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檢閱與理論探討
分配的精神，藉此提高勞工的積極性。
第二節 文獻檢閱與理論探討
壹、文獻檢閱
新自由主義產權理論
羅納德‧科斯(R.H.Coase)於 1937 年和 1960 年分別發表《企業的性質》和《社 會成本問題》，分別說明瞭企業的產生以及解決外部性的另一種思路。科斯認為 透過市場交易是有成本的，使得產權安排對於資源配置的效率有著至關重要的作 用，庇古的外部性問題，也只是產權沒有界定清楚而已(Coase,1960)。按照交易成 本的觀點來看科斯的基本命題，科斯定理即是‚只要交易成本為零，產權的最初 分配不影響經濟效率‛，然而‚交易成本的事實存在，所以產權的最初分配(產 權清晰)至關重要‛。１０
至於產權清晰為何？是公有產權、私有產權？在科斯的文章中，其實並沒有 講清楚，但是西方經濟學家一般認為科斯的產權清晰就是私有產權，連科斯本人 也曾至中國鼓吹從事私有化。爾後，追隨科斯的新制度經濟學家都從私有產權出 發來解釋問題。道格拉斯‧諾斯(D.C.North)的產權思想可以說是西方產權經濟學 理論的典型代表。他繼承科斯的觀點，認為外部性源自於產權界定不清晰、缺乏 排他性，所以導致個人經濟活動的個人成本收益與社會成本收益不一致，透過產 權安排可以使外部性內部化。諾斯更強調保障(私有)產權的重要，因為產權的激 勵機制能使個人努力的私人收益超過私人成本，才會有人願意從事有利於社會收
１０ 另外兩種觀點分別是從自由交換、完全競爭來解釋科斯定理。
8
益的經濟活動(North,1973,1990)。１１
保障私有產權除了激勵個人努力外，也降低因為機會主義行為所提高的交易 成本(監督成本)。威廉姆森(O.E.Williamson)認為人是有限理性的，並非如古典經 濟學所假設的完全理性，會利用不完整的契約來實現其機會主義行為，以圖利自 己(Williamson,1985)。西方將產權理論運用在企業理論上，阿爾欽(A.Alchian)和德 姆賽茲(H.Demsets)的企業理論可謂其中代表。他們強調只有私有產權才有效率，
要有效率，企業必須有激勵制度。由於現在的生產不是單人可以完成，是團隊生 產，因此容易造成偷懶的行為，為了避免搭便車的行為，就必須有監督者，而監 督者也有可能偷懶，所以必須有激勵制度。因此，必須將剩餘索取權(企業的財 產所有權)交給監督者，使剩餘控制權和索取權合一(Alchian and Demsets ,1972)。
這種強調私有產權的產權理論，除了使用在私有制企業理論以外，也用來反 對政府干預、作為私有化的理論依據，甚至用來攻擊共產主義。１２
所有者缺位論
所有者缺位論加上新制度主義經濟學的產權明晰，導致中國的產權改革走向 私有化的道路。(產權與所有權，是不同概念，但以下國企產權同所有權解釋)。
華生、張學軍和羅小朋(1988)，易綱(1988)，平新僑(1988)，孟慶國(1988)就不 約而同的提出所有者缺位論，稱中國國有企業是一種「沒有真正老闆的體制」， 認為國有制故意在不同的機構中分配同一財產的不同部分，孟慶國認為這是必要 之惡，因為沒有私人產權，這種分法是一種制衡機制。
1995 年林毅夫與張維迎也因為國企產權問題展開辯論，林毅夫認為國企產 權歸屬是清楚的，國有企業公司化後，所面臨的問題是委託—代理問題，國企改 革重點是剝離政策性負擔還有社會性負擔，硬化預算軟約束，創造公平的競爭市
１１ 諾斯近期的文章觀點有些改變，不再以降低交易成本為產權界定的標準，改以適應性效率為 標準(North,2002,2005)，具有適應性效率的產權界定也有可能使交易成本提高。
１２ 張五常認為共產主義就好比一個超級大工廠，由上而下的監督成本太高、管理不易，必然崩 潰。
9
場。張維迎則認為國企產權是模糊的，剩餘索取權與控制權必須安排對稱，並且 交由企業家，只有確立私有產權，企業才會有效率。
2004 年郎咸平引爆的國企改革爭論，一樣涉及了國企產權清晰與否的問題。
郎咸平認為國企沒有缺位的問題，‚國有‛企業的所有人就是國家，國有持股國 家就是股東(郎咸平，2004)。秦暉與林毅夫的看法一致，認為國企產權歸屬是清 楚的，重點是委託—代理出了問題。１３周其仁認為造成國有企業效率低下的原因 就是所有者缺位的問題。他指出委託—代理關係本身就像一條鏈子，所有者缺 位，意思就是沒有最終的委託人，這條鏈子也就斷了，這正是信託責任缺失的根 源，而解決方法就是確立私有產權(周其仁，2004)。１４
左大培針對張維迎、周其仁的看法提出批評，認為法律上的所有權應該是沒 有爭議，問題在於事實上所有權的行使。他舉政府的主權為例，並非透過人民直 接行使，而是交由政府代為行使，重點在於為什麼政府會有積極性要將國家治理 好—來自選舉的壓力。同樣的，也可以採用相同的方式，由職工選任國資委，增 加他們的積極性，並非一定要透過私有化的手段(左大培，2004)。
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
