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論探討
第一節 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
中國進行經濟體制改革以來，凡涉及到產權問題，首先想到的就是科斯定 理，並以新自由主義產權理論作為中國產權改革的理論基礎。
其實，早在一個世紀前，馬克思就有了科學、系統的產權理論。著名西方學 者配杰威齊(S.Pejovich)在他的<馬克思、產權學派和社會演變過程>一文中，高度 評價馬克思以及其產權理論，認為‚馬克思是第一位有產權理論的社會科學 家。‛１中國學界也已達成一致觀點，認為馬克思的產權理論就是他的與所有制２ 分析相關連的所有權理論。３因此，欲瞭解馬克思的產權理論必須弄清其所有制 與所有權的關係。
壹、產權的起源
馬克思認為，一種產權關係或者產權制度是不能脫離一定的生產力發展水準 的，即產權的起源在於生產力的發展。產權的發展隨著生產力的發展而變化，即 隨著生產力發展水準的變化，產權關係或產權制度也將發生變化。４
最早的產權制度是原始社會中的公有產權，這種產權關係是自然決定的。隨 著人類勞動生產力的提高，出現家庭這樣的經濟單位，私有產權逐漸萌芽。馬克 思指出︰‚私有產權的統治一般是從土地佔有開始，土地佔有是私有產權的基 礎。‛５‚地產是私有產權的第一形式。‛６之後，當整體社會的生產力不斷發展，
便促成了推動原始公有產權關係向家庭私有產權關係轉變的社會動力，造成原始
１ 轉引吳易風，2007，<產權理論︰馬克思和科斯的比較>，《中國社會科學》，2 期。
２ 何干強<用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推進國有企業改革>一文中提到，他認為馬克思的產權理論可 以說是其所有制理論中生產資料所有制理論的簡要表述。這邊專指生產資料所有制。
３ 吳宣恭，2000，《產權理論比較-馬克思主義與西方產權理論學派》，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頁 9。吳宣恭認為廣義的所有權和產權是同一個東西。
４ 顧鈺民，2005，《馬克思主義制度經濟學》，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頁 196。
５ 馬克思，197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83。
６ 馬克思，197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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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有產權解體。這種演變是一種揚棄，也是歷史唯物主義的起源。７馬克思的論 述表明了生產力的發展是私有產權起源的思想。
隨著社會生產力的持續發展，前資本主義的私有產權關係也將被資本主義的 私有產權關係所取代。兩者之間有一個明顯的差異，即生產資料歸資本家所有，
勞動力歸勞動者所有，勞動者與生產資料分離。這樣的分離造成勞動者對勞動客 觀條件的各種形式發生解體，即造成個體農業、個體手工業、封建經濟體系解體，
導致資本主義私有產權關係產生，這同樣是生產力發展的結果。
馬克思並指出︰‚生產力的發展，使這些形式解體，而他們的解體本身又是 人類生產力的某種發展。‛８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的私有產權關係最終將被更高 級的產權關係所替代。
貳、產權的本質
馬克思把產權看作是依存於生產力的發展而不斷地變化的。實際上指出產權 的本質就是生產關係，或者說，是所有制關係的法律表現，表現為一種法權關係。
產權絕非僅僅表現人與物的關係，而是通過主體對財產的一定權利體現著不 同經濟主體間的人和人的關係。馬克思指出︰‚實物是為人的存在，是人的實物 存在，同時也就是人為他人的定在，是他對他人的人的關係，是人對人的社會關 係。‛９馬克思還明確指出︰‚私有財產的關係是勞動、資本以及二者的關係。‛
１０ 產權之所以作為經濟性權利體現人與人的關係，歸根到底是因為一定的財產 權利是由一定的所有制決定的，不能離開所有制來孤立地、抽象地考察財產權 利。１１如果‚要想把所有權作為一種獨立的關係、一種特殊的範疇、一種抽象學 的和永恆的觀念來下定義，這只能是形而上學或法學的幻想。‛１２ 主體對客體
７ 黃少安，1995，<產權起源探索>，《經濟學家》，3 期。
８ 馬克思、恩格斯，199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497。
９ 馬克思，197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52。
１０ 馬克思，1974，《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110。
１１ 吳易風，1995，<馬克思的產權理論與國有企業改革>，《中國社會科學》，1 期。
１２ 馬克思，1974，《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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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這種排他性的歸屬權利並非簡單的只是一種主體的意志關係，而首先是一種經 濟關係、一種經濟權利。馬克思說︰‚實際的佔有，從一開始就不是發生在對這 些條件的想像的關係中，而是發生在對這些條件的能動的、現實的關係中，也就 是實際上把這些條件變為自己的主體活動的條件。‛１３‚私有產權的真正基礎︰
即佔有是一個事實，是不可解釋的事實，而不是權利；只有社會賦予實際佔有以 法律的規定，實際佔有才具有合法佔有的性質，才具有私有財產的性質。‛１４
反過來說，若某人有法律上的權利，卻沒有實際佔有，那也毫無意義。馬克 思︰‚把權利歸結為純粹意志的法律幻想，在所有制關係進一步發展的情況下，
必然會造成這樣的現象︰某人在法律上可以享有對某物的佔有權，但實際上並沒 有佔有某物。……這種權利對他毫無用處。‛１５吳易風指出︰‚對所有制來說，
