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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觀:理解與照見

第二節 教師之路

敘事探究是一個三度探究空間的穿梭:過去、現在、未來。在回溯我的 家庭成長背景後,本節將回觀我的學校故事、求學之路到成為教師的過程,

聚焦在師生互動的主軸,經由故事的敘說與書寫的過程,逐漸拼湊出我的教 師圖像,也期望能看清師生互動中所面臨的難題:當我用棍子作為懲罰小原 的方式,腦中浮現的是國中時期打是常見的懲罰;敘說小雅與我的故事,探 究的是過往自我經驗的移植。駐足於校園的場域,我的教師之路是如何走過 來?為何身上總有許多枷鎖而不自知?在多元文化社會下,我將如何面對未 來校園中的學生?期盼經由理解過往的故事,能從中得到疑惑的解答。

好動的國小學生

上小學之前的我身體很不好,但自從上學後我的身體卻漸漸好轉,也許 是因為有老師帶領我運動,後來我還成為一名運動員,不僅參加田徑隊也是 桌球校隊呢!雖然個性上倔強,但對於校規我一直是遵循規定的孩子,也許 是小學一年級的導師一開始對我用對了方式,日後的我的學習生活一直是遵 守規定的順從。小學一年級的潘老師是為慈祥有媽媽味道的老師,記憶中她 很喜歡我們班的班長,因為都是由老師指定同一個女生當班長,而班長也一 直是我們班的「模範生」。國小的時候,模範生是要繳錢照相片掛在校門的川 堂上讓人欣賞、讚美及羨慕的,當然家境不好的學生也因此永遠當不上「模 範生」。雖然家境清寒的我沒當過模範生,但是上台抄板書是我最大的驕傲。

二年來,老師常在國字課都叫我搬椅子到台上抄國字給大家抄,對小小年紀 的我而言,這是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耀,因為連班長都沒有上台寫黑板,一直

以來都是我做這項光榮的職務,那是一種肯定,字寫得工整是老師判斷的標 準,它超越了階級的界限,也讓我了解到教師若能看見學生的優點,加以善 加運用,對孩子會成為很大的鼓舞作用。

小學三年級的錢老師是為比較嚴肅的女老師,曾經有一次全班太吵鬧,

結果全班有一節被罰雙手舉高,嘴巴張開不准閉上,那是我印象中一次比打 手心還要可怕的懲罰,因為它遠超過身體的痛而成為一種心靈的折磨,而這 樣的懲罰卻比身體的規訓還要令人震懾與恐懼。

升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由於當時各班人數太多,學校便從每班抽出幾 名學生,編成一個多的新班,我是被抽中的其中一名學生,於是四年級時我 換了導師,劉老師是剛從他校調來我們學校的新老師,也是我第一位接觸到 的男老師。劉老師是個愛護校園環境、喜愛運動的老師,他帶我們拿塑膠繩 綁校門的椰子樹,他說:「等你們以後長大,經過學校門口,就會看見高聳 的椰子樹,你們會想起來曾經幫它扶正過,使它在寒風中生存下去。」果然,

二十年後的今日,那些椰子樹高聳的矗立在學校門口,成為一個美麗的景觀。

劉老師也是第一個帶領我開始運動的老師,每天午餐後,老師會要求同學將 講台擦乾淨,命令男生一邊,女生一邊,在講台上練劈腿,伸展筋骨。而體 育課也不是放牛吃草玩,卻是要我們一個一個輪流拉單槓,跳上單槓後,老 師還會扶每個學生翻轉,當時的心情很害怕摔下來受傷,但也覺得非常有趣。

在練習的過程中,老師始終都秉持耐心教導我們,他很少對我們兇,讓劉老 師教導的這一年真的是如沐春風,對於男性教師的印象還算不錯。

由於劉老師的啟蒙,我愛上了運動,後來五、六年級唸的班級還有人稱 我們為「體育班」。當時高年級的導師清一色都是男老師,也許是學校刻意

安排孔武有力的男老師來管高年級的學生。陳老師除了是我的導師之外,他 還帶田徑隊及桌球隊,而我當時在跑步及桌球專長都入選為校隊,常常跟老 師出去比賽,朝會上台接受校長頒獎又是一種無上的榮耀。但也因為我們班 上好動個性的孩子很多,因此常常落入秩序不佳或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班 級的刻板印象。對於班級經營的管理陳老師是很兇的,不乖的男生被他打是 常見的事,老師一推,倒退多步也是常有的狀況,有時候老師會踹不乖男生 的屁股,有的男生還因此當場跪下來也不敢吭聲,而我們每個人則是噤若寒 蟬,引以為鑑,不敢作亂。眼中所見的懲罰是一種公開的酷刑,不但是一種 權威,也是一種規訓。從這時候開始我漸漸感受到權力與規訓所帶來的震撼 教育,教室也漸漸不再是快樂學習的場所,怕被打的恐懼遠超過學習的本質。

我有點害怕唸國中,因為聽說國中老師打得更兇!

