為目的，將 旅遊視為附加品的旅遊者還包含了空服員及導遊等，另有因季節性工作而必須做遷徙 移動，以上這類因職業而進行旅遊被稱之為旅行型的工作者(travelling workers)。另外，

還有以旅遊為導向的工作型遊客(working tourists)，例如為維持其旅行支出而從事勞力 工作的長時間預算旅遊者、帶有自願服務性質邊工作邊觀光的遊客、在歐美紐澳及日 韓等地行之有年，國內近幾年逐漸崛起的打工度假(working holiday)，以及農場體驗旅 遊等皆是結合「工作」與「旅遊」概念的旅行型態。依據過去文獻(Brown, 2005; Uriely,

2001; Uriely & Reichel, 2000; 伊珮萱, 2014; 張瑋琦 & 張高傑, 2006; 楊增華 & 蕭文 君, 2007)，本文將結合工作與旅遊的工作假期分為五種類型如下：

(一) 職業性旅遊

旅行對參與者而言通常是基於對工作的責任，例如(1)商務旅客、參與國際會議、

出任外交事務、空服員或導遊等專業人士，旅行相關活動是短期旅程的附帶，在職務 之便進行觀光活動。(2)為了工作做季節性遷徙的人，旅行主要為了謀生，通常選擇需 有良好的技能或些許技能的相關工作，過著如游牧者般遷徙式的生活。此類型主要是 以工作為導向(work-oriented)的旅行，旅行是因須執行工作為其特點。

(二) 非制度化旅行

將工作主要視為延續旅途的方法此一趨勢，主要表現在非形式化的度假者身上，

而非專業人士。Adler (1985)提出，在過去幾個世紀，工作階級的年輕人出於經濟因素 而需到處奔波，早已將工作與旅行結合，這項傳統基本上是包含因工遷徙的勞動導向 機制，根據 Adler 的說法，在早期，奔波並不僅是為了找工作，也是為了觀光與冒險。

跟上述結合工作與旅遊的專業人士相似，這套制度早期為包含觀光元素在內的勞動導 向機制，不過 Adler 認為自 1930 年代以來，這項傳統已經從職業向的制度轉變成中產 階級年輕人旅行的一種形式。隸屬於這一群體的度假者有各種稱呼：漂泊者(drifter)、

游牧者(nomad)、漫遊者(wanderer)、長期經濟型旅行者(long-term budget traveler)，但 不論何種皆以進行非技術型或是體力型的工作為主，也願意接受較低的薪資，此類型 的共同特徵：因為預算有限又想長期旅行，所以花費極少，工作是支持及接續旅程經 費的關鍵。工作不是他們職涯的一部分，而是出於旅行中經濟考量的手段。

(三) 打工度假

此一度假方式經常出現在年輕人族群，因為他們通常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故在 度假旅遊過程中從事一些打工的活動，(Cohen, 1973; 1974) 提到了每年自願到以色列 吉布茨工作的流行慣例，付費到紐西蘭從事農場旅遊的度假者則展示了另一種型態的 打工度假，還有如近年在國內時常聽聞的紐、澳、日等國為促進國外前來之青年旅客

成長，訂定之「打工度假計畫」，它供簽約國青年較長的簽證(Working Holiday VISA)，

並允許在旅途中從事短期打工。跟長期預算工作度假者相似，為了他們的主要目標-「旅行」，不過他們可能會為自身的工作賦予更多意義，將之視為旅行經驗的一部分，

這些工作大多為薪資較低、不需要特殊技能、付出勞力型的臨時工。參與者將工作視 為旅行導向的活動。

(四) 打工換宿

與上類打工度假不同處是在於勞力付出所換得的物質不同，打工換宿是以勞力換 取食宿，沒有從中獲得金錢收穫，而打工度假是以勞力換取薪資，不過皆以體驗為目 的，參與者他們對於在工作期間可以接觸體驗當地人文風情、自然景觀，認為是很有 意義的經驗。例如 WWOOF 提供所屬協會會員的農場，讓參加者成為農場的短期勞工，

學習農業知識、體驗鄉村農場生活，雖不支付薪資但農場提供食宿作為回饋。「Help Exchange」也是換宿的平台管道之一，它的工作種類不侷限於農場，有多元化工作性 質，除家務整理、保母、各式農場、B&B（Bed and Breakfast）、語言教學及衝浪旅店 等都有可能。本文即以此勞動為度假方式類型作為主要探討現象。

(五) 付費性公益旅遊

這類勞動的內容大多是和當地的人文與環境保護有關的工作，此類型須付費參與 勞動活動且須支付當地食宿費用，其工作內容則具有志願服務成分。活動通常由非營 利組織或旅遊機構辦理，主辦者規劃完整的活動內容，以商品方式販售給參與者，例 如林務局舉辦的「步道工作假期」。付費勞動與上述前四類主要是由參與者本身安排假 期行程，或者依職務需要而從事的旅遊活動，有較大的差異。

