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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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之態度而產生的，強調基督宗教所關切的基督論、救贖論等方面的理論預設，
但其理論對於理解伊斯蘭對其它宗教之觀點亦具有很大程度之適用性，故本文以 此為分析伊斯蘭之宗教觀、「漢文著述」之佛教觀的評價標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本文之定位為思想史主題，故在文獻回顧中，著重探討涉及「漢文著述」中 回佛思想比較之現有研究成果。而對於有關回佛關係的歷史或當代回佛對話議題 則簡述之。再者，由於現在學界涉及「漢文著述」佛教觀之研究文章主要以中、
英文發表，故本文僅介紹當今中、英文學界相關研究之代表性著作。
一、「漢文著述」與佛教
2000 年 5 月 21 至 23 日，在哈佛大學歐洲研究中心召開了一場「回儒對話 國際學術會議」4。提倡「文明對話」的伊斯蘭與儒家學者們有感於近代中國文 明與伊斯蘭文明在努力學習西方的同時，忽略了彼此的交流互動，因此倡導「回 儒對話」。而此一對話之先驅乃中國明清時期的穆斯林學者，因而有關「漢文著 述」與儒家關係的研究在「回儒對話」的背景下展開。時至今日，該領域之研究 已十分廣泛、深入，在華語學界，中國大陸、香港、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等 地華語學者著作層出不窮；在英語學界，美國學者基於哲學、宗教學、歷史學與 人類學之成果亦十分顯著；此外，日本學界從思想史、文化史方面進行的研究亦 尤為突顯。
以上有關「漢文著述」與佛教思想的比較研究，多強調伊斯蘭與儒家的對話，
但明清時期主要的穆斯林學者皆被稱為「學通四教」（儒、釋、道、伊）之人，
更有甚者亦對基督宗教有專門之論述。故筆者以為，不可忽視儒學以外的其它宗 教傳統對「漢文著述」的影響。因此，筆者專門探討「漢文著述」與佛教之關係，
以下之文獻回顧亦以「漢文著述」與佛教之相關研究為主，而對於「回儒」之研 究，則在後文有所涉及之處具體論之，並不專作回顧。
（一）王建平的〈清季雲南回回學者對伊斯蘭教與佛教、道教的比較研究〉，
是最早論述有關「漢文著述」與佛教的研究，在研究視角上有開創性的獨到見解，
對筆者關注此議題亦有重大影響。該文主要以清代雲南穆斯林學者馬德新對佛教
4 具體會議內容參見：馬小鶴，〈哈佛大學「回儒對話國際學術會議」綜述〉，頁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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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報應論」、「輪迴學說」、「出世態度」以及「倫理道德」的批判為主要 論述內容。5但該文由於篇幅過短且原始材料運用較少，不能全面地反應清代雲 南穆斯林學者對佛教的觀點。
（二）仇王軍的碩士論文《回族伊斯蘭教在中國化過程中對佛教的吸收與批 判》，首先，從歷史層面簡述了伊斯蘭中國化的過程；其次，從清真寺對佛寺建 築的借鑒、蘇非門宦對佛教思想與實踐的吸收、語彙的借用以及宗教傳入說等四 個方面，結合佛教文獻，論述了伊斯蘭對佛教的吸收；最後，以王岱輿對佛教「本 體論」、「人性論」、「倫理觀」、「偶像崇拜」以及「輪迴說」的批判作為全 文論述之重點。6該文重視結合穆斯林當時之社會環境來分析其吸收與批判的背 景與特征，是第一篇比較全面而具體地論述王岱輿佛教批判思想的文章。仇氏其 後發表之〈論王岱輿對佛教的批判〉7，與前者結構、內容基本一致，應為其碩 論之第三部分的改寫。另有〈回族伊斯蘭教漢文譯著家的「四教觀」〉8一文，
論述了漢文譯著家為了提高伊斯蘭在中國之地位而排斥佛道的觀點，可視為作者 有關王岱輿佛教批判的簡化版本。上述研究成果對於筆者研究王岱輿對佛教的批 判思想有重大助益，提供了可供借鑒的研究方法與重要史料。
（三）仇王軍的〈王岱輿所引用佛教資料考述〉，分析、對比了《正教真詮》
對《圓覺經》的引用；《希真正答》對《五燈會元》、《碧巖錄》、《無門關》
的引用；以及諷佛故事之引用。從而來考察王岱輿對佛教經典的閱讀範圍與觀點，
強調其引用之目的皆在於闡釋伊斯蘭之合理性與正當性。9該文對王岱輿所引用 之佛教資料，考證詳實，開拓了筆者對於王岱輿所引佛教文獻的掌握，不過其文 本分析與思想論述則稍顯薄弱，尤其針對王氏借用公案所表達的思想並未深入探 討，此部分正是本文所要加以完善的部分。
（四）季芳桐的〈論王岱輿對回儒佛三教報應思想的探討〉，該文系統論述 了王岱輿基於伊斯蘭的「兩世觀」（今世與後世）對儒家一世報應論與佛教三世
（前世、今世、來世）報應論及業報輪迴說的批判。通過文本分析，作者認為王
5 王建平，〈清季雲南回回學者對伊斯蘭教與佛教、道教的比較研究〉，頁 36-40。
6 參見：仇王軍，〈回族伊斯蘭在中國化過程中對佛教的吸收與批判〉，陝西師範大學碩士學位 論文，2005。
7 仇王軍，〈論王岱輿對佛教的批判〉，頁 45-51。
8 仇王軍，〈回族伊斯蘭教漢文譯著家的「四教」觀〉，頁 90-95。