有決定意義的是實際佔有。‛１６
由於產權是在一定社會經濟形態中存在的經濟事實，財產的主體才會利用法 律的形式把一定的財產權利或財產關係固定下來，上升為法權，從而取得全社會 的共同認可。所以不能因為取得客觀的法權形式，就否定財產權利本身的經濟屬 性。一定的財產權利是由一定的所有制決定的，不能離開所有制來孤立地、抽象 地考察財產所有權。
參、產權的權能結構
馬克思認為產權的各權能之間既統一，又分離，這取決於一定的社會生產力 和生產關係的性質及其發展程度，也取決於與此相適應的經濟體制的發展程度。
從最初單一的財產權利，逐漸發生了分解，出現了諸如佔有權、支配權、使用權 等一系列權利。馬克思具體分析了所有權與經營權(佔有權、支配權、使用權)的
１３ 同上。
１４ 馬克思，197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382。
１５ 馬克思，197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72。
１６ 吳易風，1995，<馬克思的產權理論與國有企業產權改革>，《中國社會科學》，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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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和分離狀態。１７有以下幾種情形：
第一，各項權能統一於同一個主體。即各項權能都歸於所有者，典型的形式 是各體勞動者，如小生產者、個體農民和獨立的手工業者。他們用自己的土地和 生產資料直接從事生產經營活動。１８
第二，所有權和經營權主體彼此分離，由不同的主體行使不同的權能，如股 份公司中，職業經理人的出現造成資本家的所有權與經營權徹底分離，資本家只 是對其所出資的份額索取部份利潤。１９
第三，以集合形式存在的主體擁有所有權，而構成這個主體的成員或部份成 員擁有佔有權或使用權。馬克斯指的是原始公有制，他說︰‚在亞細亞的形式 中，不存在個人所有，只有個人佔有。公社是真正的實際所有者，所有財產只是 作為公社的土地財產而存在。……在大多數亞細亞的基本形式中，淩駕於所有這 一切小的共同體之上的總和的統一體表現為更高的所有者或唯一的所有者，實際 的公社卻只不過表現為世襲的佔有者。因為這種統一體是實際的所有者，並且是 公共財產的真正前提。‛２０
肆、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與中國國企改革
由於馬克思所有制理論的博大精深，又因筆者的重心不在此，故只著重討論 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家所強調的部份。綜上所述，關於財產權利的研究，並非始 於當代西方產權學派，馬克思早就對產權問題進行了深入探討，並有著豐富內 容。馬克思的產權理論，基本上就是其對資本主義產權關係所做的深層剖析，認 為產權的產生和發展都源自於生產力的發展，並揭示產權的本質是生產關係，認 為產權是人與人的關係。而馬克斯對於所有權與經營權的統一和分離的具體分 析，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學家認為這對於國企產權改革而言具有重大指導意義。
１７ 張澤一，2008，<馬克思產權思想及其價值的分析>，《貴州財經學院學報》，2 期。
１８ 吳易風，1996，<馬克思產權理論與西方產權理論>，《資料通訊》，6 期。
１９ 蕭灼基，1997，<股份經濟是導向共產主義的最完善形式>，《環渤海經濟瞭望》，2 期。
２０ 馬克思、恩格斯，199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十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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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學家更認為，馬克思的產權理論必須要進一步的被豐富 化，因為它沒有涉及到如何處理社會主義時期特別是生產力發展水平相對低下的 社會主義國家國有企業在經濟運轉中的各種產權關係問題。這是因為馬克思沒有 經歷過社會主義的實踐，這不是馬克思的問題，這是後人的任務。正如恩格斯指 出的那樣︰‚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 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應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２１在這意義上，按 照馬克思奠定的方向發展、擴大和深化其產權學說，並創造出適應時代要求的馬 克思主義產權理論的現代形式，可以說是當代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學家的首要任
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學家更認為，馬克思的產權理論必須要進一步的被豐富 化，因為它沒有涉及到如何處理社會主義時期特別是生產力發展水平相對低下的 社會主義國家國有企業在經濟運轉中的各種產權關係問題。這是因為馬克思沒有 經歷過社會主義的實踐，這不是馬克思的問題，這是後人的任務。正如恩格斯指 出的那樣︰‚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 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應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２１在這意義上，按 照馬克思奠定的方向發展、擴大和深化其產權學說，並創造出適應時代要求的馬 克思主義產權理論的現代形式，可以說是當代馬克思主義產權理論學家的首要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