西方產權理論家不像馬克思一般將產權界定背後的深層驅動機制做科學的 回答。前者對產權的認識就是一種超歷史的、永恆的自然權利，馬克思認為︰要 把所有權作為一種獨立關係，一種特殊的範疇，一種抽象和永恆的概念來下定 義，這只能是一種形而上學和法學的幻想(馬克思，1972︰144)。
針對馬克思的產權概念，中國學者達成了一致的觀點，認為馬克思的產權理 論即是其所有權理論，１５西方的產權理論講的是圍繞著所有權與其相關的全部權
１３ 秦暉認為國有資產不論在法律上的產權，還是事實上的產權都很清楚就是人民所有，有問題 的只是委託—代理關係；周其仁則認為事實上的產權在轉讓的過程中明顯是不清楚的(2005)。
１４ 國資委也不可能成為最終委託人，始終是個代理人。
１５ 最早提出馬克思產權理論的學者吳宣恭指出馬克思著作中提到所有權，廣義來說與產權是同 一個東西。左派學者吳易風(1995) 、程恩富(1998)、丁冰(2002)、何秉孟(2004)皆同意這個觀 點。
10
利(如佔有、使用、支配、處置、收益等)，並非人與物的關係，而是人與人之間 的關係；馬克思認為佔有是事實，所有權是所有制(生產關係)的法律型態，所有 制是所有權的經濟內容，單純談論所有權沒有任何意義。馬克思認為所有制不是 所有者對生產資料的佔有而已，而是個人同生產資料與勞動產品的相互關係。每 一種所有制形式下的社會結構以及某一社會結構下相應的財產關係與社會階層 的變化以及交往形式是馬克思的研究重心，馬克思認為︰‚所有制是對他人勞動 力的支配‛(馬克思、恩格斯，1972︰37)，是一定階級物質利益關係的表現形式，
所有制的本質就是人們之間的物質利益關係，國家與法律不過是為了實現利益得 以保存和承認的工具(所以所有‚權‛也只是工具)。
所以馬克思的所有權與西方產權理論的所有權不同，不單是誰所有的問題，
還包括全部的產權關係(吳易風，1995；楊瑞龍、陳放鳴，2000)。總的來說，馬 克思與西方產權理論家對於產權概念內含的理解上沒有太大分歧，都是附著於物 體上的權利束、是人與人的關係，真正的差別是產權成因及產權功能理解的不同。
社會主義所有制和產權理論
所有制和產權問題一直是中國經濟體制改革過程中的一個重大理論與實踐 問題。１６林岡、張宇對馬克思主義經濟學與西方經濟學的產權理論進行剖析，指 出西方產權經濟學的重大缺陷以及馬克思產權理論的堅持和發展，認為西方產權 經濟學的缺陷正是馬克思產權理論的優勢，將人與人的關係簡單歸結為抽象的契 約關係，以降低交易成本作為產權界定的標準，而忽視背後更重要的生產關係。
在國有企業改革的實踐中，必須堅持馬克思產權理論，因為西方的產權理論只會 導出私有制和自由的市場經濟，最終必然是對公有制的徹底否定(林岡、張宇，
2001)。
１６ 蘇星是最早推行國有企業股份制的學者(蘇星，1983、2002)。吳樹清提出了社會所有制結構 理論，認為中國的生產力尚未到達馬克思口中的社會主義程度(吳樹青，1988)。吳宣恭主張 中國必須在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全民所有制為主導的基礎上進行改革(吳宣恭，1991)。劉詩 白提出主體產權論，認為國有企業要增加效率必須從產權改革為突破口(劉詩白，1998、1999)。
11
2004 年郎咸平引起的國企改革也吸引了左派人士的聲援。雖然所持理由不 同，但是砲口都是對準西方產權理論。郎咸平是認為法制不完善，不應該進行產 權改革，會造成國資流失﹔左派當然也擔心國資流失，但是更懼怕公有制會被私 有制取代。
馬克思的公有制理論︰重建個人所有制
社會主義的公有制，傳統經濟理論都表述為‚勞動者共同佔有生產資料的形 式‛，傳統形式在社會主義的實踐中也曾廣泛地表現為兩種形式︰社會主義國家 所有制和集體所有制。然而，馬克思的公有制理論不單指生產資料的共同佔有，
還包含勞動力的個人所有制。後者常被人忽略，原因在於它只存在於理論探討和 研究的層面，是經濟學的‚哥德巴赫猜想‛ (Goldbach Conjecture)。
對公有制最簡單的理解就是消滅私有制。馬克思︰‚資本家對這種勞動的異 己的所有制，只有通過他的所有制改造為非孤立的單個人的所有制，也就是改造 成聯合起來的社會個人所有制，才可能被消滅。‛ (馬克思，1979)
可知，未來社會所要重建的個人所有制，不是既往的、孤立的、單個人的所 有制， 而是聯合起來的社會個人所有制， 即公有制基礎上的個人所有制。
什麼是個人所有制呢？馬克思指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產生的資本主義佔 有方式，從而資本主義的私有制，是對個人的、以自己勞動為基礎的私有制的第
什麼是個人所有制呢？馬克思指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產生的資本主義佔 有方式，從而資本主義的私有制，是對個人的、以自己勞動為基礎的私有制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