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上針對伊斯蘭的攻擊。2009 年，「回族佛教網」發表一系列反對伊斯蘭的文章，
進而擴展為穆斯林與佛教徒的互相謾罵與攻擊。可見，發生在西方的「伊斯蘭恐 懼症」與南亞、東南亞的回佛衝突問題在中國大陸同時爆發。
基於上述種種，筆者聚焦於中國社會中穆斯林少數族群的現實處境，不斷思 索解決外界誤解與回佛衝突的兩大難題。筆者擬從反思自身傳統出發，以晚明清 初穆斯林「漢文著述」1（以下簡稱「漢文著述」）中的佛教觀為研究對象，透 過對歷史經驗的考察來檢視上述穆斯林學者在明清之際如何透過對佛教之論述，
在地化的表述自身信仰並處理其與佛教之關係。
本文選取此一研究對象乃在於：一方面，「漢文著述」思想豐富多元，其在 地化之表達對漢語穆斯林影響深遠；另方面，其能較為深入全面地反應穆斯林內 部之佛教觀，為理解漢地回佛關係之重要文獻。透過對「漢文著述」中的佛教觀 之研究，筆者試圖回答如下幾個問題：其一，其佛教觀究竟為何？其二，「漢文 著述」如何借用佛教內容來在地化表達伊斯蘭思想？其三，應如何從「入乎其內，
超乎其外」的視角，在兼採二教之說的基礎上評價其佛教觀？
二、研究目的
首先，本文透過宗教經典的分析，探討伊斯蘭的多元宗教觀；其次，透過對 歷史的爬梳，探討漢地回佛之互動關係，以及晚明清初南京學派基本狀況。再次，
透過對「漢文著述」的文本分析，論證其佛教觀的多重性，兼具「批判」、「借 用」與「會通」等多種模式，進而探究其多重性的原因。最後，透過比較相關之 佛教觀點與「宗教對話模式」相關理論，基於超越「護教立場」的前提，分析、
評價「漢文著述」之佛教觀，以期實現對該議題兼具深度與廣度的研究，並為今 後穆斯林自我論述與處理佛回關係提供有益的借鑒。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1 「漢文著述」：又被稱為「漢克塔布」（Han Kitab），「漢」即漢文，「克塔布」即阿文بات ك 之音譯，譯為書、經典。該詞可直譯成「漢文經典」，特指明清時期中國穆斯林之漢文伊斯蘭著 作，其中既有從阿拉伯文、波斯文翻譯而成者，亦有以漢文直接著作而成者。其內容大旨為以理 學化之古漢語闡述伊斯蘭經訓學、教義學、教法學、蘇非認主學、歷史學等伊斯蘭思想議題，內 容豐富、取材廣泛，自晚明至民國初年皆陸續有著作問世，在中國漢語穆斯林中廣為流傳，對民 間伊斯蘭教育傳承起到重要的促進作用。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一、研究範圍
（一）「漢文著述」與「金陵學派」
本文所用之「漢文著述」概念，比常使用範圍較小，專指晚明清初（1573-1735）
穆斯林以漢文著述的伊斯蘭主題之書籍，尤其是涉及到佛教內容的部分。時間上 的界定是從萬曆時期（1573-1620）至雍正時期（1678-1735），此一時期為「漢 文著述」的創始期與第一階段的鼎盛時期，亦為涉及佛教論述最為集中的階段。
空間上的界定則以南京為中心的江南地區所形成的「金陵學派」2為主，但並不 囿於此一區域，因為透過穆斯林的商貿、文化連結，江南與華北、西北、西南地 區有著密切的宗教學術交流，亦有不少穆斯林學者前往南京等地求學講學、著書 立說。
（二）「佛教」之範圍
由於佛教作為一個歷史悠久流傳甚廣的世界宗教，依據時間、空間或理論可 有多種分類方法，最為簡化之分類亦有南傳上座部佛教、漢傳佛教與藏傳佛教三 種。穆斯林「漢文著述」中所論述的佛教觀點主要以漢傳佛教中的禪宗思想為主，
兼有涉及其它漢傳佛教宗派之思想，故本文中所使用的「佛教」概念及相關觀點 以上述漢傳佛教傳統為主。
（三）「佛教觀」之概念
本文所指之佛教觀，最基本的意涵乃指晚明清初穆斯林學者對佛教的論述與 觀感，即以穆斯林視角如何看待理解佛教。進而，穆斯林在論述佛教的過程中，
勢必先要接觸、瞭解相關佛教經典、事物方能形成上述觀點。在此一過程中，穆 斯林自身亦在一定程度上學習、借鑒佛教的一些用語、邏輯與思想表述自身，以 達到使佛教背景之人瞭解伊斯蘭思想的目的。故本文將穆斯林對佛教的「批判」、
2 「金陵學派」：又稱「南京學派」，係指晚明至清代，以南京為學術中心而形成的以漢文翻譯、
寫作有關伊斯蘭教義、教法、哲學、歷史等內容的穆斯林學者所組成的學術團體。該學派將阿拉 伯文、波斯文伊斯蘭典籍譯成古漢語，並試圖將伊斯蘭思想實踐與中國傳統的儒、釋、道三教進 行溝通，是伊斯蘭在地化、中國化的一次重要嘗試，對此後中國穆斯林的宗教文化思想影響深遠。