近年來「以旅遊體驗為導向，工作為旅行方式」的類型崛起，其參與者認為假期 中的勞動不只是勞動工作，亦為旅程中重要的體驗。將勞動融入旅遊中作為一種體驗，

在工作時就容易忘卻勞力的辛苦，而專注在這樣的勞動帶給自己精神上的效益，並能 體會不同於平時的生活方式，從中向內挖掘、發現自己的潛力和可能性。

二、發展與演變

16、17 世紀歐洲貴族間流行「大旅遊(Grand Tour)」，即一般俗稱的「壯遊」，原為 英國貴族階層將子弟送往歐洲大陸旅行，往往花兩年到四年在歐洲各地旅行，努力拓 寬自己的視野，學習語言、建築、地理和文化被稱為大旅遊體驗。他們首先從英格蘭 南部出發，經由英吉利海峽到法國，當時要越過該通道是不容易的，有暈船、生病甚 至沉船的危險，挑戰極高，先抵達當時的文化大城-巴黎學習數月後，將再忍受艱難穿 越阿爾卑斯山到歐洲其他國家，旅程中的移動即是一種考驗。藉由此方式不僅得以印 證書中經典所學，同時也能拓展其知識領域、交際圈及提升文化品味，而旅行的新鮮 感也可使其暫時脫離日常生活，在異國文化的浸潤與刺激中重新獲得力量，年輕子弟 結束「大旅遊」歸國後，也意味著通過傳統習俗的考驗，各方面皆能有所提升，是一 種教育性的成年禮儀式。1789 年發生法國大革命則象徵著大旅遊時代的結束。直到 1820-1830 年，鐵路及蒸汽船旅行發達後，使旅程的負擔降低，這樣旅行傳統擴及到中 產階層，旅遊時間也縮短至數月皆有可能(Towner, 1985)。時至近代，歐美國家發展出 空檔年(Gap Year)，讓青年人在進入大學當新鮮人前、或者大學畢業後與工作銜接前的 空檔年階段到各地打工度假旅行，一方面沉澱心靈、拓展視野，及找尋未來人生方向，

有別於大眾觀光，而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價值體驗。

1970 年代開始有越來越多不同形式的工作假期出現，如青年人到以色列 Kibbutz 吉布茨工作的流行慣例；工作營隊形式的公益服務；付費勞動的生態假期修復；國家 間所簽定的打工度假計畫；以及帶有慢食、永續和回歸土地意義的 WWOOF 以勞力換 食宿等，這些制度與管道助長了許多人參與活動，各地逐漸興起風潮。

每年自願到以色列吉布茨(Kibbutz)工作的例子即展示了工作假期的型態之一 (Cohen, 1973; 1974)。以色列在 1909 年形成的 Kibbutz 是過著如社會主義生活模式的集 體農場，本於互助合作和彼此信任的精神，大家在這個單位裡一起從事生產，各司其 職，在不同崗位上貢獻一己之力，然後共享所得。1967 年第三次中東大戰結束後，一 波來自世界各地志願者陸續抵達以色列，他們成為 Kibbutz 的志願工作者，表明他們

對以色列國和以色列人民的善意。另一方面，由於 Kibbutz 日漸富裕，並逐漸轉型為 工業及觀光業，許多基本的勞力工作漸漸找不到人來做，所以也開始招募「志工度假 者」(volunteer-tourist)以協助其繼續建設與屯墾，該計畫一開始主要是提供給那些有信 仰又想追尋宗教認同的年輕人，不過現在大部分參與的志工度假者並非猶太愛國青年，

而是一群追求獨特旅遊經驗、經濟上又能負擔的海外青年 (Uriely, 2001；Kibbutz Program Center; Kibbutzim Site, 2016)。

工作營隊為形式的工作假期則以「英國國民信託組織」（the Natoinal Trust）所發 展的活動最為發達，活動內容多和環境保護工作結合，運用在古蹟保存、環境保護上，

這些工作假期類似夏令營，參與者來到營隊不只是玩樂或是體驗大自然，還從事種樹、

淨山、復育植被、建立生態池等勞動工作，藉由實地工作與生活，融入當地自然與人 文環境，並為環境付出一份心力。英國國民信託組織從 1967 年起，先後展開 13 種各 種類型的工作假期，包括各種專門針對大學生舉辦，或是 30 歲以上、50 歲以上人士 所參加的活動。台灣在 2004 年第一次以工作假期(working holiday)為名並以營隊形式 舉辦勞動假期，活動由台灣環境資訊學會及台灣拜耳公司於台東利嘉林道進行人工溼 地的維護及建造生態池，之後於全台各地辦理各類型的工作假期，至 2013 年已辦理超 過 120 場，超過 2000 人參與生態工作假期(台灣資訊協會, 2013)。另一方面，也有旅 遊機構將相關的志願服務工作納入旅遊行程中(Brown, 2005)。

這些青壯年的旅遊方式成了打工旅遊的發展背景，而現今各國之間所簽定之打工 度假計畫，允許簽約國青年以較長的簽證停留當地並能從事短期打工，旅遊者不僅能

這些青壯年的旅遊方式成了打工旅遊的發展背景，而現今各國之間所簽定之打工 度假計畫，允許簽約國青年以較長的簽證停留當地並能從事短期打工，旅遊者不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