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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是種二元時間序列……被講述事件的時間和敘事時間(意指時間和意 符時間)。這二元性不但使敘事中常見的一切時間扭曲成為可能(主角的三年光 陰在小說中用兩句話或電影中的幾個反覆性『蒙太奇』帶過):更基本的是,它 使我們將敘事功能之一,是為從一種時間到另一種時間的轉換」(傑哈‧簡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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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83)。德國理論家古特‧穆勒(Gunther Müller)也以「故事時間」和「敘 事時間」的對立來指稱上文特別強調的時間二元性,此二元性不單只是電影敘事 或文學敘事,也包括所有美學營造層面上,例如連環圖畫。「故事時間」是固定 不變;「敘事時間」則可以變化不定,依照作者講述故事的順序,有意對故事的 自然時間順序做出重新安排,而呈現出來的文本時間的順序,簡奈特稱為「偽時 間」(pseudo temps) 。「故事時間」與「敘事時間」兩者之間的時間有時是一致,

更多時候兩者是不一致的;一致性的時間是最簡單方便述說故事的方式,例如民 間故事和童話,故事事件發生先後與它們在敘事時間呈現的順序是相應的,但在 現代小說中,時間的表現並非如此循規蹈矩。事實上,要將「故事時間」與「敘 事時間」完全相同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而作者為了要突顯某種敘事效果,便會將 事件重新組合,使「故事時間」與「敘事時間」兩者的時間不一樣,因而產生多 樣性的時間感。

簡奈特將「故事時間」與「敘事時間」的關係,分為順序(order)、時限(duration)、

頻率(frequency)加以探究,以下茲就三者定義並探討《印地安人的麂皮靴》與

《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中的時間藝術。

一、順序

順序(order)一詞彙因從英文翻譯成中文,順序也被稱為「時序」、「次序」, 但是不論哪一種中文翻譯,皆講述同一種概念:故事中的事件順序與素材中事件 的時間先後順序之間的關係。簡奈特表示:「研究敘事的時間順序,就是對照事 件或時間片段在敘述話語中的排列順序和這些事件或時間片段在故事中的接續 順序,因為敘事的時序已由敘事本身明確指出,或者可從某個間接標誌中推論出 來」(傑哈‧簡奈特,1990:14)。簡單來說,順序代表著敘事文本的時間順序。

當「故事時間」與「敘事時間」兩者之間順序不協調時,簡奈特稱之為「時間錯 置」(anachronies),時間錯置是文學敘述的傳統筆法之一,亦是順序最主要的特 點,在文本敘述中,不同時間的敘事前後來回或是逆向的活動,即為時間錯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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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簡奈特提出時間錯置基本上由可成倒敘(analepses)與預敘(prolepses)、

跨度(span)與幅度(amplitude)。

(一)、「跨度」與「幅度」

時間錯置向過去或未來延展,或遠或近地離開「現在」的時刻,換言之,就 敘事順序被打斷且讓位給故事的那一刻起而言:我們將此段時間距離稱之為時間 錯置的跨度。而時間錯置本身亦可以涵蓋成長或短的故事時間距離:我們稱此為 幅度(傑哈‧簡奈特,2003:95)。簡單來說,「幅度」是時間的長度,也就是故 事經歷了多長時間;「跨度」是故事時間和敘事時間的差距。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整部作品的幅度,我們可以從文本裡得知,大約為一 個星期左右,並且在故事進行中,我們可以知道確切日期。全黑森的母親生日在 八月二十一號,莎兒想在媽媽的生日之前抵達,並且將媽媽帶回家。抵達黑山時,

莎兒耳邊不斷有聲音催促著,在心急的情況下對爺爺奶奶如此說到:

「也許我們不該去黑山。」我說

「什麼?」爺爺說。「不去黑山?不去洛須摩山?怎麼可以?」

「但今天已經是十八號,我們已經出來五天了。」

「我們有截止日期嗎?我怎麼不知道」爺爺問。(《印地安人的麂 皮靴》,頁 203)

母親的生日即將到來,旅途中不斷說著菲比的故事,花費了將近五天時間,其中 也和現實狀況相互穿插,與爺爺奶奶一同去景點觀光、回憶母親。另外《印地安 人的麂皮靴》文本中的有許多跨度,最大的跨度為三年以上的時間,最小的跨度 小於一天,甚至幾個小時。首先,文本中莎兒不停地回憶還在老家時的情況,我 們在故事最末,得知母親車禍的時間點在一年半前:「護欄已被撞得向外凸出,

經過一年半的時間,樹叢也開始向後退」(《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頁 288),所 以全黑森還未離世前,莎兒回憶老家的所有情況時間點要再早於一年半之前。另 外,莎兒與祖父母一同上路,莎兒回想祖父母開車的趣事,曾達到三年以上的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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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謀殺或丟出船外」(《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頁 138)、「我們來到海上已經一 個半星期,悠遊號也已走過一千三百哩。跨海行程所剩不到一半」(《少女蘇菲 的航海故事》,頁 155)。而達克曾預估將在海上逗留三到四個星期,所以只能推 測幅度大約時間為幾個星期,但加上蘇菲回到陸地上要在柯迪家作客一星期,接 著換柯迪與布萊恩到蘇菲家作客幾個星期的時間,可以說,幅度超過一個月。文 本中的跨度時間可跨越好幾年以前:蘇菲講述一連串波派的故事,例如波派年輕 時住在農場,或是波派與蘇菲同歲的時期等。波派決定回英格蘭時,已七十二歲 高齡,蘇菲十三歲,跨度可達到五十九年。

