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論探討
第四節 經濟民主( ECONOMIC DEMOCRACY )
經濟民主是社會主義思想的一個核心概念，也是許多批判資本主義經濟制度 的思想家藉以改造資本主義經濟組織的一項基本原則。沒有經濟民主，社會主義 經濟組織就無法證明它與資本主義經濟組織的根本區別，生產資料公有制和按勞
１０１ 陳德華，2006，《社會主義經濟理論探索》，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頁 103。
１０２ 張顥瀚等，2005，《從經營國有企業到管理國有資產》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頁 14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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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也是虛有其表。
經濟民主在現今西方的市場社會主義思潮中發揚光大，並且從社會正義、經 濟效率和個人自由等各方面被證明是比資本主義更人道的、更有效率、更有優越 性的制度。
壹、經濟民主的由來與內涵
經濟民主理論是在西方傳統產業民主(Industrial Democracy)思想基礎上建立 起來的。關於產業民主，美國政治學家李普賽(Seymour M. Lipset)主編的《民主百 科全書》將其界定為‚民主理論在工人生活中的運用‛，並將其追溯到 18 世紀 末法國大革命時期，認為它是基於當時政治民主的缺陷而產生的一種民主思想。
１０３根據大革命中激進派的主要觀點，可以瞭解產業民主主張多是建立在‚自 由、平等‛理念基礎上的一種‚經濟平等‛，是對洛克的絕對所有權觀念的理論 反駁。
最早使用‚Industrial Democracy‛詞彙的是英國韋伯夫婦(Sidney and Beatrice Webb)，他們的著作Industrial Democracy，應該翻譯成工業民主，因為主要是從工 會的角度來論述與民主的關係，而工會主要就是在一些工業企業中。
產業民主代表著從工業基層民主到宏觀政治民主在內的一套完整制度。但後 期的發展，產業民主卻越來越被限制在工廠和企業內部，具體指工人參與企業組 織、管理等事務，工人自治甚至成為產業民主的代名詞。
當代經濟民主概念是在產業民主的基礎上擴充和發展起來。美國學者柯恩 (Carl Cohen)認為，‚經濟民主是經濟領域的民主。當社會成員有權利選擇他們所 追求的經濟目標及達到這些目標的經濟手段時，就算有了經濟民主。‛１０４而著 名民主理論家薩托利(Giovanni Sartori)則認為，經濟民主具有兩個層次的含義︰一 方面，它與狹義的產業民主同義，更多地指勞動者對經濟的控制；另一方面，它
１０３ M.L.Seymour,1995,The Encyclopedia of Democracy,London:Routledge.
１０４ 柯恩，1988，《論民主》，商務印書館，頁 11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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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政治民主、社會民主相對應，是對政治民主的補充和擴大，特指財富和分配的 平等。１０５在這個意義上，它實際上是回到了原初的產業民主概念。
80 年代掀起經濟民主研究的浪潮，隨著經濟民主的實踐，如雇員持股計畫、
勞資共同決策、雇員投資基金制度的建立，以及前南斯拉夫、西班牙蒙德拉貢地 區工人自我管理企業模式的成功實踐等，另一方面，也是西方學者對於當代資本 主義和蘇聯模式社會主義經濟結構的缺陷進行反思的結果。
一批以社會主義為價值目標的左翼學者，如前南斯拉夫著名馬克思主義經濟 學家霍爾瓦特(Branko Horvat)、美國左翼學者施韋卡特(David Schweickart)等，因為 不滿當代資本主義或蘇聯社會主義模式，試圖找出一條不同於二者的社會主義替 代道路，並且將之理論化。他們在經濟民主的框架下設計一種新的社會主義經濟 運行模式，稱之為‚經濟民主的社會主義‛或‚工人自我管理的社會主義‛。
貳、經濟民主理論與實踐
經濟民主理論產生於 20 世紀初期的西歐，其基本思想是：現存的資本主義 經濟制度具有不穩定、非人道和反民主的結構特點，因此，對資本主義社會必須 進行改造。首先就是要實現經濟民主化，在現有的基本生產關係、社會經濟制度 沒有發生根本性變革的條件下，盡量讓企業中的工人參與管理，打破資本家壟 斷，限制資本主義權力膨脹。經濟民主理論認為，由於參與管理增強了管理的能 力，逐步贏得對工廠管理權的控制，甚至對部分生產資料的控制，最終可以實行 民主與自治的社會主義。
有些經濟學家批評企業中的經濟民主不是自發產生的，因而是沒有生命力 的。配杰威齊認為，不管如何使用漂亮的詞藻，‚產業民主‛和‚工人參與‛是 把決策的責任轉移給了一群根本不受這些決策影響的人；工人總能得到合同工 資，公司投資成功好處與工人一起分享，公司投資失敗股東獨自承受損失；這就
１０５ 薩托利，1993，《民主新論》，東方出版社，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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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反了風險———報酬關係，又提高了股票資本的成本；這種非自發的過程，限 制了個人通過談判產生最有利的組織的自由；由於其不是從自發的契約性協議中 產生的，就需要用法律來對其做出規定。１０６
