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死神跳脫了死神帶來死亡令人恐懼的形象,在和其他角色的互動中更貼 近人類生活,甚至走入角色的生命之中,看來也更具有自己的感受,使死神形象 更加具象,有血有肉,充滿人性。
這些死神與其說是引領人走向死亡的帶領者,不如視為教導人們認識死亡甚 至進一步接受死亡的指引者,不再只是單存只是生和死之間的媒介,顯得更加充 滿人性,以感同身受的理解來對待必須面對死亡的主角或家人,完全顛覆死神傳 統的形象,甚至在外在的形象上也有了更多元的變化,大大減弱了黑暗、死亡的 象徵。
一、《我的小小朋友》
在文本的開頭,圖畫中的死神具有典型死神的形象,黑斗篷、鐮刀加上手指 是骷髏,看起來充滿死亡意涵,但文字上卻留下一個重要的暗示及伏筆,一開場 就說:「死神是一個身材矮小,個性容易相處的人,卻沒有人知道這件事。」2
搭配蝴蝶頁裡死神和另一角色小女孩愛薇思玩著羽毛球的輕鬆狀態,都呼應
2 《我的小小朋友》,頁 1。
著書名以及書本封面上死神和小女孩如好友般的情況,顯示出死神隱藏在外表之 下,那渴望貼近人甚至交朋友的熱誠。
在故事的開始,死神在執行工作中充滿內在的挫折,死者不但沉默不語更充 滿恐懼,連死神好心升起的火都造成反效果,在那一切的背後可以感受到死神的 失落及失望。在如此周而復始的工作中,忘掉自己也曾有過屬於人的感覺,致使 祂面無表情甚或戴起面具,不露聲色日以繼夜的執行祂的工作。
直至不畏懼死亡的女孩的來到喚起了死神自己的感受,這位本應為全知者的 角色,甚至為這個女孩著迷,透過遊戲使死神找出那童真的自我,甚至死神也能 開懷大笑,死神可以是邁向死亡路上的玩伴,不但改變了死亡的感受,也使死神 有了全新的自我認識,死亡不再是冰冷的,也能擁有溫度。
而在女孩進入死亡後,死神竟也感到孤單、無趣,內心充滿對女孩的思念,
滿腔的寂寞充份展現出死神內在強烈的情感,並非如傳統死神那樣冰冷無情,而 故事的結尾安排女孩成了天使回來陪伴死神,原來死神也需要陪伴,那充滿人性 的感受凸顯的好強烈。
二、《好好哭吧〈》
死神任隨孩子們的安排及節奏,以安定的相貌陪伴且同理孩子們對死亡的恐 懼,在此的死神就如書中描述的:
有人說,死神的心是死的,祂的心,黑得就像煤炭一樣。不過,這一定不 是真的。
在死神黑色的披風外套下,一定跳動著鮮血一樣紅潤的心臟,紅通通的心 ,就像最美麗的朝陽,充滿著對生命的熱愛。
死神呆呆的望著他們好一會兒,這整個氣氛讓祂非常悲傷。於是,祂跟 孩子們說了一個故事……3
可以看出死神內心的澎湃,不但對孩子們的悲傷感同身受,甚至為了讓孩子
3 《好好哭吧〈》,頁 7。
們接受死亡用故事來引導,告知死亡的必然,那生和死的並存與對比出價值的體 現,充滿了照顧心情的溫暖。
在這故事中死神如同一位睿智的長者,安靜的感受同理著孩子們的恐懼、焦 慮、痛苦及哀傷,以說故事的方式走入孩子們的內心世界,甚至以溫暖的微笑來 結尾,更在孩子們接受死亡的道理後加上了一句安慰:「好好哭吧〈心愛的孩子 們,你們可以悲傷,但不要心碎啊〈」4
除了訴說死亡的自然外,更深入感受的照顧,把悲傷自然的帶出來,用悲傷 的發洩避免心碎的絕望,為失去祖母的孩子們留下了心中的力量。
三、《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
