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行數位人民幣的海內外策略動機

其次，E-CNY 電子錢包亦可實現「雙離線支付」，即民眾透過近距離無線通 訊(Near Field Communication, NFC)，進行類似蘋果支付(Apple Pay)的感應型行動 支付；原理與第二種技術方案─二維條碼(Quick Response Code, QR Code)支付一 致；目前支付寶與微信支付皆為 QR 碼支付。據此，E-CNY 無須連接網路，克服 電子支付系統尚無法全面覆蓋的問題，或因大規模天災造成斷網的極端事件。

三是通過手機或可穿戴設備綁定銀行卡。例如：銀聯閃付可於境內外近 1,900 萬臺銷售時點訊息(Point of Sale)終端使用線上支付，或透過 NFC 進行線下支付。

目前，華為 Mate 40 搭載專用晶片，為首款支援 E-CNY 支付的智慧型手機，加上 華為的鴻蒙作業系統(Harmony OS)已開始接入中資金融機構，預期將無縫嫁接銀 行與儲戶兩端的 E-CNY 交易資訊，預期將提振 E-CNY 的流通效率。

四是數位貨幣晶片卡(可視卡硬錢包)，此首次於 2021 年 1 月 5 日上海 E-CNY 試點中亮相。係晶片加上 NFC，瞄準無法使用智慧型手機的族群，舉凡兒童、老 年與貧窮人口，乃至於觀光客。

最後，E-CNY 不排除加載智能合約(Smart Contract)，即應用區塊鏈技術，自 動執行合約條款。例如：2019 年 9 月，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闡明，E-CNY 的 研發不預設技術路線，亦可考慮區塊鏈技術。對此，人民銀行數位貨幣研究所於 2021 年 5 月，一口氣申請 5 項關於數位貨幣結合區塊鏈的專利；其並與中國信息 通信研究院設立兩項區塊鏈國際標準。

惟目前區塊鏈技術，尚無法滿足大規模交易，需引入先進科技。依據人行的 構想，E-CNY 結合區塊鏈的要件，是每秒交易吞吐量(Transactions per Second, TPS) 須達 30 萬筆，惟 2018 年 11 月 11 日(光棍節)的 TPS 僅達 92,771 筆。故中國人民 銀行僅在票據、信用證融資兩個低 TPS 交易市場，推進區塊鏈。惟值得注意的是，

人民幣跨境收付資訊管理系統已導入量子通信(Quantum Teleportation)，顯示 E-CNY 或借此提升 TPS。

三、 發行數位人民幣的海內外策略動機

中國大陸擬發行 E-CNY 不單希冀保持貨幣政策的自主性，更有其國際戰略 與強化對內金融監管的策略動機。前任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於 2018 年 3 月 表示，中國大陸不可能採用由外人管控的虛擬貨幣。尤其是，天秤幣(Libra)的一 籃子貨幣─美元、歐元、日元、英鎊與新加坡元，沒有含括人民幣。此外，人民 銀行支付結算司副司長穆長春不諱言，E-CNY 將提升人民幣跨境支付便利性，為

其國際戰略。

另一方面，E-CNY 可遏制第三方支付的無序擴張。例如：周小川公開抨擊，

部分支付機構模仿銀行吸收公眾儲蓄，店家更出現拒收人民幣的現象，顯示第三 方支付已觸及貨幣當局的紅線。同時，E-CNY 可追溯民眾的每筆將易記錄，確保 反洗錢、反恐怖融資、反逃稅，以及杜絕資本外逃(Capital Flight)。此即 E-CNY 的國內戰略─強化金融監管。以下依序說明之。 華府的金融制裁。即使面對新型冠狀病毒(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疫情的衝擊，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也未放緩。

中國人民銀行已於 2012 年決定組建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ross-border Interbank Payment System, CIPS)，試圖降低對 SWIFT 的依賴。截至 2021 年 3 月 底，CIPS 覆蓋全球 99 個國家，含括 43 家直接參與者與 1,119 家間接參與者 2021

2018/Q2 2018/Q3 2018/Q4 2019/Q1 2019/Q2 2019/Q3 2019/Q4 2020/Q1 2020/Q2 2020/Q3 2020/Q4 2021/Q1

兆人民幣 金額 年成長率 %

2015 年 7 月 24 日，上海期貨交易所更推出以人民幣計價的原油期貨。對此，

伊朗、委內瑞拉、俄羅斯，以及沙烏地阿拉伯的原油期貨，相繼擬以人民幣替代 美元。目前人民幣計價期貨已含括 19 種商品，範圍擴及貴金屬、原物料與糧食。

2021 年 4 月 19 日，中國大陸再成立廣州期貨交易所，以人民幣計價的電力與碳 排放權期貨。(見表 3-6)

