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釉裡紅瓷器器形分析

依據筆者所收集的資料庫顯示，明初釉裡紅瓷器器形差異大，只有碗類從洪 武朝到宣德朝都有出現，也是明初釉裡紅器形中數量最多，洪武朝口徑 32 公分 以上碗類占了超過一半，永樂、宣德朝碗類口徑卻不超過 25 公分，盤類數量次 之，但幾乎集中在洪武朝，皆為高度 8 公分以上，口徑超過 45 公分的折沿盤類，

永樂朝只有一件盤，且高度、口徑遠小於洪武朝。從洪武朝器形種類最多，但罐、

玉壺春、執壺、盤、大碗等器形較大的種類到永樂朝漸漸消失，永樂朝的釉裡紅 傳世器非常稀少且有定年的爭議，器形種類處於過渡階段，小件器形多於大器，

而宣德朝器形變得相對單純許多，幾乎不見大器，以高足杯數量最多（表 3-1）。

本節將整理明初釉裡紅瓷器的各類器形以及相關出土器，分析當時可能的器用，

歸納明初釉裡紅瓷器的器形演變。

表 3-1：資料庫釉裡紅瓷器器形分類與數量一覽¹⁹⁶

洪武 永樂 宣德 總數

罐 罐一式 1 5

罐二式 4

瓶 梅瓶 2 梅瓶 2 15

環耳瓶 2 玉壺春瓶 9

壺 執壺 7 8

梨形壺 1

軍持 4 1 5

盤 折沿盤一式 9 1 30

196高、口徑、足徑後面數字以公分為單位，根據搜集資料四捨五入到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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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沿盤二式 6 棱口折沿盤一式 9 棱口折沿盤二式 5

盞托 折沿 2 9

棱口折沿 7

碗 一式 10 一式 4 一式 3 37 二式 1 二式 1 二式 3

三式 3 三式 4 四式 9

高足杯 3 一式 6 19

二式 3 三式 7

爐 1 1 2

文房 1 1 2

總數 90 20 23 133

來源：筆者自行製作

一、罐

造型上是撇口，束頸，豐肩，鼓腹，收脛，外撇圈足，足部無釉。依腹部有 無多棱狀，來分一、二式（圖表 3-1），器形為洪武朝傳世器中最大。

（一）罐一式：高度在 54 公分左右，口徑在到 27 公分之間，足徑 24 公分左右，

腹部圓滑無瓜稜。

（二）罐二式：腹部為十二道瓜棱形。高度在 49 到 54 公分之間，口徑在 26 到 27 公分之間，足徑 22 到 24 公分之間，為洪武典型，舊稱石榴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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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北京故 宮所藏有蓋，蓋呈拱頂，捲沿，呈荷葉形，寶珠鈕。北京故宮博物院所藏釉裡紅 多棱罐，與北京首都博物館所藏 1961 年北京出土的青花多棱罐（圖 3-1），和 1994 年景德鎮珠山明御器廠出土的青花多棱罐（圖 3-2），器形紋飾相同。

荷葉蓋罐在元代便有生產，但造型較矮肥，鈕作卷曲葉柄，洪武朝較為細瘦，

與寶珠鈕蓋搭配和諧，腹部出現瓜棱型，成為洪武獨特器形。

197 耿寶昌（2000），靑花釉裏紅(上)，香港：商務印書館，頁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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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 3-1：明初釉裡紅罐器形示意圖

洪武朝釉裡紅罐一式 洪武朝釉裡紅罐二式

來源：筆者自行製作

圖 3-1：洪武青花多棱罐，出土於北京海淀區 學院路北京郵電大學，通高 66 公分，口徑 25.3 公分，足徑 23 公分。

來源：馬祝愷（2008），北京文物精品，北京：

北京文物出版社，圖 28。

圖 3-2：洪武青花多棱罐，出土於景德鎮珠山 東門頭，通高 66 公分，口徑 26 公分，腹徑 44.5 公分，底徑 25 公分。

來源：鴻禧美術館編（1996），景德鎮出土明 初官窯瓷器，台北：鴻禧藝術基金會，圖 1。

二、瓶

（一）梅瓶：據考古的資料，梅瓶最早出現於唐代，到宋元已大量流行。從宋代 磁州窯梅瓶上書寫「清沽美酒」文字裝飾，以及小口帶蓋，便於儲存密封，推論 可能為儲酒器。宋元時期將梅瓶作為隨葬品，但不屬貴族專用。施靜菲指出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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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瓷器在中國市場主要用來當作儀式性用器，且景德鎮此時期出現的釉下彩繪瓷 器可能作為新興的陪葬器，彩繪陶瓷可能成為此地區在宗教或葬俗的新寵。¹⁹⁸釉 裡紅瓷器作為陪葬在元代就有，1338 年紀年墓出土的元代青花釉裡紅塔式蓋罐 及青花釉裡紅堆塑亭台樓式穀倉，銘文顯示它們是被訂製的陪葬品。