死神以祂平凡甚至會跌到的形象出現,逗得大家充滿歡樂,並非以一個掌握 權力及全知者的姿態呈現。祂隨身攜帶的物品多是日常生活用品,更在死亡出現 時會因為寶寶的逝世而落淚,祂以行動帶領大家認識死亡,使死亡變得平凡不再 只是悲傷,有著溫暖的陪伴。
在文本中寫道:
「死亡」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用手比出鳥兒拍翅飛向遠方的動作。「死 亡」抱著躺在他腿上的弟弟,凝視著他,然後,用手帕沾了口水,輕柔的 將弟弟臉上的煙灰擦拭掉。「我又做了什麼壞事了〇」他嘆息著,眼淚一 滴滴滑落下來。5
文本中死神輕柔的動作充滿了憐惜與哀傷,拍翅的動作意味祝福死去之人奔 向天上,祂擦拭死者及落淚是以行動表示死亡的事實,搭配之後死神帶領眾人完 成了死亡的儀式,祂不但教會了大家處理死亡的方法,更帶領及陪伴眾人使其內 心充滿力量,真正學會面對死亡。
而在死神離去的時刻,所有人在告別時都留下了不捨的眼淚,彷彿在送走一
4 《好好哭吧〈》,頁 21。
5 《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頁 19。
位好友,死神的到來,教會這個原本看來只有快樂的地方,讓他們認識了哭泣,
但是這哭泣正如同故事最後所說的:「『死亡』離開了,留下了痛苦、同理心和安 慰。」6
死神把內在的感受及溫暖傳遞給人們,也讓他們懂得死亡來臨時的應對方式,
為本書名—《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所欲傳達的意涵,帶來充滿了豐富 的思考層次。
四、《不要命的死神 1》
死神原本一直維持著旁觀者的角度,但在最後一幕由死神自己的口中說出了 祂的介入,讓有著深厚情感的小豬及大野狼能夠相聚,用充滿生命力的結束來表 現死神的感受,那不讓他們死掉的行為和死神的職掌形成精采的矛盾,表現出死 神心中的溫度。
文本的最後死神說著:「你問我,『為、為什麼他們倆還活得好好的?』因為 呀,這麼棒的兩個傢伙,我才不想讓他們就這樣死掉呢!呵呵呵……」7。死神 在其中明顯的加入了個人的情感在其中,不但為故事創造出戲劇化的轉折,也使 死神更貼近兒童讀者成為故事中的重要救星,排除了死亡帶來的陰暗。
五、《不要命的死神 2》
透過死神和小豬的對話開場,死神揭露了小豬沒看見的另一面,促使小豬重 新檢視和小兔子之間的友情,更在小豬自責不已時以責罵當頭棒喝,讓小豬體悟 到生命的意義,不再只是為了自己而活,同時也更看出死神在其中扮演的關鍵性 角色。
文本中死神罵完小豬笨蛋後又說了一段話:「還有,最後小兔子要我轉告你〆
『請你為我加倍活著,一定要幸福,而且,請不要忘記我……』聽了這些,你還
6 《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頁 27。
7 《不要命的死神 1》,頁 32。
想去小兔子那裡嗎〇」8不僅文字表現加重語氣,圖像中巨大且跨頁的死神,更 顯示強化死神的分量。這段的呈現給了小豬非得好好活下去不可的理由,生命追 求的幸福也不再只是自己一人,有了背負有情的生命意義,死神成了鼓勵活下去 的關鍵人物,那不要命的溫暖,動人無比。
在以上文本中可看出,死神在繪本中跳脫了原始形象,正如上一章所分析的,
死神形象在作者的創作下呈現更自由多元的表現方式,甚至是如同一位照顧人的 長者,或是身旁的玩伴,協助照顧人們接受死亡,死神也更加溫暖也貼近人心,
充滿有血有淚的情感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