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人民幣的發展

自 2017 年 1 月中國人民銀行成立數位貨幣研究所以降，數位人民幣(E-CNY) 的政策步伐持續加快，最快於 2022 年 2 月北京冬奧開幕將全面推行 E-CNY，屆 時，中國大陸將成為首發央行數位貨幣(CBDC)的經濟大國。自 2017 年起，E-CNY 的推行進程大致可分為研發、測試、法制化與試點等四個階段。

研發階段：2017 年 1 月 29 日，中國人民銀行成立數位貨幣研究所，及至 2021 年 5 月 31 日止，數位貨幣研究所共取得 131 項專利，內容含括數位貨幣的發行 與回收，流向追蹤與身份識別，以及電子錢包的應用。2021 年更延伸到數位貨幣 晶片卡(Integrated Circuit Card)、藍牙(Bluetooth)連結，以及區塊鏈(Blockchain)，

顯示 E-CNY 的技術趨於成熟。

閉環測試(Closed-loop Testing)與法制化階段：根據《中國日報》海外版(China Daily)於 2019 年 9 月 5 日的揭露，E-CNY 當年進入閉環測試，模擬商業與非政府 機構的支付。及至 2020 年 1 月 11 日，中國人民銀行宣布完成 E-CNY 的頂層設 計、標準制定、功能研發，以及聯調測試。半年後(10 月 23 日)，《人民銀行法公 開徵求意見稿》發布，明訂 E-CNY 為法定貨幣，標誌第三階段大致抵定。

最後階段是試點：中國大陸 2020 年 4 月 19 日宣布將在深圳、蘇州、雄安新 區、成都，以及北京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館場測試 E-CNY。2021 年 4 月 13 日，

北京當局再新增上海、海南、長沙、西安、青島與大連等六個試點地區。人民銀 行於同年 6 月 7 日宣告在粵港澳大灣區，推行 E-CNY 與資本帳(Capital Account) 可兌換的跨境金融監理沙盒(Financial Regulatory Sandbox)。(見表 3-1)

進一步來看，截至 2021 年 6 月 4 日，中國大陸各試點城市累計發放 26,925 億人民幣的 E-CNY。其中，深圳率先於 2020 年 10 月 12 日試點，且已進行四輪 測試，累計發放 6,000 億人民幣的 E-CNY，與蘇州並列各試點城市之冠。反之，

上海僅投放 1,925 億人民幣的 E-CNY，暫居各試點城市之末。至於成都、長沙與 北京單次發行規模達 4,000 億人民幣，為目前最高紀錄。

表 3-1、數位人民幣發展進程

日期 地點

2014/1 人民銀行成立法定數位貨幣專門研究小組 2016/1/20 人民銀行首次公開發行 E-CNY 的目標 2017/1/29 人民銀行在北京成立數位貨幣研究所 2017/5/15 人民銀行成立金融科技委員會

2018/6/15 數位貨幣研究所設立深圳金融科技有限公司

2019/3/1 數位貨幣研究所於蘇州設立長三角金融科技有限公司

2019/8/18 國務院發布《關於支援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的 意見》

2019/8/22 人民銀行發布《金融科技發展規劃》

2019/9/5 進入閉環測試

2019/10/26 國務院發布《密碼法》

2020/1/11 人民銀行宣告基本完成 E-CNY 頂層設計、標準制定、功能研發 與聯調測試

2020/4/20 深圳、蘇州、雄安新區、成都，以及未來的冬奧場館進行內部封 閉測試

2020/9/28 數位貨幣研究所成立上海金融科技公司

2020/10/23 人民銀行發布《人民銀行法公開徵求意見稿》

2021/1/16 數位貨幣研究所成立金融閘道資訊服務有限公司

資料來源：本文自行整理。

大抵，E-CNY 試點的城市選擇有其政策意涵。深圳代表粵港澳大灣區與華 南金融中心，蘇州與上海代表長三角經濟圈與華東金融中心，北京代表華北金融 中心。深圳、上海與北京皆具國際金融中心地位。至於成都與長沙可能藉以測試 國內金融中心的 CNY 運用環境。(見表 3-2)

試點城市的應用項目多設計於市民生活領域，涵蓋線上交易、薪資發放、日 用零售、餐飲消費、交通與水電費支付。另，政府服務─蘇州公務員薪資中交通 補貼的五成，由 E-CNY 支付。截至 2020 年 8 月底，E-CNY 試點場景達 6,700 個。

期間，中國大陸開立 12 萬個電子錢包；其中，11 萬為適用於自然人與個體工商 戶的個人錢包、1 萬為法人機構的對公錢包；E-CNY 的交易金額累計 11 億人民 幣。(見表 3-3)

此外，截至 2021 年 6 月 15 日，參與 E-CNY 的關鍵機構共計 72 家，重點機 構含括中國銀行、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建設銀行與郵政儲蓄銀行。值得一提的 是，當前處於反壟斷風暴中的螞蟻金服與微信支付，已相繼於 2021 年加入 E-CNY 的戰略合作夥伴網絡。

至 2020 年 1 月 4 日，中國銀聯、金融機構、騰迅財付通(微信支付)，以及支 付寶已達成相互掃碼與認證。9 月 30 日，人民銀行數位貨幣研究所與城銀清算，

