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這些做為前文本的童話,在歷史上以互文層疊的方式累積出完整的故事內 容,相對應於每個時期作品本身所具有的特點及時代性,那些被保留,那些被捨 棄?這些前文本的功能、價值觀在承續的文本中還存在嗎?

由前一節童話歷史的概述看來,可以發現在《魔法森林》系列、《吸墨鬼》系 列及《發條鐘》裡,互文所引的前文本多數集中在童話的萌生期及形成期,這些 童話的共同特點就是由流傳已久的民間傳說成型而來,在早期廣受群眾所喜愛的 民間故事,仍然是作者們愛的互文文本。尤其某些故事,如:〈小紅帽〉、〈灰姑娘〉、

〈睡美人〉、〈青蛙王子〉在萌生期就開始流傳,也在形成期時被作家們採錄、出 版,這些故事,在今天也大受歡迎。而在成熟期及發展期時由作家創作的童話,

互文的例子則逐漸減少。

以故事類型來看,受歡迎的童話故事像〈小紅帽〉、〈灰姑娘〉、〈睡美人〉、〈青 蛙王子〉,多為輕鬆、有趣、幻想性質高的作品,這些童話在當時多為能替民眾帶 來歡樂的作品。恩格斯在他《德國的民間故事書》中曾說:

民間故有個任務,農民晚間疲倦地從艱苦的日間工作中回來,它使他爽 快、有了生氣、感到快樂,使他忘卻疲勞,使他嶢瘠的田地變成芬芳的 玫瑰園;它有個任務,把手工業者的工場、把受眾學徒的窮苦樓頂小屋 變成一個詩意洋溢的世界,一座黃金的宮殿,使他們面前強健的妻子具 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公主的形象;但是它也有這個任務,在《聖經》以外 培養他們的道德感覺,使他們意識到他們的力量、他們的權利、他們的 自由,喚起他們的勇氣和對祖國的愛128

128 韋葦著,《外國童話史》,頁 85。

顯見這一類型童話中無邊的幻想樂趣,肩負著為平民百姓在艱苦的日常工作 中帶來娛樂的重任,同時,也給予他們勇氣及力量。今日,在互文性的例子裡,

魔法幻想的童話大行其鼓,童話中有仙女、魔法成份的故事往往容易成為互文的 前文本,至於某些童話記載了當時的社會制度、反映宮廷中種種奢華、不平等樣 貌者,在時間的洪流裡,漸漸的被淹沒在歷史中。

即使在同一時期,娛樂性質高的童話也較受後世作者青睞,舉例來說,與民 間傳說同樣在萌生期也廣為流傳的寓言故事《伊索寓言》、《五卷書》等,雖然在 十六至十七世紀,仍然發揮其影響力,在各國皆有許多作家以此為例,搜集、創 作寓言作品,但從浪漫主義興起之後,自成熟期以降,則日趨式微,在本次所討 論的文本中,也找尋不到它們互文的影子。

從故事內容來看,魔幻的童趣也是在前文本被引起來時,最常被保留的部份。

〈灰姑娘〉、〈仙女〉、〈睡美人〉中仙女幫助主角完成夢想的神奇魔法、《愛麗絲夢 遊奇境》裡變大變小的情節以及魔法物品如千里靴、毒蘋果、會變金子的稻草,

都是在魔法森林系列中被保留下來的情節,看來即使經過上百年的時間,人們對 魔幻的樂趣仍興致盎然,不曾減少。特別的是,後期由作家創作的作品,雖然內 容與情節架構上少為互文的例子,但作家所創作出與魔幻相同的手法如在時間的 跨越、第二世紀的往返等,也成為奇幻作品中經常使用的模式。而童話中最早承 載著教育兒童的責任,相對的被刪減,在《貝洛童話》中,每篇童話結束時,都 有一篇對孩子說的話,告訴孩子每篇童話帶來的教訓意涵,這些互文的例子中,

