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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民間放映組織之面貌

第二節 放映「四劍客」

在《等待電影的日子》(徐鳶,2016)這本書中記錄著上海影像現場大致的活動流程。

放映組織的工作主要由W 先生和 X 先生各自分工負責,X 先生會在年初要把這一年所要放的 片子全部看完,並且選定好大致的全年放映片單,隨後與各導演聯絡,確定各方時間。影像 現場的放映計劃大致是一個月兩次四場放映,一次是邀請導演來現場,一次是純放映。確認 好三月份的影片與導演時間后,需要提前向相關部門的領導進行報批,因為影像現場其中一 個場地是上海影視文獻圖書館,還是屬於官方機構。報批通過之後,X 先生才開始進行網路 宣傳,寫文案、請人設計海報等。其後導演來上海的聯絡工作以及交通食宿費用則由W 先生 以及另一個場地季風書園的工作人員接手。在放映現場,還需要適合的主持人,以及攝影攝 像做好記錄工作。等放映活動結束,攝像再將素材傳給X 先生進行剪輯、輸出並上傳微信推 廣平台。一次完整的活動流程大致就是如此。

全國各類大大小小的放映活動大致的流程也差不多如此,小組織的流程工作則更為簡單

些。放映組織要完成一次放映活動,它必須具備四大要素,分別為片源、場地、人力、資金,

這四者沒有順序之分,均為一場放映行為順利進行前需要準備的工作。本章節將一一訴說這 四大要素背後的資本流動。

壹、選片原則

關於城市放映組織的選片,本研究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關於選片過程、選片原則,這 部分則在本章節進行探討;另一部分是關於片源獲取,這部分涉及到放映組織的負責人與各 導演、製片方、合作方直接聯絡,故這部分的探討將放在下一章的文化中介者與生產者的關 係中再做進一步的分析。

大部分民間型的放映組織,其發起人或負責人並不具有影視相關知識,而對於選片工作 來說,應該需要一定的專業素養,選片需要對於片單的質量進行全面考量評估,同樣也需要 從人文社會等多個層面思考整個活動的完整性。「片單的構成,不是湊片、堆片,也不是胡 亂設不知所云的單元,或者搞幾個全不相干的節目放在一起,這都是懶惰選片,一個節目可

以因為各種現實條件的限制,有各種不完善,甚至是『殘缺不全』,但是一定要把節目的軸 心凸顯出來(王磊,2017)」。

民間型的瓢蟲映像,一開始的選片工作是由 Y 先生一人負責,而經過多年的不斷積累,

大量觀看獨立紀錄片,向所接觸的導演、學者學習,認識放映同業,相互幫助、溝通,從實 踐中對紀錄片逐漸有一個整體認知。而在2013 年至 2015 年堅持放映工作的過程中,瓢蟲映 像也慢慢聚集了一些專業的志願者進入到團隊中,這些志願者大多都是從觀眾人群中產生,

來自不同行業與職業,憑藉自我的一技之長,轉變身分進入到選片團隊中,並提供團隊專業 支援與實際勞動付出,從而使得選片小組的品質不斷提升。

比如說蔣聖達,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是張獻民的學生,經常幫張獻民打理 CIFF 的事,看片量很大。他還在北京獨立影展做志願者,所以認識很多導演,也看過很 多片子,受北京獨立影展影響比較大,所以比較傾向於有公民意識和社會價值的紀 錄片。趙翊君,廣州紀錄片節負責展映部的主管,廣州紀錄片節的線下展映部分,

包括校園巡展都是她負責。張新偉,參加了很多電影節展,認識很多導演。他的口 味和吳文光的口味還是很像的,受吳文光的影響很深。還有聞光凱,他之前是杭州 亞洲青年電影節(HAFF)的聯合發起人之一,他就受 HAFF 的影響很深,他是 HAFF 的總協調,有一些影展經驗。岳靜子,她寫劇本的,更注意故事情節,而且她跟郝 建還有張獻民老師很熟,私交非常好,和一些導演馮艷、季丹也非常熟,所以她有 她的資源和看片口味。像我吧,一直在做全國的運營協調,所以我知道各地觀眾的 口味,我不能拿個很悶的片子在全國放,或許(片子)在北京效果很好,但在廈門 放,剛開始可能就沒來幾個人,你還沒放完,人都走光了。再加上我對有關部門的 尺度比較清楚,政治上的尺度把控也是由我來把控。(受訪者Y 先生,2016 年 5 月 6 日)

從上文Y 先生的訪談中,本研究發現瓢蟲映像具備三個非常重要的選片原則,一是選片 口味多元且綜合,這從選片團隊的人物行業可以看出;二是觀眾的喜好風格也成為選片的考 量因素;三是政治尺度的把握也同樣重要。其一從獨立紀錄片的美學、視聽語言、社會意義 等多方位進行評選;其二從閱聽眾的需求出發,重視觀眾的體驗與感受;其三從社會政治風

