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物行動元模式分析理論
格雷馬斯(A. J. Greimas)在研究人物關係時提出了「行動元」(actants)的 概念,或稱「行為者」,這個概念是一種結構單位,用於標明人物之間、人物與 客體之間的行動關係(胡亞敏,2004:147)。格雷馬斯說明二元對立的文學:「在 具有嚴格的二元說教性質的民族文學裡,肯定和否定的對立具有『好』與『壞』
的內容,並產生『英雄』與『壞人』、『促進者』與『反對者』等組對立。」(張 寅德,1989:121-122),並區分出敘事作品的六種角色:主體(subject)與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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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ject)、施動者(sender)與接受者(receiver)、幫助者(helper)與對抗者
(opponent),六種角色可分為三組行動元模式,格雷馬斯聲稱任何人物都具有 這三組行動元模式中的一種或幾種關係。一個行動元可以由幾個人物擔任,反之,
一個人物也可以同時代表好幾個行動元。不一定每部敘事作品都必須填滿這六個 行動元,除了主體與客體這一基本的行動元模式外,其他兩組行動元模式在作品 中的缺失是可能的。
以下為羅鋼在《敘事學導論》中,對六種角色所畫的基本關係(羅鋼,1995:
106):
支使者等同施動者,會引發主角的行動,主角的行動指向一定的對象,在此過程 中主角往往遭到對頭(對抗者)的阻撓,通過助手(幫助者)的幫助,主角終於 克服困難,獲得對象,並授於承受者(主角往往也是承受者)。上述角色模式是 一個結構性的模式,經過了簡化,實際敘事文本中,有時情節狀況遠比上述結構 複雜,例如:故事一開始,表面上屬於反派角色,屬於對抗者的地位,隨著故事 發展過程中,卻逐漸發現原來是屬於主角秘密的幫助者,例如《哈利波特》中的 石內卜教授就是如此。
以下分別為三組行動元模式定義:
(一)、「主體」與「客體」:
此組為行動元模式中最基本最重要的一組關係,它們構成了情節發展的基本 框架。主體是故事裡的主要人物,追求某種角色或目的,客體(或譯「對象」)
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某種狀態,例如目的、慾望、財富。舉例來說:行為者 X
主角 對象
支使者
助手
承受者
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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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著目標 Y,X 是主體,Y 是客體,又例如,在一個典型的愛情故事中:約翰
─想娶─瑪莉,約翰是主體,瑪莉是客體,素材的意圖因素表現為想娶的形式。
(二)、「施動者」與「接受者」:
主角既然要追求某種目標,那麼就可能存在某種引發他行動或為他提供目標 和對象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即為施動者(發送者)。施動者在許多情況下可能並 非人物,而是一個抽象物,如社會、命運、時間、人類自我中心、聰明等。接受 者也可以體現為人物(米克‧巴爾,2003:238)。接受者是施動者的對象,也可 由主體擔任,例如,在一個愛情故事中:作為主體約翰等待瑪莉的回覆,此時約 翰又擔任接受者,而瑪莉為施動者。
(三)、「幫助者」與「對抗者」:
幫助者即幫助主體完成行動,對抗者(敵對者)則是會阻礙主體完成行動。
幫助者與對抗者這一組行動元模式在情節中具有重要作用,主人公為達到某一目 的必須闖過一道道難關,在與對抗者抗衡時,需要眾多的支持與幫助,而這過程 構成情節的發展。我們仍以愛情故事為例:約翰打算和瑪莉結婚,瑪莉的父親反 對,千方百計干涉婚事,父親就屬於對抗者的角色,前去勸說或幫助的人則是幫 助者的形象。
施動者與幫助者往往會被難以區分,二者區別在於(羅鋼,1994:105):
1、施動者的作用一般貫串於整個敘事文本,而且常常是抽象的;而幫助者的 作用常常是局部與暫時的,但一般比較具體。
2、施動者一般置身背景,而幫助者通常活躍在前台。
3、施動者通常只有一個,而幫助者卻可能有若干個。
二、《印地安人的麂皮靴》人物行動元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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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莎兒的追尋
莎兒無時無刻都在思念母親,藉由一起和祖父母七天旅程,前往探視在陸依 斯頓的母親。主體為莎兒,客體為母親,而主體的意圖為追尋自己的母親。雖名 為探望母親,但實際上母親早已過世,莎兒不願意面對事實,一直認定目前母親 平平安安的待在陸依斯頓。
(二)、施動者的召喚
莎兒思念母親,施動者為母親,接受者莎兒,而中間的思念成為召喚莎兒行 動的主因,那為何施動者能成功召喚接收者?則是因為莎兒與母親之間擁有強大 的連結,這些連結來自於以前的點點滴滴,而最重要的原因:莎兒認定自己與母 親是一部分:「我也不想責怪她,她是我母親,而且她是我的一部分」(《印地安 人的麂皮靴》,頁 137)、「我一直是母親的一部分──她是我,我是她──我與 父親反倒不是那麼親近。所以,她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代表我的想法」(《印地安 人的麂皮靴》,頁 56)。由此見得施動者與接受者之間的連結,具有強大的影響 力,所以能否完成這一趟陸依斯頓旅程,只是時間早晚問題,不論祖父母有無進 行七天之旅,莎兒遲早會藉由某些助力,進行這一趟追尋之旅。
