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文獻探討
第四節 文獻探討
一、明代官窯研究
二十世紀中葉，明代景德鎮官窯瓷器研究逐漸熱烈，童書業、陳萬里、馮先 銘、孫瀛洲等人都對明代景德鎮官窯展開研究，以主題式的文章闡述觀點，多從 古文獻資料來解釋，他們研究繼續推動明代官窯研究往深度縱向的發展。1982 年中國硅酸鹽學會集結 1978 年以前的考古材料與科學研究成果所編輯的《中國 陶瓷史》，書中論述釉裡紅瓷器從元代創燒到清代發展情形，雖然篇幅不多，不 過之後釉裡紅相關書籍文章皆以此書為研究基礎。11
二、釉裡紅瓷器專書
專書與論文皆沒有完全以釉裡紅瓷器作為研究主題，而釉裡紅瓷器相關探討 散見於明代官窯瓷器研究的著作中，分別探討如下。
對於釉裡紅瓷器有較多研究的專書有，汪慶正的《靑花釉裏紅》，文字部分 著重青花瓷的研究，在最後提到釉裡紅瓷器和青花釉裡紅瓷器，歸納釉裡紅的裝 飾方法，提出線繪釉裡紅瓷器的時代，其中許多元代的線繪釉裡紅瓷器可能是晚 期或明初甚至可能晚至永樂、宣德朝。12雖然指出對以往定年的懷疑，但缺乏仔 細比對分析，僅對洪武釉裡紅特徵歸納，其他朝則以代表性瓷器概略說明。耿寶 昌在《靑花釉裏紅(上)》書中文章以鑑賞的角度概述元到明代的青花、釉裡紅、
青花釉裡紅與青花加彩，對於各朝代代表器形、紋飾大略的說明，且加入仿品與 真品的辨偽比較，13但缺乏樣本輔助說明。陸明華的《明代官窯瓷器》一書將上
11 散見中國硅酸鹽學會編(2004，1882 第 1 版)，中國陶瓷史，北京：文物出版社，頁 343-345、
374、387-388、430-432。
12汪慶正（1987），靑花釉裏紅，香港：兩木出版社，頁 1-17。
13耿寶昌（2000），靑花釉裏紅(上)，香港：商務印書館，頁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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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博物館明代館藏配合官窯相關研究與鑑定來論述，研究內容也較為詳細。14以 上書籍皆是以圖錄方式呈現，釉裡紅瓷器目前仍未有以文章為主的專論書籍，不 過在明代官窯研究的專書中，通常都會有小篇幅的提及，但多通論式的介紹，並 無深入探討，而在廖寶秀的〈宣德官窯瓷器豐富性之研究〉一文，經由大量宣德 官窯瓷器整理，來確認宣德官窯一元多式的裝飾技法，重視紋飾、器形、款識的 探討，在釉裡紅研究部份提到真正細緻的釉裡紅製作應始於宣德。15而關於釉裡 紅瓷器的起源，在陸明華〈試述高溫銅紅釉彩的起源和發展－－從長沙窯出土相 關瓷器談起〉一文，將釉裡紅稱為釉下銅紅彩，而高溫銅紅釉彩包括單色銅紅釉 和釉裡紅的起源定為唐代長沙窯，將一直認為最早是元代景德創燒之說提前了，
16鈞窯也有使用氧化銅作裝飾，但長沙窯與鈞窯間是否有啟承關係仍未能證明，
且也無法證明長沙窯與景德鎮銅紅釉彩瓷器的關係。迄今對官窯的研究已經從大 範圍通論方式演變成對於特定朝代的深入研究，但是對於釉裡紅瓷器的研究都只 佔其中一小部分。
三、考古資料與化學分析
由於以往缺乏可靠的文獻記載和考古資料，對於洪武時期景德鎮瓷器燒造情 形不甚清楚，洪武瓷器面目模糊，二十世紀初學界將不屬於典型元瓷而又非永 樂、宣德典型風格的瓷器，歸於元末明初瓷器，將明代早期發展分為元末明初與 永樂宣德兩階段，17直到 1956 年美國學者波普（John Alexander Pope）確定了「至 正型」元末成熟的青花瓷後，又發現了一些既有元青花又有永樂、宣德青花特點 的瓷器，提出具此特徵的瓷器為洪武時期的青花瓷器。18但日本學者並不贊同，