向與性質層面進行評估。這三者的結合,使得瓢蟲映像的選片在整個民間放映行業中獨樹一 幟,這樣的優勢使得瓢蟲映像能夠讓資本在各地扎根,即使落地城市出現其他放映組織,也 能夠與之在內容上形成區隔。

閱聽眾大多很難有機會透過線下觀影的形式接觸到獨立影像,因此觀眾對於本地民間放 映的影片都會比較感興趣,尤其是在國內外各大影展中參展得獎的影片,觀眾相對會更有興 趣。但對於一線城市與二三線城市的觀眾來說,放映組織的策劃選片還是有些不同考量的。

例如瓢蟲映像的選片團隊,因為他們需要在11 個城市推同一個片單,這就導致它的選片必須 顧及到各城市觀眾的接受程度,以及不同影像所要講述的故事、傳達的理念是否和各地觀眾 能夠產生連結,這些都是選片人需要思考的。因此對於獨立紀錄片的耐看性、長度、社會價 值等因素都需要做綜合評估,進而確定片單。

瓢蟲映像對於「城市放映」版塊的選片有明確的方向,這使得選片團隊有明晰的選擇空 間與範疇界定。因為瓢蟲映像最開始的觀影受眾基本上是大學生,因此團隊確定了寒暑假期 間不做放映活動,故一年的放映片單為8 部,一個月(3-6 月,9-12 月)完成一次放映,而 8 部紀錄片的選取從四個維度進行篩選。

第一個維度為「挖老片」,包括 1990 年到 2000 年這十年間的片子。瓢蟲映像的選片團 隊認為這十年間的片子有一個共同特征:創作者們對於獨立紀錄片處於探索階段,且強調真 實的存在。

在1990 年之前,國內的紀錄片更多地是為宣教服務(指的是國家主流思想的宣傳與 教育),1990 年之後紀錄片就不再單純為宣教服務,而開始面對底層個體,而不是 拍那些宏大敘事的東西,而且這十年間恰恰是89 年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中國從一種 80 年代的集體理想主義,變成 90 年代大家都開始向前看這麼一個時代氛圍的變遷。

這十年間出來的片子有非常深的時代烙印,這些時代烙印對當下的觀眾來講,仍然 有它的意義。我們可以透過這些片子知道,中國當今的社會為什麼會成為現在這個 樣子,最初是什麼樣的,我們都可以從當時那些片子中看到一些印跡,所以這十年 我們稱為「挖老片」。(受訪者Y 先生,2016 年 5 月 6 日)

第二個維度為「推新秀」,主要是關注紀錄片創作者的第一部作品。第三個維度是「做 口碑」,主要是包含2000 年到現在的一些獲獎影片。第四個維度是「看台灣」,範圍不僅限 於台灣出品的影像,主要涵蓋香港、澳門、台灣地區所創作的優質紀錄片。之所以會有「看 台灣」這個選片維度,瓢蟲映像的Y 先生解釋到:

第一,通過這種放映,讓大陸的創作者、學生創作者能夠透過這麼一個平台,看到 台灣的紀錄片製作上的一些經驗,第二也希望大陸的紀錄片觀眾透過紀錄片這個媒 介,看到台灣當下的人文社會現狀,我覺得比你天天看新聞聯播了解台灣要好多了。

(受訪者Y 先生,2016 年 5 月 6 日)

上述的四個維度看似簡單,卻飽含深意。放映組織者將社會政治的實踐理念與市場推廣 進行了較為平衡的選擇。「挖老片」意圖讓觀眾回望過去中國大陸的歷史情景,透過一些人 事物的影像詮釋,去進行自我反思與回溯,並藉助老片子的影像傳達,再次讓觀眾與歷史對 話。「推新秀」這個維度,展現了放映組織者對於紀錄片工作者的關照,因為很多紀錄片創 作者的作品很少有機會在公共空間被大家看到。「做口碑」則更有平衡市場需求的功效,中 國大陸獨立紀錄片在世界各影展獲獎的光環,以及其所能夠帶來的關注度和新鮮感,能夠給 放映組織帶來一定的觀影人氣,並且提高放映組織的品牌曝光度,這對於放映組織的市場推 廣極為有利。「看台灣」這個維度,讓人眼前一亮。放映組織者希望觀影者不僅能夠看到「此 地」,也能夠看到「彼岸」,這既是學術上的學習與瞭解,又推行了放映者想要拓展觀眾涉 獵範圍的理念。兩岸三地的華語紀錄片在不同的社會脈絡中必然會呈現出不一樣的風景面貌 與敘事風格,這樣的觀影經歷對於觀眾來說是極為可貴的。

這四個維度不僅介入社會政治的實踐行動,而且又兼顧市場需求與觀眾的獵奇心態,但 無論如何,瓢蟲映像的選片有自己堅持的風格與範疇,在獨立紀錄片的領域中,對歷史記憶、

經典作品的溫故,對具有一定知名度、獲得國內外獎項的獨立紀錄片進行展映,以及將選片

經典作品的溫故,對具有一定知名度、獲得國內外獎項的獨立紀錄片進行展映,以及將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