明代，梅瓶使用者有比較嚴格的制度，是作為一種貴重的陳設品隨葬墓中，

是上層統治者特殊身分的標誌之一。明代梅瓶隨葬數量有四件、兩件、一件，四 件的見定陵萬曆帝墓，定陵孝后、端后墓出土兩件。出土一件的較多，南京明初 功臣墓多為此類。安置位置有固定格式，四件、兩件的多放在棺槨四周或兩側，

一件的則放在棺槨前面，寓「平（瓶）安長久（酒）」之意。¹⁹⁹張浦生整理了南 京附近明初功臣墓出土梅瓶統計表中，兩件洪武朝釉裡紅梅瓶都出現於女墓，²⁰⁰ 分別是分別是西寧侯宋晟的長子和長孫與他們妻子的合葬墓，帶蓋的為南京博物 院所藏出土於南京江寧縣東善橋是西寧侯宋晟長子宋琥、安成公主墓（卒年正統 八年）另一件無蓋出土於南京江寧縣東善橋為西寧侯宋晟長孫宋鉉、唐氏夫婦墓

（卒年正統十三年）現藏南京市博物館。明初功臣貴族墓葬相當普遍的將瓷器作 為墓葬之用，出土瓷器大部分為民窯精品，最多的品種是普遍做為明初日用商品 瓷的景德鎮窯白釉瓷器，再來則是龍泉窯青瓷，²⁰¹官方用瓷占相當小部分，而此 兩件梅瓶很有可能是明太祖賜葬制度裡「明器九十事」中的「糧漿缾」，屬於皇 帝所賞賜各式喪葬所需品中的可能性頗高。²⁰²

洪武朝釉裡紅梅瓶小口，豐肩，長腹，平底，底部無釉，覆盅形蓋，高度在 到37到42公分之間，口徑在6到7公分之間。

永樂朝圓唇，束頸，豐肩、鼓腹，淺隱圈足，底部無釉。口部變圓，頸部變

198施靜菲 (1990) ，元代景德鎮青花瓷器在國內市場中的角色和性質，美術史研究集刊，第 8 期，

頁 155-165。

199梁白泉、張浦生撰文（1996），朱明遺萃：南京明故宮出土陶瓷，南京：南京博物院；香港：

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頁 14。

200梁白泉、張浦生撰文（1996），朱明遺萃：南京明故宮出土陶瓷，南京：南京博物院；香港：

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頁 16。

201霍華（2011），南京地區明代功臣貴族墓出土洪武瓷芻論，東南文化，第 1 期，頁 92-94。

202謝玉珍（2005），明初官方用器的人物紋，東吳大學，碩士論文，頁 5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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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肩部比洪武朝圓潤，底部也較為豐滿（圖表3-2），永樂梅瓶底多為平底，出 土兩件淺隱圈足，高度34公分左右，口徑在7公分左右，足徑在16公分左右。在 2003年景德鎮出土兩件永樂釉裡紅梅瓶，還有另一件青花釉裡紅雲龍紋梅瓶（圖 3-3），器形紋飾相似，只是下部海水仙山紋使用青花描繪，肩部則是青花和銅紅 料相間繪雲朵，紅藍相映。青花釉裡紅瓷器，明初洪武、永樂朝都無傳世器，直 到宣德朝才出現傳世器，不過在景德鎮御器廠遺址有發現永樂青花釉裡紅瓷器的 殘器出土。²⁰³

圖表3-2：明初釉裡紅梅瓶器形示意圖

洪武朝釉裡紅梅瓶 永樂朝釉裡紅梅瓶

來源：筆者自行製作

圖 3-3：永樂青花釉裡紅梅瓶，高 34.1 公分，口徑 6.7 公分，

足徑 15.9 公分。

來源：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江西省文物考古硏究所、景德鎮市陶瓷考古硏究所編著（2009），