其主要代表人物有張中、王岱輿、伍遵契、馬注、劉智、金天柱、馬德新、馬聯元等。其中有些 是南京人，有些是江南穆斯林，也有來自其它地區赴南京求學、講學之人，他們以南京為學術文 化中心，在共同宗教理念與學術思想的連結下，著述立說，向漢人介紹伊斯蘭文化，故中國伊斯 蘭史學界將他們稱之為「金陵學派」。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借用」與「會通」均視為佛教觀的組成部分，因而佛教觀一詞的內涵較之其通 常的使用範圍更為廣泛。
二、研究方法
（一）經典文獻分析。
本文除了回歸「漢文著述」之原典來釐清穆斯林知識菁英對佛教之原初觀點 外，還會引用相關佛教原典與論述來對照上述觀點，以利分析、評價前者之佛教 觀。同時，由於「漢文著述」之佛教批判在一定程度上乃借儒學觀點以發揚之，
故本文亦會回歸儒學之觀點加以對比分析。因而，此種經典文獻之分析，乃是跳 脫出穆斯林、佛教徒以自身信仰立場來闡揚教義的「護教立場」，透過伊斯蘭與 儒學、佛教互動的視角，力求更為多元地詮釋「漢文著述」佛教觀之研究視角。
具體而言，佛教批判部分主要分析王岱輿的《正教真詮》、《希真正答·剩 語》；馬注的《清真指南》以及劉智的《天方典禮擇要解》、《天方至聖實錄年 譜》。王、馬二氏之佛教批判較為全面、系統；劉氏《天方典禮擇要解》僅透過 對佛教教義歷史之概括進行簡要批判，《天方至聖實錄》則透過將「偶像」稱為
「佛」來諷刺佛教的拜像行為。佛教借用部分主要分析張中的《四篇要道義解》、
《歸真總義》；王岱輿的《希真正答·剩語》；劉智的《天方性理》與《真境昭 微》以及假託劉智父親之作的《回回原來》。張中的兩部著作多用禪語來形容伊 斯蘭蘇非修道之要旨；王氏之《希真正答·剩語》多用禪門公案，透過與禪宗僧 人辯論來達到宣揚伊斯蘭之目的；劉氏《天方性理》從本體論、宇宙生成論將佛 教概念納入伊斯蘭體系之中、《真境昭微》系統論述蘇非功修理論與實踐，可與 禪宗修行理論進行比較。
（二）比較宗教史
在分析「漢文著述」之佛教觀產生的背景過程中，本文不單以伊斯蘭在中國 的發展脈絡作為研究對象，而是透過比較宗教的視域，對比漢地佛教的發展脈絡、
回佛在歷史中的互動，以及伊斯蘭與漢地儒學的交流互動。並不將中國伊斯蘭的 發展脈絡視作單一、孤立的發展模式，而是從多元宗教互動的視角去探索「漢文 著述」佛教觀產生之多重背景。 在中國伊斯蘭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其作為較晚 傳入中國的外來宗教，勢必要與本土的儒學進行互動，而又與同為外來宗教的佛 教產生密切的接觸。其中，由於儒學在政治上的正統地位，中國穆斯林不得不依 附於儒學以獲得統治者的理解，從而謀求自身的生存與發展空間，為其附儒排佛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思想奠定了現實的社會政治基礎。而對於信眾甚多、寺廟林立的漢地佛教，穆斯 林菁英們面對繁瑣浩大的佛事活動與人們近乎狂熱的拜佛行為，其文化衝擊勢必 是非常巨大的，回佛長期接觸與觀念衝突的歷史與現實，迫使穆斯林菁英為了避 免穆斯林同胞轉投佛門而對佛教進行嚴厲的批判，成為「漢文著述」佛教觀的重 要寫作動機。
（三）宗教對話模式
本文亦採用保羅·尼特（Paul Knitter）在《宗教對話模式》一書中所劃分的 四種宗教對話模式：「置換模式」、「成全模式」、「互益模式」與「接受模式」
來探討伊斯蘭對佛教之觀點，著重分析「漢文著述」之佛教觀，並為今後回佛對 話的方式提供借鑒。
具體而言，「置換模式」又分為「整體置換」與「部分置換」，前者認為其 它宗教既無啟示又無拯救，沒有任何真理與價值，應被完全取代；後者則認為其 它宗教有啟示而無拯救，必須改宗才能獲得拯救。「成全模式」認為啟示與拯救 在其它宗教中也存在，但該仍強調最終的拯救仍在自己所信仰的宗教之中。「互 益模式」認為各種宗教都是拯救之路，相互之間並無替代關係，應互相學習、彼 此受益。其中又包含「哲學—歷史之橋」、「宗教—神秘之橋」與「倫理—實踐 之橋」種進路，不過三者皆強調真理的普遍性與不同接收者的多樣性，旨在透過 不同接受者間的對話來共同促成對真理更為全面的瞭解。「接受模式」否認普遍 真理的存在，強調不同宗教間真正的差異性，並不尋求各宗教間的共同點，而重 視彼此睦鄰友好，和平相處的關係維持。
針對上述「宗教對話模式」的適用性，保羅·尼特在其專為中國讀者寫的序 中談到：
雖然主要是為基督徒寫的，但我相信，其它自認為是宗教徒但不 是基督徒的中國讀者對此書也會有興趣，此書對他們也會有幫助，因
雖然主要是為基督徒寫的，但我相信，其它自認為是宗教徒但不 是基督徒的中國讀者對此書也會有興趣，此書對他們也會有幫助，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