14陸明華（2007），明代官窯瓷器，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5廖寶秀（1998），宣德官窯瓷器豐富性之研究（上），故宮學術季刊，第 16 卷第 1 期。
16陸明華（2002.12），試述高溫銅紅釉彩的起源和發展－－從長沙窯出土相關瓷器談起，上海博 物館集刊，第 9 期，頁 225-232。
17梁白泉、張浦生撰文（1996），朱明遺萃：南京明故宮出土陶瓷，南京：南京博物院；香港：
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頁 10。
18 John Alexander Pope（1956），Chinese Porcelain from the Ardebil Shrine，Washington：Freer Gallery of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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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將波普所說的洪武瓷器視為元末明初的遺物。19隨後在 1964 年南京明故宮出 土洪武殘瓷，20以及之後 1989 年出土洪武時期景德鎮燒製的釉裡紅建築構件，21還 有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開始景德鎮御窯遺址挖掘與調查，22證明了洪武官方用瓷 的存在，直到八十年代後期，隨著考古資料的出現才將洪武瓷器從元末明初和永 宣瓷器中區分出來。
考古挖掘的資料能提供較科學的證據，景德鎮御窯遺址出土的殘器，提供了 明初瓷器珍貴的研究資料，劉新園〈景德鎮珠山出土的明初與永樂官窯瓷器之研 究〉一文以文獻與出土瓷器相對照，推論明代官窯的設置，將 1979 年之後景德 鎮的考古重要的標本作一說明，配合傳世瓷器，把標本年代作較細緻的確定，把 以往定為元末明初的瓷器，定為洪武瓷器。出土器有地層關係可考，相較於傳世 器有真偽的問題，是較為科學可靠的證據。23其〈明永樂官窯考〉一文，由文獻 結合考古資料推論永樂官窯生產時間，並歸納主要成就與特色。24〈明宣宗與宣 德官窯〉一文則是綜合明初社會、宣德帝的藝術愛好、宣德官窯的燒造時間、運 輸、儲存，以多種面向來看宣德官窯，以及出土宣德瓷器的價值，其中對於御窯 遺址所發現的宣德出土殘器的挖掘與分類有詳細的說明。25 在明代御窯遺址陸續 發現官窯瓷器的遺存，所出土破片裡也散見明初釉裡紅瓷器的身影，對於存世稀 少的釉裡紅瓷器，提供寶貴研究資料。
十五世紀的官窯樣式，主要依帶款瓷器來排比歸納，但仍有難以區分的時代 如永樂和宣德，因為缺乏具體的編年材料，無法有足夠證據區別，在近年景德鎮
19藤岡了一撰（1960），元明初の染付，東京：平凡社，頁 1-18。佐藤雅彥，元代の白瓷青花（1975），
世界陶磁全集 13˙遼、金、元，東京：小學館，頁 199-226。
20南京博物院（1976），南京明故宮出土洪武時期瓷器，文物，第 8 期，頁 71-77。
21梁白泉、張浦生撰文（1996），朱明遺萃：南京明故宮出土陶瓷，南京：南京博物院；香港：
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頁 13。
22文章中介紹了景德鎮窯從十八世紀至今的調查研究歸納窯址分布狀況及燒造年代，有助於了解 景德鎮遺址挖掘情形。劉新園（1992），景德鎮瓷窯遺址的調查與中國陶瓷史上的幾個相關問題，
景德鎮出土陶瓷，香港：香港大學馮平山博物館，頁 8-29。
23劉新園（1996），景德鎮珠山出土的明初與永樂官窯瓷器之研究，景德鎮出土明初官窯瓷器，
台北：鴻禧藝術基金會，頁 9-49。
24劉新園（2007），明永樂官窯考，景德鎮珠山出土永樂官窯瓷器，北京：文物出版社，頁 3-9。