表 3-6、人民幣計價期貨商品

交易所 期貨商品

上海期貨 石油、陰極銅、紙漿、橡膠、20 號膠、不銹鋼、低硫燃料油、鋁、鋅、銅 上海黃金 黃金

大連商品 玉米、粳米、苯乙烯、鐵礦石、液化石油氣、聚丙烯、聚氯乙烯、線型低密 度聚乙烯、棕榈油、生豬

鄭州商品 棉花、紅棗、尿素、純鹼、純對苯二甲酸、甲醇、菜籽粕、動力煤、短纖、

花生

資料來源：本文整理自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證監會要聞〉。

不僅如此，2020 年跨境貿易以人民幣結算的業務量不降反升，年增 12.1%；

2021 年第 1 季再成長 16.4%。外人直接投資(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FDI)以人 民幣結算，更大幅成長 54.5%。對外直接投資(Outward FDI, OFDI)以人民幣結算，

漲幅亦逼近四成(39.1%)。整個來看，人民幣占國際結算與支付的比例，從 2018 年 12 月的低點(1.1%)，緩步爬升回 2021 年 3 月的 2.5%。(見表 3-7)

表 3-7、人民幣的跨國支付(2009 年至 2021 年第 1 季)

單位：億人民幣、比例(%)

時間 跨境貿易 FDI OFDI 國際

支付

金額 比例 金額 比例 金額 比例

2009 36 0.02 n. a. n. a. n. a. n. a. n. a.

2010 5,063 2.5 n. a. n. a. n. a. n. a. n. a.

2011 20,808 8.8 907 12.0 159 3.3 n. a.

2012 29,400 12.0 2,510 35.6 292 5.3 0.57 2013 46,200 17.9 4,481 61.4 857 12.8 1.12 2014 65,500 24.8 8,620 117.4 1,866 24.7 2.17 2015 72,343 29.5 15,871 202.4 7,362 81.4 2.31 2016 52,275 21.5 13,988 168.1 10,619 82.0 1.68 2017 43,600 15.7 11,800 133.0 4,569 42.6 1.61 2018 51,100 16.8 18,600 210.0 8,048 93.7 1.14 2019 60,400 19.0 20,200 214.6 7,600 94.1 1.94 2020 67,700 21.2 25,575 155.8 10,500 114.5 1.88 2021/Q1 17,000 n. a. 8,500 181.0 3,200 n. a. 2.49 說 明：n. a.表示資料無法取得。

資料來源：整理自中國人銀〈金融統計資料報告〉、國家外匯管理局〈數據解讀〉、海關總署〈統 計月報〉、商務部〈新聞發布〉、商務部對外投資和經濟合作司〈統計數據〉、SWIF T〈RMB Tracker〉。

最後，人民幣國際化亦同步擴張境外資產。如表 3-8 所示，2021 年 3 月底，

境外投資者持有人民幣股票 33,614 億人民幣，年成長率高達 78.1%，漲幅居各項 境外人民幣資產之冠。其次是人民幣債券，年增 57.4%。第三是人民幣貸款，年 增 23.9%。僅境外人民幣存款微跌 0.3%。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疫情期間為加速人民幣國際化，中國外匯交易中心宣布，

自 2020 年 8 月 1 日起，暫免人民幣對新加坡、俄羅斯、馬來西亞、紐西蘭、南 非、沙烏地阿拉伯、UAE、波蘭、匈牙利、土耳其、韓國與泰國等 12 種直接交 易貨幣的三年手續費，鼓勵上述國家更多採用人民幣。

表 3-8、以人民幣作為投資貨幣的表現(2013 年至 2021 年 3 月)

單位：億人民幣

時間 存款 貸款 債券 股票 合計

2013 16,049 5,310 3,990 3,448 28,797 2014 23,722 8,190 6,716 5,555 44,183 2015 15,381 8,516 7,517 5,987 37,400 2016 9,155 6,164 8,526 6,492 30,337 2017 11,735 7,390 11,988 11,747 42,860 2018 10,592 9,247 17,116 11,517 48,471 2019 12,149 8,332 22,629 21,019 64,128 2020 12,803 9,630 33,351 34,066 89,850 2021/3 12,816 10,989 36,521 33,614 93,940

資料來源：本文自行整理。

(二) 境內金融監管

近年中國大陸強調管控與防範化解重點領域經濟金融風險，尤其對於隱性債 務和房地產等領域需從嚴監管。貨幣政策支持中小企業，並強調貨幣自主性。尤 其，最近加強和改進平臺經濟監管，不單促進公平競爭，亦有強化境內金融監管 目的。