但是，另一些經濟學家卻不同意上述說法。美國學者普特曼(Louis Putman) 認為，所有那些想當然的問題都是那些採用常規模型和特殊假設的經濟學家們的 推理，這些經濟學家提出了這些爭論，但卻沒有對這些企業進行必要的驗證。而 從 20 世紀 70 年代到 90 年代，歐洲產業民主( IDE) 國際研究小組對比利時、丹 麥、芬蘭、聯邦德國、荷蘭、挪威、瑞典、英國、以色列、南斯拉夫、法國、義 大利、日本、波蘭等國的員工參與管理權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係，進行了資料統 計和實證究。結論是，員工參與決策對於總體經濟狀況的提高是十分重要的；如 果企業內部有正式的分享決策權機制的話，它將會有利於經濟的發展。１０７ 一、霍爾瓦特與施韋卡特的經濟民主的社會主義理論
對於當代社會經濟體制的批判是兩個人的一貫特色。20 世紀後半期，資本 主義和蘇聯社會主義模式成為佔據統治地位的社會經濟制度。霍爾瓦特認為真正 的社會主義尚未出現，蘇聯社會主義模式只能說是‚國家主義‛。雖然具有一些 社會主義的成分，如極大發展社會生產力，收入分配更為平均等，但國家仍扮演 著絕對支配的角色，一個‚強大的、集權的、權威的國家成了社會的軸心‛。１０８ 所有的政治經濟權力都被集中到占統治地位的政治組織手中。這種所謂‚金字 塔‛型的官僚結構，將使社會分裂成為不同的階級和階層，並直接造成了收入分 配以及社會聲望的不平等。１０９霍爾瓦特認為正義的社會並不是‚國家主義‛社 會，而應當是更理想的、更合理的、更有效率的和更符合社會主義性質的社會。
１０６ 配杰威齊，1999，《產權經濟學︰一種關於比較體制的理論》，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頁 791。
１０７ 轉引自瑪格麗特．M．布萊爾，1999，《所有權與控制︰面向 21 世紀的公司治理探索》，北 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頁 262。
１０８ 霍爾瓦特，2001，《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一種馬克思主義的社會理論》，吉林，吉林人民出 版社，頁 25。
１０９ 霍爾瓦特，2001，《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一種馬克思主義的社會理論》，吉林，吉林人民出 版社，頁 8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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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韋卡特透過對‚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對資本主義的辯護‛的批評，來證明資 本主義的不合理。他把資本主義的辯護理論劃分為兩種類型︰強調資本主義‚滿 足一種特定的公正標準‛的非比較性理論，以及主張資本主義是所有可行性中最 優選擇的比較性理論。相對而言，比較性理論構成了資本主義最強有力的辯護。
要證明其理論本身的錯誤，只是確認資本主義的某些獨特弱點並不足夠，還必須 提供一個具體的資本主義替代物。他認為經濟民主的社會主義是能夠避免資本主 義弱點的未來社會發展模式，因為這種模式是一種‚民主的、有效率的市場社會 主義秩序。‛‚無論在經濟方面，還是在倫理道德方面，它比最好的資本主義形 式的性能還要優越。‛１１０
在理論設計上，核心內容大概可以歸類為以下幾點︰
(一) 工人的自我管理︰
霍爾瓦特設計了一套勞動者管理企業的組織結構，俗稱‚沙漏模式‛。沙漏 模式分為決策、執行和監督三個部分。首先在決策的部份，他把大多數影響工人 日常生活的決策權賦予基層勞動單位，而重要的事項則授權給通過全體投票選舉 產生的工人委員會；其次是執行的部份，則交由執行委員會和管理委員會，他們 有一定的任期並承擔相應責任，如果企業經營效益差，得不到工人委員會的信 任，就必須進行改組；最後是監督的部份，設立了具有控制和仲裁職能的監事會 以及仲裁委員會等，以防止權力的濫用並督促其盡責。１１１沙漏模式代表著民主 管理和專家管理是可以並行不悖的(將專家和權威置於全體勞動者的監督下)。
施韋卡特則認為，工人應對圍繞生產的一切活動包括企業的組織、紀律、生 產什麼、生產多少以及淨收益分配等負責。在進行自我管理的過程中，所有決策 都是依據民主原則作出的，企業勞動者按照一人一票的原則，平等地享有企業事 務的發言權。在一些規模較大的公司，決策權不可避免地要授予一些機構和個 人。但無論是工人委員會或總經理，都不是由國家或社區任命，而是工人選舉產
１１０ 施韋卡特，2002，《反對資本主義》，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頁 6~82。
１１１ 霍爾瓦特，2001，《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一種馬克思主義的社會理論》，吉林，吉林人民出 版社，頁 305~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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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１１２
(二) 社會所有制︰
經濟民主社會中的企業不同於傳統的工人所有合作社，工人只擁有企業的決 策權，而沒有所有權，所有企業都是社會的集體財產。霍爾瓦特用‚社會財產‛
來標誌經濟民主社會主義的這種所有權關係，其意味著不存在一個作為生產資料 所有者的特殊階級，社會中的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所有者，都平等地擁有生產資
來標誌經濟民主社會主義的這種所有權關係，其意味著不存在一個作為生產資料 所有者的特殊階級，社會中的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所有者，都平等地擁有生產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