(二)、「倒敘」與「預敘」

根據跨度和幅度的不同,因此產生倒敘與預敘。倒敘指稱故事發展到我們所 在的現階段之前所發生的事件的一切事後追述;預敘指稱提前講述或提及某個往 後才會發生的事件之所有敘述手法(傑哈‧簡奈特,2003:88)。簡單來說,倒 敘是從現在開始回憶過去,反之,如果事件還未發生,敘述者就先敘述事件和發 生的過程,則稱為預敘。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整部作品嚴格說起來,是以倒敘的方式呈現,至此最 後第四十五章回到河岸鎮時,才算是「現在」的時間,看似主線:與祖父母一同 前往陸依斯頓為現在,但這些也都是發生過的事情:「不久前,我和祖父母一起 在車裡被關了整整六天,我把菲比的事告訴他們」(《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頁 22),此句話表明一切的事件已經過去,作者選擇將故事開頭時間點設定在「現 在」的位置,全部故事都已經發生過後,讓莎兒站在「現在」的時間點重新講述 一次,但並未詳細的告訴讀者「不久前」的時間點。而七天的旅程,雖然我們可 以推測出日期,但搬回河岸鎮的時間點並未交代,不過此段落:「菲比的冒險故 事結束後,我祖父母決定從肯塔基開車到俄亥俄州,然後載著我,三個人起往西 開兩千哩路到愛達荷州的陸依斯頓。也因此我才和他們在車裡被關了將近一星期」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頁 24),我們還是可以知道,菲比的冒險故事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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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在故事一開始不久,蘇菲便宣稱:「十三歲的我即 將航越海洋」(《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頁 26),即將拉開冒險的序幕,此處也 是文本中預敘的手法,除此之外,船上每一位船員必須要教大家一樣東西,蘇菲 選擇跟大家講波派的故事,由柯迪的日誌預告讀者:「明天輪到蘇菲上第一節課,

波派的故事,哈!那代表好戲要上場囉!」(《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頁 62)。

此篇為第二部的第十二篇中最後一小段,由柯迪的視點講述,不過到了下一篇,

第十三篇換成蘇菲的視點時,並未講述波派的故事,而是第十四篇中,又換成柯 迪的視點才去描述蘇菲講故事,而蘇菲自己並未提到此事。而倒敘的技巧也可以 在文本中看出,雖然倒敘的時間點都不長,通常只跨越到昨天。例如:航行路線 曾經在大馬南島上停留些許時間,在大馬南島上,蘇菲與柯迪最常使用倒敘方式 描述,描述島上所見所聞;以及海上航行時,沒有時間感的狀況,最多回溯的時 間只能回到昨天:「昨天我們還看見鯨魚。小領航鯨看起來極像海豚,只不過領 航鯨是圓頭,而海豚有著長鼻子」(《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頁 140),以及描 述今天的所發生的事情:「今天來了更多的海豚,牠們在船首的浪潮間玩耍」(《少 女蘇菲的航海故事》,頁 140)。

二、時距

故事時間與敘述時間長度之間長短的比較,則稱為時距。簡奈特採用速度

(speed)的概念解釋:「速度是時間尺度與空間尺度的關係(每秒多少公尺,每 公尺多少秒):敘事速度則由(以秒、分、時、日、月、年計量)故事時間距離 和(以行數和頁數來測量)文本長度兩者之間的關係來界定」(傑哈‧簡奈特,

2003:136)。研究時距可以確認作品的節奏,並且通過時距的使用,就可以強調 故事的核心事件,在故事中賦予了更多時間把副主線的事件給分開,或者強調副 主線劇情超過核心事件時,可以使故事產生一種不平衡。時距基本形式簡奈特分 為四種:概述(summary)、場景(scene)、停頓(pause)、省略(ellipsis)。

以下分別為四種基本形式定義並觀看莎朗‧克里奇的《印地安人的麂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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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

(一)、概述(summary)

概述是故事時間長於敘事時間,把時間壓縮在敘述之中,使後者短過故事時 間。簡奈特將概述的時間運動設立一個公式,此公式為:TR<TH,TR 代表敘 事時間,TH 代表故事時間(傑哈‧簡奈特,2003:142)。概要是兩個場景間的 轉換,是兩個相互反襯的背景,因此也是小說敘事中最佳的連接組織,而小說敘 事之基本節奏也透過概要和場景的相互交互來界定,大部分的回顧性片段──尤 其是我們所稱的完整倒敘──即屬於這類型的敘述(傑哈‧簡奈特,2003:143)。

概述可以用一句話或一段話描述一個較長的時間,以此加快速度與節奏。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概述的運用在第一章故事一開始時便能見到:

爺爺說我是道地的鄉下姑娘,他說的沒錯。我十三歲之前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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