9 仇王軍，〈王岱輿所引用佛教資料考述〉，頁 2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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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輿所批判的「佛教報應論」以民間流行之「通俗報應論」為主。10此文章較之 仇氏對王岱輿輪迴說的批判更為細緻深入地區分了民間流行的通俗報應論與理 論化的佛教報應論之差異，為筆者思考王岱輿佛教批判的對象選取提供了新的視 角。
（五）蔡源林的〈劉智《天方性理》對宗教「他者」的建構〉，該文用奧托
（Rudolf Otto）之「全然他者」理論詮釋劉智之本體論思想，文中第三部分著重 論述了《天方性理》的「真一」論。強調劉氏既有遜尼派正統學說的神人二元論 影響，又有蘇非主義的一元論思想，而後者正是劉氏與三教會通之關鍵。11該文 雖未專談伊斯蘭與佛教之關係，但從宗教哲學視角出發，透過對劉智之本體論思 想的分析，為研究劉智會通思想提供了形上學的基礎，為明清穆斯林與佛教之相 關研究提供了新的路徑，亦對筆者的研究方法大有啟發。
（六）許淑杰、于曉杰合著之〈馬注對中國佛教與道教的批判〉 ，主要針 對馬注基於倫理綱常對佛教的批判進行概括性的論述。12該文由於篇幅甚短，未 能完整表達馬注《清真指南》之佛教批判思想，本文則將較為完整地論述馬注的 佛教批判思想，以補充現有研究之不足。
綜觀上述研究，可以看出關於「漢文著述」與佛教思想之比較研究仍有許多 尚待豐富之部分。一方面，現有研究重視對王岱輿佛教觀之研究，而對其它穆斯 林學者之佛教觀研究較少，更無論述不同穆斯林學者佛教觀之相互關係；另方面，
對於穆斯林佛教觀之研究以佛教批判為主，較少涉及借佛釋伊之內容。故筆者之 研究，試圖解決以上兩個問題，一方面，補充對張中、馬注、劉智等穆斯林學者 佛教觀研究之不足；另方面，針對借佛釋伊部分，擬透過對原始文獻的整理與分 析，完善該部分之研究。希望藉助上述方法，實現對「漢文著述」佛教觀兼具深 度與廣度的研究，以補充現有研究之不足。
二、回佛關係之歷史
有關回佛關係之歷史，主要以區域研究為主，按區域可分為南亞、東南亞、
內亞與中國地區，由於中國以外地區的研究雖為本研究的歷史背景，但由於時空 背景較晚明清初的中國漢地差異過大，故僅以代表性著作簡要述之。中國地區之
10 季芳桐，〈論王岱輿對回儒佛三教報應思想的探討〉，頁 28-36。
11 蔡源林，〈劉智《天方性理》對宗教「他者」的建構〉，頁 55-84。
12 許淑杰、于曉杰，〈馬注對中國佛教與道教的批判〉，頁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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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又可分為邊疆地區（如西藏、新疆、蒙古與雲南等地區）的穆斯林民族與佛 教徒的族群互動以及漢地穆斯林與漢傳佛教徒的歷史交涉。前者與本文關注的思 想史主題無涉，多為人類學、民族學的現狀研究，故不作專門探討。後者為本研 究的重要歷史背景，故針對該領域之研究著重論述。
（一）中國以外的回佛關係史研究
1.南亞地區。蔡源林之《伊斯蘭、現代性與後殖民》中，〈第四章 伊斯蘭 與佛教在印度次大陸初次遭逢的歷史論述〉，考察了伊斯蘭文明與印度文明在北 印度地區初遇後約五百年的歷史，從不同學者之歷史論述出發，探討伊斯蘭、佛 教與印度教的複雜關係。尤其針對「伊斯蘭滅佛」說，認為不可以傳統化約式的 歷史解釋看待此一問題。一方面，佛教在當時（穆斯林佔領被印度之時）印度已 經衰落；另方面，對於伊斯蘭與佛教在印度之勢力消長，應從中亞遊牧民族與印 度定居民族長期的互動所涉及的各種複雜之經濟、政治與文化因素來理解。作者 進而提出，應跳脫出不同背景學者相互排他的歷史觀點，而應透過建構第三者觀 點，以便達成一定共識，發展出跨越意識形態與族群文化疆界的研究典範。13該 文章對筆者書寫本文的研究立場與視角有重大啟發。
2.東南亞地區。穆斯林學者優素福（Imtiyaz Yusuf）的〈 那爛陀與北大年之 間的回佛關係〉14（Muslim-Buddhist Relations Caught between Nalanda and Pattani）
一文，認為那爛陀寺的毀滅；暹羅對北大年穆斯林的迫害；塔利班摧毀巴米揚大 佛；緬甸、斯里蘭卡對穆斯林的迫害是回佛對話的歷史障礙。因此，作者著重從 宗教經典與歷史之研究入手，來消弭誤解、搭建對話之平臺。對於東南亞現有的 回佛衝突，作者進行了深入的歷史爬梳，認為其衝突的本質不在於宗教，而是基 於政治基礎上的現實利益之衝突。該研究對筆者避免將宗教與政治、經濟混為一
一文，認為那爛陀寺的毀滅；暹羅對北大年穆斯林的迫害；塔利班摧毀巴米揚大 佛；緬甸、斯里蘭卡對穆斯林的迫害是回佛對話的歷史障礙。因此，作者著重從 宗教經典與歷史之研究入手，來消弭誤解、搭建對話之平臺。對於東南亞現有的 回佛衝突，作者進行了深入的歷史爬梳，認為其衝突的本質不在於宗教，而是基 於政治基礎上的現實利益之衝突。該研究對筆者避免將宗教與政治、經濟混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