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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畫書中的角色造型常有象徵或暗示的作用,往往可以透過基本的文化符碼 讓人們理所當然的理解及認知。在本章所探討的死神外在形象即是一種文化符碼,

多數人多能從典型的條件中指認出死神的角色。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即在造型,如 同徐素霞所提:「造型提供我們簡單可信賴的符號,使我們能夠辨認它。」 1

1 徐素霞編著,《臺灣兒童圖畫書》,臺北〆國立臺灣藝術教育館,2002 年 1 月,頁 51。

由上本節將從死神外在形象的顏色、軀幹以及道具來探討文本中死神角色藉

大部分的死神都保有過往固有的黑色形象,從黑斗篷到黑色衣服,把黑的象徵清 楚呈現。

除此之外有部分作品跳脫了黑色的概念,在《蘋果樹上的死神》一書中,死 神的罩袍變成了白色,《抓到死神了》的死神穿著白色的醫師袍。然而白也經常 與死亡連結,白色在東方喪服的顏色,在西方也和主持喪禮的神職人員的白法醫 及裹屍布的白相連。在《黑色的故事》中表示:「尤其死,若以形象化的方式出 現,多半想成白的,因為在人的想像裡它是骷髏。」5 所以白在死神的意象中可 以是蒼白、瘦骨嶙峋的骷髏,也可以是執行喪禮、敲響喪鐘的死神。

其餘的採樣文本像是:Life and I: A Story About Death 和 I am life 的死神呈現 繪本中自然的色系,更貼近大自然。《當鴨子遇見死神》、《只要快樂不要哭泣,

可以嗎?》中的死神,衣服顏色貼近現實,去除了黑的象徵,大大減少黑的死亡 壓迫感,而更進入了生活之中。

由以上例子可以看出在繪本的表現上作者及繪者有了更自由的發揮,針對繪 本的特性選擇顏色的運用,是否要保留黑斗篷、深不見底的黑眼洞這些清晰的死 神標記,或是跳脫黑色的限制有更自主的發揮,在象徵性的強弱也各自不同。

二、軀幹意涵呈現的方式 (一)具象的區別

幾乎所有圖畫書,圖像造型都是屬於具象的範疇,差別只在於具象的程度與 形體的樣貌變化,可以區分為:「從極端寫實到半寫實,從客觀再現到主觀的變 形。」6 筆者將欲探究的文本根據上述區分為四類:

5 《色彩的履歷書〆從科學到風俗,75 種令人神魂顛倒的色彩故事》,頁 345。

6 《臺灣兒童圖畫書》,頁 51。

表-3-11 死神軀幹意涵具象的區別

Life and I: A Story About Death I am life

人物,代表那由生到死的過程。

以下將死神的象徵和生死之間的關係用表格形式更清楚的展現:

圖-3-1 死神軀幹意涵象徵的運用

由上列表格就可看出死神已是死亡的象徵,而在文本中作者們也各自選擇使 用不同的死神象徵性,有更豐富多元的變化與發揮。

(三)人物造型的差異

繪本在人物的表現上除了作者主觀外,也加入考慮到多數讀者為兒童的部分,

因此死神的形象去除了直接的恐怖感,讓死神更貼近日常生活及自然常態。

1.人類造型

以人物、老人或小孩的造型取代骷顱,沒有斗篷的遮覆,毫無掩飾的站在讀 者面前,不再運用象徵性的符碼,回到生命的自然循環,死亡不再以隱晦替代,

以真實具象的身軀顯示生命週期的必然性。

2.可愛造型

繪本角色的造型常以可愛及動物形體來表現,就如《好繪本如何好》中提及:

「在童心童趣的大氣氛下,『可愛』就是角色造型的最高要求。即使是故事中的 壞蛋,也要把『幽默』的調味加進去,要壞得很『有趣』,壞得很『可愛』,盡量 不要有可怕恐怖的感覺。但是又不能太甜,還要把『詭異』加料進去。像『巧克 力』,苦中加甜,可以加牛奶,可以加堅果,可以加胡椒……不同的口味,有不

同的深度。」7

又如《話圖》中所提:「圖畫書所描繪的角色中,以驚人數量出現的不是人,

而是動物。或者不如說,是長得像動物的人。」8

死神以兒童、動物或自然形象出現,使角色顯得更加可愛、充滿童趣。整理 如下表:

表-3-12 死神的可愛造型

序號 書名 形體

1 《我的小小朋友》 小孩

2 《當鴨子遇見死神》 小女孩

3 Life and I: A Story About Death 小女孩

4 I am life 小女孩

5 《蘋果樹上的死神》 狐狸

6 《只能自己走》 紅狗

7 《抓到死神了》 兔子

8 《不要命的死神 1》 葉子、樹幹、盆景 9 《不要命的死神 2》 葉子、樹幹、盆景、草叢

三、道具呈現的意涵

假如典型骷髏以及黑色已經能為死神呈現恐怖、不祥的象徵,那麼死神手執 的鐮刀更能將死神朝向死亡的意象明確顯示。如郝廣才所提:「道具的功能,就 像一種無言的旁白。一件適合的道具和人物連在一起,是塑造人物生命最有力量 的方法。」9