強大的呼喚,在文本中轉化成擬人話語,一路上這些話語總會催促著莎兒,
我們可以看見風聲、黑夜、樹木在莎兒耳邊低語:「自從決定三人同行,急於啟 程的心情便像有團巨大的烏雲壟罩著我,催得我無處躲藏。動身前那一星期,風 聲不斷向我呼吼:快、快、快!甚至寂靜的黑夜也在我耳邊低語:快、快、快!」
莎兒 母親
對母親的思念
祖父母、菲比的故事
莎兒
無對抗者 追尋(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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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頁 25)。當爺爺奶奶放慢腳步,或停留在某一處景點時,
莎兒會感受到身旁的風、樹木不斷地催促著自己,除了從南達科塔行駛到惡土中 間的路途,耳邊的低語變為:慢、慢、慢,因為莎兒在這段路程所說的故事,以 及遇到一位孕婦,使莎兒想起自己一時貪玩,跌落樹下骨折,而母親背受傷的自 己導致流產,莎兒將母親流產和母親離家的責任歸咎在自己身上,但此次七天旅 程,讓莎兒逐漸體會到母親心情,以及自責的心情得以釋放。
(三)、祖父母的旅程和菲比家神秘事件之幫助
祖父母決定從肯塔基開車到俄亥俄州載莎兒,三人一起前往陸依斯頓,莎兒 因為祖父母的邀約,才答應此次旅程,爺爺奶奶了解莎兒想念母親,但又不敢去 找她,於是爺爺奶奶藉由旅行之意,將旅程路線設定為全黑森曾走過的路線,實 質上是希望將這次旅程當成禮物送給莎兒。幫助者為祖父母,幫助主體(莎兒)
前往陸依斯頓,雖然一路上莎兒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決心:在母親生日當天,將母 親找回家,但祖父母彼此心照不宣,爺爺才會在醫院拿出車鑰匙給莎兒
爺爺說:「我們要在這裡待一陣子,小親親。」他從口袋取出 車鑰匙。「拿去,你可以到車裡拿東西。」他遞給我一疊皺巴巴的 鈔票。「也許妳用得著。」
「我不想離開奶奶……」我說。
「唉呀,」他說。「她不希望妳把時間浪費在這間舊醫院。如 果妳有話對她說,可以在她耳邊跟她說悄悄話,然後快去做妳該做 的事。我們哪裡也不去,奶奶和我會一直待在這裡。」他向我眨眨 眼。「小心點,小親親。」(《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頁 284-285)
因為奶奶被蛇咬傷,中風住院,爺爺不希望莎兒錯過時間,給予車鑰匙,那一刻 雖然莎兒猶豫了一下,但是爺爺從後面推了莎兒一把,助了一臂之力,並且保證 他們一定會等她回來。如此有力的助力,也使得莎兒最終完成心願。
此外,莎兒在講菲比家的神祕事件時,逐漸看見了自己母親的影子,以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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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身影。來到亞克里的莎兒,認識了瑪格麗特‧卡迪佛,以及住在卡迪佛太太 家的隔壁鄰居─菲比家。菲比因溫特巴頓太太的不告而別,開始想像母親的行蹤,
全部的過程莎兒都陪伴在菲比身邊,有時候菲比的行徑使莎兒想到以前的自己
「沒有麥片,」菲比說。「沒有柳橙汁,沒有全麥土司。」她 摸到椅背上的白毛衣。「我母親最喜歡的白外套,」她說。她抓起 毛衣,在她父親面前揮舞。「看這個!她會忘記這個嗎?她會嗎?」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頁 158)
菲比此舉動讓莎兒想起聽到母親過世時的情景,自己如同菲比:
當父親說母親不回家時,我拒絕相信他的話。我從房裡拿出她 寄回家的明信片說:「如果她不想回來,她會寫這些信嗎?」然後,
跟菲比在父親面前揮舞她母親的毛衣一樣,我從雞籠裡抱出一隻雞:
「媽媽會忘記她最喜歡的雞嗎?」我強調。「她最喜歡這隻雞了!」
事實上,我想說的是:「媽媽會忘記我嗎?她愛我。」(《印地 安人的麂皮靴》,頁 159)
莎兒可以理解菲比的心情,也佩服菲比的行動力,曾羨慕菲比勇敢的採取行動:
「我希望當初母親離開時,我也曾採取行動,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但我希 望至少我曾做過一點事」(《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頁 209),可惜母親離去後,莎 兒並未像自己父親和菲比一樣,採取自己的行動,所以當爺爺的鑰匙交到莎兒手 中,如同將選擇權交至莎兒手中,是否採取行動,端看莎兒的意願。除了祖父母 的幫助之外,菲比以及菲比家中神秘事件也都是莎兒的幫助者,幫助莎兒去理解 母親的心情和自我反省,最後亦推動莎兒完成最後的心願。
三、《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人物行動元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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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蘇菲的航行
十三歲的蘇菲被現在養父母收養三年,從海岸邊的家搬到現在只有一條河的 小鎮,喜愛海洋的蘇菲無法忍受如此,海洋不斷地呼喚著蘇菲,蘇菲也沉浸在大 海的呼喚,蘇菲渴望出航,獨自一人在水上飛馳翱翔,但親生父母雙亡於大海,
十三歲的蘇菲被現在養父母收養三年,從海岸邊的家搬到現在只有一條河的 小鎮,喜愛海洋的蘇菲無法忍受如此,海洋不斷地呼喚著蘇菲,蘇菲也沉浸在大 海的呼喚,蘇菲渴望出航,獨自一人在水上飛馳翱翔,但親生父母雙亡於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