表 3-2、數位人民幣試點規模

日期 地點 金額(億人民幣)

2020/10/12 深圳 1,000 2020/12/4 蘇州 2,000

2021/1/1 深圳 2,000

2021/1/20 深圳 2,000

2021/2/5 蘇州 3,000

2021/2/6 北京 1,000

2021/2/24 成都 4,000 2021/4/11 深圳 1,000

2021/5/1 蘇州 1,000

2021/5/31 長沙 4,000

2021/6/2 北京 4,000

2021/6/4 上海 1,925

累計 六地區 26,925

資料來源：本文自行整理。

表 3-3、數位人民幣的應用場景

日期 地點

2020/10/12 深圳試點，發放 1,000 萬人民幣的 E-CNY 2020/10/12 蘇州試點 E-CNY 支付公車資費

2020/11/17 雄安試點 E-CNY 支付水電費 2020/12/4 蘇州首次引入京東線上購物平臺

2020/12/29 北京開始測試 E-CNY，且功能擴展到離線支付 2020/12/31 北京冬奧試點試點 E-CNY 支付地鐵大興機場線資費 2021/1/1 深圳推出「碰一碰功能」

2021/1/1 農民銀行推出 ATM 機的 E-CNY 存取現功能。

2021/1/5 上海試點 E-CNY 的可視卡式硬錢包，脫離手機支付模式

2021/2/24 成都聯合京東試點，發放 4,000 萬人民幣的 E-CNY，為西部地區首次測試 2021/3/19 中國銀行、中國電信與國家電網將 E-CNY 應用於雄安新區新能源汽車充

電樁

2021/3/25 遼寧兩家燃油貿易企業實現港口首單 E-CNY 結算 2021/4/18 大連試點 E-CNY 支付船票訂單

2021/4/18 E-CNY 在上海社區試點應用，且無網路也可使用，還可兌換紙幣 2021/4/29 大連試點 E-CNY 支付保費

2021/5/1 蘇州聯合上海、長沙與成都跨區域試點 2021/5/6 大連打造 E-CNY 應用示範村

2021/5/10 三亞海旅免稅城試點 E-CNY 支付離島免稅購物

2021/5/27 大連試點 E-CNY 支付住房公積金單位繳存與個人貸款還款 2021/6/15 雄安新區試點區塊鏈資金支付平臺結合 E-CNY 發放薪資 資料來源：本文自行整理。

建立中小型銀行的 E-CNY 運行平臺。特別是，數位貨幣研究所於 2021 年 1 月 16 日，更與環球同業銀行金融電訊協會(Society for Worldwide Interbank Financial Telecommunication, SWIFT)共同成立金融閘道資訊服務有限公司。(見表 3-4)

表 3-4、參與數位人民幣的關鍵機構

項目類別 家數 企業

中央銀行 4 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國中央銀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中央銀 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

金融服務 9

CBP、SWIFT、人行清算總中心、人行徵信中心、中國金幣、

中國金融電子化、中國印鈔造幣、銀聯商務、城銀清算服務、

香港銀行同業結算

電信運營 3 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

金融機構 8 中國工商銀行、中國農業銀行、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中 國郵政儲蓄銀行、招商銀行、浙江網商銀行、騰訊微眾銀行 電子支付 4 螞蟻金服支付寶、浙江正元智慧科技、拉卡拉、騰訊微信支付 電商平臺 7 京東數科、美團點評、嗶哩嗶哩(Bilibili)、滴滴出行、阿里巴

巴、天貓、善融商務(建行旗下電商平臺) 資通訊商 13

華為、商湯科技、維沃(Vivo)、字節跳動、神州數碼信息、奧 馬電器*、廣電運通*、海聯金匯*、四方精創*、北京共識數信 科技*、聚龍*、匯金*、數字認證*

國有企業 6 中國石化、國家電網、中國雄安、華潤萬家、中信書店、信息 通信研究院

實體商家 18

金 豐 餐 飲 、 健 坤 餐 飲 、 凱 驪 酒 店 、 奧 斯 卡 影 城 、 麥 當 勞 (McDonald)、星巴克(Starbucks)、賽百味、金百禾、菜鳥驛站、

銀聯無人超市、京東無人超市、維萊可烘焙、崑崙好客便利店、

慶豐包子舖、中體倍力、桃李閣、新時期無人車、天虹百貨、

沃爾瑪(Walmart)

說明：*表示專營數位貨幣的中國大陸上市企業。CBP=國際跨境支付平臺；SWIFT=環球銀行金 融電信協會。

資料來源：本文自行整理。

E-CNY 不僅於其境內應用測試，亦初步布局海外試點合作。中國人民銀行 與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於 2018 年 11 月 14 日簽署協定，研究行動支付、區塊鏈與 應用程式設計發展介面(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 API)。人民銀行 2021 年 2 月 24 日再與香港、泰國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nited Arab Emirates, UAE)，

聯袂加入國際清算銀行(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 BIS)發起的數位央行貨 幣橋(m-CBDC Bridge)，鑽研數位貨幣的跨境實時交易(Payment versus Payment, PvP)。但目前多集中於香港與新加坡等區域國際金融中心，以及泰國與 UAE 等 發展中國家。

二、 數位人民幣的運行架構與技術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