道具能為角色的功能代言,甚至加重其意義。在本文探究的文本中死神的功

7 郝廣才,《好繪本如何好》,臺北〆格林文化,2006 年 9 月,頁 34。

8 同註 3,頁 184。

9 同註 9,頁 131。

能由鐮刀的象徵瀕死的意涵來呈現,同時更能引發讀者對死神一角合理的回應。

由死神所佩戴或攜帶的配件中,可見知死神形象的轉變,有些攜帶物甚至產 生新的意涵。例如《只能自己走》中的黑狗死神裝扮如同現在專業人士,穿戴正 式禮服,為死喪致上最高敬意。《抓到死神了!》中的兔子死神,則是醫師的造 型,在此作者並不為死亡與悲傷畫上等號,反倒以醫療的角度呈現為死亡帶來的 哀傷,獻上治療的態度。而在《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中流浪漢死神,

甚至能從旅行的背包中提供緊急醫療的物品。就算在《檸檬派對》中死神送上倒 數計時的鬧鐘,提醒生命快速的流逝。《當鴨子遇見死神》的死神手拿象徵死亡 的黑色鬱金香,也都是溫柔地暗示死亡即將來臨,不再以嚇人的武器鐮刀直接令 人產生恐懼。

故事主角的配件無論以何種形式呈現,他們同時也都提供主角形象的象徵意 義,讓讀者產生相對應的概念。如《美國文學院最受歡迎的 23 堂小說課》中:「故 事主角也需要幸運物,這些象徵物不論是物件、影像或地點,都引導我們對角色 做出回應,他們不只是跟角色連接起來也與角色概念相關。」10

文本中死神所配戴的物件如下附表:

表-3-13 死神所配戴的物件

序號 書名 配件部分

1 《檸檬派對》 時鐘

2 《當鴨子遇見死神》 鬱金香、長袍、布鞋

3 《蘋果樹上的死神》 白罩衫

4 《只能自己走》 黑西裝、黑高帽子、黑鞋、笛子 5 《抓到死神了》 醫藥箱、白袍、尖頭鞋 6 《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 雨傘、紅被包、帽巾

鐮刀與死神結合產生的意象,加強了結束生命時呈現的恐怖意涵。在圖畫書

10 湯瑪斯〃佛斯特(Thomas C. Foster)著,潘美岑譯,《美國文學院最受歡迎的 23 堂小說課》How to read novels like professor,臺北〆采實文化,2014 年 4 月,頁 134。

中以其他的物件取代鐮刀,運用生活中的日常用品取代鐮刀,象徵死亡如同日常 的慣性。

由死神手執熟悉的物件陪伴瀕死的人從生到未知的死,將恐懼轉化為日常的 陪伴,如此讓死神令人恐懼的形象轉化為瀕死者的溫馨陪伴,同時也符合為兒童 設計的繪本的原則。

四、自然形體

在經歷了文化及思想的交流及碰撞後,死神形象表現開放度也一再擴大,如 同上一章所論述,死神已經跳脫傳統的典型形象,不再保有任何原始代表的概念,

無論在黑斗篷、鐮刀、骷髏、黑色羽翼都不復存在,甚至跳脫了人類社會而往大 自然的存在去表現。

像《不要命的死神 1》、《不要命的死神 2》中的表現方式十分獨特,明顯受 到日本文化中宗教概念的影響,kami 這種神的概念,是把整個大自然人格化,

也就是萬物皆有神,能影響及帶給人強烈感動或感受的都可稱為神,使神的形體 及形象更加包羅萬象且千變萬化。

因此死神不再限制於固有的形體,可以是葉子、樹幹、盆景、草叢,自然地 出現在故事中,以旁觀者的角度觀看著發生的一切,也可以主觀的介入,完全去 除了死神典型中的死亡聯想跟威脅性,更能使閱讀繪本的兒童倍感親切,死神成 了故事中一個自然界的成員,在無形中打破了死神和生者之間的區隔,也更有親 切感,更能使兒童十分自然的接受,將死神形象做出最特殊的設計,跳脫了外表 的隱喻,而以文字來呈現。

在本節的分析論訴中可以看出,死神形象在想像上的擴大及發揮的自由上

,和上一節論述的死神形象歷史演變相符合,更在以兒童為主要讀者的條件下,

有了豐富多元的展現,除了保有某些外在的象徵意義外,甚至可以在外表上完全 突破了死神典型的象徵性,充滿現代的想像及發揮。

在《小說的五十堂課》中提到:「要介紹角色,最簡單的方式是描述其外在

特徵。」11在各文本中外在的形塑代表了角色的功能、形象、象徵性,更由於死 神角色的特殊及重要,一出場就充滿死亡的暗示,也引導著故事主要的走向,使 死神外在特徵成為作者表現的重要課題。

本章就死神的外在形象做了多方面的爬梳與分析,在顏色、造型、道具上可 以看出文本和藝術方面的連結,死神形象從典型走向非典型;而在繪本中設計上,

死神在工作職掌上沒有改變,符合死神角色一貫的任務,保有歷史延續性;但在 任務的執行上,態度及方式都有了明顯的創新。

而這一切的變化,符合現當代人性的需求,也更貼近繪本的讀者,繪本作者 在此世代針對死神這個角色,呈現多元的相貌,造型囊括古今,更自在的選擇象 徵性及表現手法,使死神形象有了更超越的發揮。

11 大衛〃洛吉(David Lodge)著,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The Art of Fiction,2006 年 12 月,頁 96。

第肆章 死神與主要角色互動表現的內在特質

在上一章中,筆者解讀圖像裡顯示死神的外在種種相貌,在本章中將進一步

在上一章中,筆者解讀圖像裡顯示死神的外在種種相貌,在本章中將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