景德镇出土明代御窑瓷器，北京：文物出版社，圖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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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環耳瓶：盤口，細頸，斜肩，垂腹，足外撇，足內施釉。高度在46到47 公分之間，口徑在11公分左右，足徑在14公分左右。元明銅器造型，瓷器少見。

上海博物館與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所藏的兩件環耳瓶，是目前僅見明初釉裡紅 環耳瓶，器形紋飾一式一樣，唯器身所繪龍紋方向相反，此類瓶器可能為成對燒 製，英國大衛德基金會所藏一對至正十一年（1351年）款青花雲龍紋盤口象耳瓶 上所繪龍紋便是如此（圖3-4），由瓶頸部銘文可知這對象耳瓶為信徒訂製，於至 正十一年捐給道觀。²⁰⁴

此二件釉裡紅環耳瓶在年代上具有爭議，因雙耳與上部器形和元至正十一年 象耳瓶相似，但與景德鎮御器廠出土的永樂釉裏紅楷書元年款長頸瓶口沿瓷片，

口下蕉葉紋比較，²⁰⁵頸部蕉葉紋有永樂風格，故將此二件釉裡紅環耳瓶年代定為 永樂朝。

圖 3-4：元至正十一年象耳瓶，英國大衛德基金會

（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藏。

來源：Suzanne Kotz（1989）, Imperial taste:Chinese ceramics from the 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 San Francisco : Chronicle Books ; London [England] : 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 of Chinese Art, p.54.

204銘文內容為：「信州路玉山縣順城鄉德教裡荊塘社，奉聖弟子張文進，喜捨香爐花瓶一付。祈 保合家清吉，子女平安。至正十一年四月良辰謹記。星源祖殿，胡淨一元帥打供。」

205 見本文第三章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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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玉壺春瓶：侈口寬唇，細頸，斜肩，垂腹，矮圈足，足內施釉，一件有蓋。

高度在 32 到 34 公分之間，口徑在 8 公分到 9 公分左右，足徑在 11 公分到 12 公 分左右。筆者目前所收集到的元代釉裡紅瓷器傳世器數量最多的是玉壺春瓶，在 洪武朝數量也僅次於碗、盤類。與元代相比，元代口部較大呈喇叭狀，洪武則較 小呈外撇，洪武釉裡洪玉壺春瓶頸部變短，腹部趨向肥大，圈足較細短（圖表 3-3）。 唐代以後詩詞中出現的玉壺，有酒壺之意，而宋代有一種酒名就叫「玉 壺春」，玉壺春和梅瓶可能在早期都是酒具，而梅瓶名稱可能與後來插花之用有 關，明萬歷朝張謙德《瓶花譜》云：「凡插貯花，先須擇瓶，春冬用銅，秋夏用 磁，因乎時也；堂廈宜大，書屋宜小，因乎地也；貴磁銅，賤金銀，尚清雅也；

忌環成對，像神明也；口欲小，而足欲厚，取其安穩而不泄氣也。」²⁰⁶梅瓶器形 與張德謙的要求符合，而梅花為文人所喜愛，喝完酒會用酒器插花，醉後還會畫 梅，《清高宗御製詩》中「官窯膽瓶戲成口號」一詩：「古瓶盛酒後簪花，花酒 由來本一家。」²⁰⁷唐代李邕《題畫詩》則是記錄：「對雪寒窗酌酒，敲冰暖閣烹 茶。醉裡呼童展畫，笑題松竹梅花。」梅瓶用以盛酒，酒後可當作花器，以梅瓶 插梅。²⁰⁸在明初釉裡紅梅瓶以及玉壺春瓶上都曾出現松竹梅紋飾。

圖表 3-3：元代與明初釉裡紅玉壺春瓶器形比較

206明˙張謙德（1963），瓶花譜，收錄於黃賓虹、鄧實，美術叢書第二集第十輯，台北：廣文書 局，頁 115。

207清˙清高宗（2003），清高宗御製詠詩錄，收錄於中國古代陶瓷文獻輯錄，中國古代陶瓷文獻 輯錄第三冊，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微縮複製中心，頁 125。

208劉靜（1998），宋代梅瓶、玉壺春名稱由來，東南文化，第 1 期，頁 126。

在文檔中 明初釉裡紅瓷器之研究——以洪武、永樂、宣德三朝為範圍 (頁 5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