中國國務院 2016 年 10 月 13 日發布《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實施方 案的通知》，這是 17 個部委首次聯合公布「1+N」整治方案，鎖定網路金融領域 的重大風險，諸如：P2P 網路借貸、股權眾籌、網路保險、第三方支付、網路資 產管理與跨界金融業務，以及網路金融領域廣告等六大領域。原定於 2017 年 3 月底前完成，爾後延期至 2019 年 6 月。表 3-9 彙整自 2016 年 10 月迄今，中國大 陸關於網路金融風險的立法進程。

首先，中國大陸政府自 2016 年起頒布攸關「網路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

的三個總體方案開始，2017 年具體落實為 6 項法規。2018 年倍增到 12 項；2019 年則縮減到 2 項，顯示網路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已告一段落。從內容來看，關 於網路借貸與融資的法規最多高達 9 項，第三方支付(5 項)居次，最後是虛擬貨 幣(4 項)。

表 3-9、中國大陸網路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

日期 政策法規

2016/10/13 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P2P 網路借貸風險專項整治工作 2016/10/26 股權眾籌風險專項整治工作實施方案

2017/1/22 關於實施支付機構客戶備付金集中存管有關事項的通知 2017/2/23 網路借貸資金存管業務指引

2017/6/30 關於對互聯網平臺與各類交易場所合作從事違法規業務開展清理整頓的 通知

2017/8/29 關於進一步開展比特幣等虛擬貨幣交易場所清理整頓的通知 2017/9/4 防範代幣發行融資風險的公告

2017/11/13 關於進一步強化無證經營支付業務整治工作的通知

2017/12/13 關於做好 P2P 網路借貸風險專項整治整改驗收工作的通知 2018/1/1 條碼支付業務規範(試行)

2018/1/19 關於開展為非法虛擬貨幣交易提供支付服務自查整改工作的通知 2018/1/26 關於防範境外 ICO 與虛擬貨幣交易風險的提示

2018/4/9 關於加大通過互聯網開展資產管理業務整治力度及開展驗收工作的通知 2018/6/17 互聯網非公開股權融資暫行管理辦法

2018/7/30 條碼支付安全技術規範、條碼支付受理終端技術規範 2018/8/17 關於開展 P2P 網路借貸機構合規檢查工作的通知

2018/8/24 關於防範以虛擬貨幣、區塊鏈名義進行非法集資的風險提示 2018/10/10 互聯網金融從業機構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管理辦法

2018/12/4 關於支付機構撤銷人民幣客戶備付金帳戶有關工作的通知 2018/12/15 金融機構互聯網黃金業務管理暫行辦法

2019/1/10 區塊鏈信息服務管理規定

2019/1/21 關於做好網貸機構分類處置和風險防範工作的意見

2019/11/6 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將虛擬貨幣「挖礦」列入到限制類投資 資料來源：本文自行整理。

歷經此波金融治理整頓後，根據中國人民銀行 2019 年 11 月 25 日宣告，境 內 173 家虛擬貨幣交易與融資平臺已全部「無風險」退出。同時，網路借貸機構 亦縮減七成。此外，第三方支付機構的資金流通亦收編到人民銀行成立的非銀行 支付機構網絡支付清算平臺(網聯平臺)，且備付金須存放於專用帳戶，藉以遏制 第三方支付機構的無序發展。

此外，中國大陸亦積極提升大數據分析為中心的金融監管科技(Regulatory Technology, RegTech)。具體而言，《中國證監會監管科技總體建設方案》擘劃監 管科技的三大階段，五大基礎資料分析能力、七大類 32 個監管業務分析場景，

並提出以大數據分析為中心的 12 項監管科技。《金融科技發展規劃(2019-2021 年)》

也強調，增進金融科技監管能力，並於重慶與浙江開展為期 1 年的監理科技試點。

2020 年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更揭櫫，「反壟斷與防止資本無序擴張」或為 E-CNY 鋪路。例如：螞蟻金服須分拆實業與金融業務。其中，理財與保險商品劃 歸金融控股公司，並下架突破地域限制的網路存款，因其具準全國性銀行的規模。

網路貸款也不可跨省市經營，且不得用於購屋、償還房貸，以及投資股票、債券 暨衍生性金融商品。

2021 年 4 月 29 日，中國人民銀行更協同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證券監 督管理委員會，以及國家外匯管理局一口氣約談騰訊、度小滿、京東、字節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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