並沒有將教訓意涵引入。

從情節架構來看,民間童話有一套敘述的固定程式,例如:善惡相鬥、冒險、

離家、「在家」、「離家」、「返家」的型態,這也是傅刺可以用「回合」來分析所有 俄羅斯童話的敘逋情節。在互文引入時,這些基本模式還會存在,特別是善惡相 鬥這一特點,然而它已經和最初的民間童話大不相同,作者將基本模式保留,例

如主角與反角善惡的對立、主角「在家」、「離家」、「返家」的型態,但作者會再 增添更多曲折冒險的情節或讓民間童話善惡的情節顛倒過來,讓其不像民間童話 那樣一成不變,例如:巨龍不再擔任壞人的角色,就讓公主願意自動為巨人打掃。

在引用前文本故事人物時,保留的多為其經典的人物遭遇情節,如〈睡美人〉

被枋捶刺手指昏睡、〈小紅帽〉在路上遇到大野狼、大野狼意欲吃掉外婆的情節,

還有像魔法森林中互文〈傑克與魔豆〉的巨人達比倫遇到傑克來偷豎琴與錢袋、

互文〈侏儒怪〉的赫爾曼以紡稻草為黃金,做為和女孩交換條件的情節,都與前 文本相像,但是故事後半段的情節經常被作者加以轉換,使其具有不同的結局。

從互文的承續文本中,也可看出童話人物經由一次次互文的引入,發生了演 進性的變化,民間童話中人物經常沒有名字,例如:白雪公主、睡美人、〈傑克與 魔豆〉的巨人、〈侏儒怪〉的小矮人等;另一種情況則是主角或是名字容易被讀者 忽略角色的名字,「灰姑娘」就比她的名字「辛蒂蕾拉」有名,這些故事雖然做為 前文本引入,但我們可以看到藉由這些人物情節所創造的新角色,都被賦予具有 獨立象徵的名字。

民間童話的人物往往最終以一個幸福快樂的婚姻做為圓滿結局,這個快樂大 團圓的模式在《魔法森林》系列、《吸墨鬼》系列及《發條鐘》依然存在,但是主 角卻不是以追尋婚姻為人生唯一目地,也不甘願按照父母之言安排婚事,擁有名 字的主角,更擁有自主性,《魔法森林》裡的席夢琳勇敢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寧 願當巨龍的公主,也不願嫁給自己不愛的塞藍迪王子;《吸墨鬼》系列的歐弟與卡 蜜拉,要記著所閱讀故事的內容,憑著智慧,擺脫前文本大野狼吃掉小紅帽的制 定結局,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故事結局,才能走出故事解救彼此;《發條鐘》的葛芮 蒂,為了拯救從故事中走出的佛羅恩王子,不但隻身前住找寫不出故事結局的佛 瑞茲,也在暗夜中勇敢爬上陡峭的鐘塔階梯,穿過惡魔、死神的雕像後,尋找到 被關在鐘塔上的佛羅恩王子,也以自己熱誠而善良的心讓王子變成真的人,完成 了幸福美好的結局。

雖然做為前文本的民間童話同時具有教育、記錄當時生活情境與提供樂趣的 多種功能,但在童話演進及互文引入當代小說的過程,似乎總在提醒我們注意:

童話最重要的天不是教育和認知功能,《魔法森林》系列、《吸墨鬼》系列及《發 條鐘》向讀者展示的,除了保留民間童話魔幻的樂趣外,將固定模式的情節加以 擴大延伸,故事裡不再存在絕對善與惡的道理,人性融入幻想人物的性格上,具 有開放性、巔覆性的故事結尾,更讓單一價值觀的民間童話轉而成多元的、讓讀 者自行去思考的故事。而這些互文所帶來的轉變,文本大多集中在童話與奇幻小 說間,同時一再被運用,原因為何?是否透露出童話正轉向奇幻小說這個文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