25劉新園（1998），明宣宗與宣德官窯，景德鎮出土明宣德官窯瓷器，台北市：鴻禧藝術基金會，
頁 129-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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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山出土的大量官窯破片，劉新園經由遺物出土層以及相關文獻紀錄，來分類鑑 定年代。對於劉新園所歸納出新的編年成果，謝明良在〈十五世紀的中國陶瓷及 其有關問題〉文中認為劉氏在文獻史料的引用與解釋仍有許多值得商榷之處，過 於直接推論，但不可否認這批資料是非常重要的研究資料。26
化學分析部分，在西方學者 Nigel Wood 所著 Chinese glazes : their origins, chemistry and re-creation27一書提供較清楚的銅元素在中國釉中運用的基本化學知 識，東方學者張福康《中國古陶瓷的科學》28將銅紅相關問題做一比較論述與李 家治所主編的《中國科學技術史》29則提到釉裡紅的釉料與製作工藝，提供筆者 對釉裡紅瓷器的化學分析資料。但其中兩本書皆認為宣德三魚三果瓷器是「填紅」
技術，資料應來自於張福康、張浦生〈景德鎮歷代釉裏紅和填紅的研究〉，分析 瓷片的色料化學組成、釉層分布等，提出「填紅」與釉裡紅的差異點，其結論「填 紅」與紅釉器釉層分布相似，且不同於釉裡紅瓷器，明清兩代的三魚三果瓷器不 應以釉裡紅相稱，而應以「填紅」取代。30但所使用的研究樣本，並無永樂宣德 的三魚三果瓷器，而以永樂「填紅」仰蓮紋殘片以及雍正紅三魚為「填紅」的樣 本，似乎有些缺乏說服力。且研究指出「填紅」和釉裡紅外觀特徵的不同點，與 筆者觀察所蒐集到宣德三魚三果瓷器的特徵有所矛盾，31故本文仍以三魚三果瓷 器作為釉裡紅瓷器。
以上書籍文章是影響筆者寫作的關鍵，可以發現對於釉裡紅瓷器的研究仍缺
26謝明良（1999），十五世紀的中國陶瓷及其有關問題，故宮學術季刊，第 17 卷第 2 期，頁 137。
27Nigel Wood（1999）,Chinese glazes : their origins, chemistry and re-creation, London : A & C Black ; Philadelphia :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pp.168-187.
28張福康（2000），中國古陶瓷的科學，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
29李家治（1998），中國科學技術史˙陶瓷卷，北京：科學出版社。
30張福康、張浦生（1996），景德鎮歷代釉裏紅和填紅的研究，文物保護與考古科學，第 2 期，頁 1-7。
31 文章中提出的外觀特徵中，釉裡紅的紅彩區存在大小不等的苔綠斑點，相比之下「填紅」圖 案中沒有發現， 還有明初釉裡紅易有暈散現象，圖案線條的邊緣模糊，而「填紅」則不會出現 暈散現象。參見張福康、張浦生（1996），景德鎮歷代釉裏紅和填紅的研究，文物保護與考古科 學，第 2 期，頁 4。參照筆者所收藏到的三魚三果瓷器所有都出現苔綠或暈散現象，且台灣故宮 博物院學者廖寶秀在其文章與編輯圖錄中，對於傳世宣德三魚三果瓷器採大筆塗抹繪法為釉裡紅 瓷器並無疑義，參見廖寶秀（1998），宣德官窯瓷器豐富性之研究（上），故宮學術季刊，第 16 卷第 1 期，頁 104；國立故宮博物院編輯委員會編輯（1998），明代宣德官窯菁華特展圖錄，台 北：國立故宮博物院，圖 86、87 之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