這段國小時光的生活中,由於我的個性外向,當我在幫老師抄板書、練 跑步、打球的過程中我與教師的距離是親近的,但師生關係在教室的課堂上 仍是上對下的關係,對於老師尊敬、懼怕的權威關係卻又是有點距離。小時 候對於「我的志願」這類的作文,我不曾想過要當老師,我當時的志願是想 當國手!當一名桌球國手!當代表隊的感覺很風光。

西瓜皮與教鞭

國中時期我就讀的學校就是麒麟國中。除了課業上考試的壓力之外,在 服裝儀容的規定及生活常規的管理上也是很嚴格。女生一定要剪短頭髮,由 於要耳上一公分,因此許多女生後面的頭髮變得很短,都被譏笑為「西瓜皮」, 而男生要理小平頭,若有人不合格,訓導處(今日的學務處)的組長會將男 生的頭髮剪成「雜亂狀」或「飛機跑道」,讓男生感到困窘、難堪。訓導處組

長打人的聲音也是不小,常常在寧靜的早自習聽見違反校規的學生被打的聲 音,冷風中的打人聲令人不戰而慄,國中的管理方式與國小的確大相徑庭。

而教師為成績而打學生的「教鞭」也是成長過程最深的惡夢。

國中的日子在未滿 60 分就要被打的日子中渡過,老師在我當時的印象中 是很不友善只會打學生的人。功課好的備受青睞,當班級幹部,功課不好的 只能過著每天被打、被罵、被管的日子。相較於國小當校隊的風光生活,國 中的我似乎從雲端掉落到谷底,學校不重體育,到了國中沒有我最愛的桌球 隊,桌球的練習被迫中止。學校只重成績,雖然我的成績不算太差,但以 60 分的標準來衡量每科,卻也常常因成績未達標準而被打。剛開始我不太能理 解為何有些國小成績沒有我好的同學,到了國中成績都變進步了,難道是我 不夠用功?我因為成績不佳而落入弱勢圈?過沒多久,有些同學私底下竊竊 私語討論有關「補習」的事,有人說補習的時候有的老師會洩題,在學校要 考高分則不難,也就不會一直被打,有補習的人就算考不好老師也不會被打 得太重。聽到這樣的消息,讓我感到很訝異,我再次感受到沒錢的悲哀,沒 錢補習的學生就得過著像次等公民的生活,原來勞工階級才是讓我變為弱勢 族群的主因,階級對國中生活漸漸形成一道分隔學生的光束,有錢人會去補 習,而沒錢人就只能靠自己努力了。但我不服輸,我也不認命,我相信靠自 己的努力一定還是可以得到高分的。從那時候起,在我心中,老師不但是學 校打人的代表,還有老師竟然以家境狀況將學生分類,我當時是痛恨、厭惡 老師的。

在師生互動上我從國小活潑好動的個性,到國中轉變成為教室裡弱勢的 學生,這樣的轉變讓我國中三年一點也不快樂,也因重視考試成績的校園氛

圍使我不快樂,我長期擔心成績不好會被處罰,更不願意、也不敢跟老師說 話,一種上與下、知識與權力、宰制與服從的關係讓我對老師卻步。

自卑的高職生

國中畢業,我唸高職會計科。當時的我一心想早點出社會工作,減輕家 裡的負擔,我一點也不想念高中再唸大學,這樣還要再唸七年的書,才能幫 家裡賺錢,我不想讓爸爸這樣辛苦的養我們。但是直到高職畢業,一踏入社 會找工作,我受到深深的挫折。高職生的工作薪水不高,也沒加薪的空間,

學商的阿姨說當會計很累、很辛苦、錢又少,我從未想過這樣的現實問題,

我一直的認為趕快去工作最好,後來經過職場上的挫敗,才慢慢了解到爸爸 為何一直要我唸大學,他不願見到勞工階級再製的循環吧!

在高職唸書,我一直有自卑的心態,雖然我考上的是公立學校,但當時 的學校氛圍還是認為考上高中是比較榮耀的事,我覺得好像考不上高中、比 不上別人才會唸職校。心理的自卑心態一直調適不過來,但是我卻很幸運地 在高職遇到一位關心我的好導師。左老師對我的關懷讓我常常覺得像寒風中 的溫暖!對於老師的關懷,深藏我心,對於老師的鼓勵我謹記在心。左老師 關心學生的人格特質讓我感覺到原來師生可以像朋友,不再是上對下的權威 管教之關係,師生互動到了高職時期打破不說的沉默,我常跟老師說心事,

老師也不斷地給予支持,學科知識的學習似乎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一位懂得 關心學生的老師對我而言,影響很深。

重考的決定

出社會後我被不順遂的生活磨掉了許多稜角,工作辛苦薪水少的生活似

出社會後我被不順遂的生活磨掉了許多稜角,工作辛苦薪水少的生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