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族群關係理論
第五節 族群認同相關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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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族群認同相關理論
泰勒(Taylor)定義「認同」為在大社會環境中,個體自覺到自己身為一個 特殊社群的成員,認知自己和其他成員的關聯性。而「我族認同」是指個體融入群 體中,群體價值決定個人角色、行為與價值觀,形成個體在社會角色上的自我認定。
群體強調個體在特定的歷史、文化、傳統和群體地位。個體將對群體產生共識,分 享群體的權利與義務(轉引自李嫦薇,2006)。
其他學者對族群認同提出不同的看法,主要可分為三大理論,包括原生論、
情境/工具論以及建構論。
一、原生論
季茲(Geertz,1963)提出原生論,認為族群認同是親屬制傳承而得的「既定 資賦」。一個人從他所生長的群體中,學習到既定的血緣、語言、宗教、風俗習慣 等「原生連帶」的情感關係,他與群體中其他成員被這種原生附著(生下來就決定,
無法經後天選擇改變)的情感聯繫凝聚在一起。希爾斯(Edward Shills, 1957)稱 這種剪不斷的情感為「不可言喻的強制性」,是最初始的。簡單而言,原生論強調 族群來自於生來既定的文化傳承。
二、情境/工具論
柯軒(Cohen, 1994)等人提出的「情境/工具論」,將族群認同視為在政治、
經濟和其他社會權益的標準特定場景的策略性反應,是用來促進族群利益的工具。
族群認同具備多重性,並將隨著日常生活經驗中的情勢而改變,因此族群是可以再 度被建構的,而非客觀的血緣或是先天文化所賦予。族群如此突出,正是因為把利 益與情感連結起來(王明珂,1994)。「情境論」認為,族群成員會為了適應新的 社會情境而產生族群意識,此說法通常指移民遷入新社會之後,為了在新社會中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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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政治或經濟競爭優勢,而與同族的人共同重新強化一個舊有的或甚至先前根本就 不存在的族群認同。
情境性的族群認同可分為兩個面向,分別為結構面向與認知面向(Okamura, 1981: 453-455)。結構面向的情境認同是指因為受到族群關係互動的結構影響,導 致社會情境(例如政治或社會經濟地位、資源、教育、財富或其他社會或物質資源)
限制一個人的社會行動與角色扮演。因此,政治與經濟資源的競爭與分配得以解釋 族群的形成、維持與變遷(Despres, 1975;Epstein, 1978;Vincent, 1974:)。認知 面向的情境認同,則是指行動者在某一情境對於族群認同感具有主觀認知,這與行 動者對文化象徵或符號以及意義的瞭解或學習相關,藉由對於族群差異的認知與瞭 解來選擇在某種情境對自己有利的認同,可能與個人主觀認知上的情境詮釋或是他 人投射的眼光有關(Nagata, 1974)。
原生論強調根本賦予的情感所連帶的自動文化繼承,在不同的情境脈絡下,
會被擇選作為建構一個族群的素材,但從情境論來看,族群認同是一種「親屬關係 選擇算計的形式」,強調不同處境策略的選擇,這樣的親屬連結甚至可以不是循著 一個精準的祖先系譜脈絡,而可能是基於某種情境上的考量,說明根本情感對一個 族群而言並非全盤接收,而是會被選取與詮釋。
三、 建構論
後期,學者結合原生論與情境論,提出一套更為完整且符合現代情況的的
「建構論」。建構論認為,族群的存在,決定於這群人是否在主觀上具有共同的認 同、是否相信彼此可以福禍與共。就邏輯上而言,客觀上的體質、或是文化特色,
並非族群認同的充分條件,更重要的是彼此是否有共同的經驗、記憶、或是歷史,
特別是被壓迫的集體經驗。依據建構論,族群認同是人為建構而成的,強調彼此的 共同經驗、集體記憶。當然,因為在原生、以及結構場域交織的集體經驗,讓族群 的集體認同有凝聚的基礎(黃靖嵐,20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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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珂(1994)提出歷史記憶的建構與結構性遺忘概念,認為族群發展與重 組以結構性遺忘及強化新集體記憶來達成,忘記或虛構祖先以重新整合族群範圍,
為相當普遍的現象。
集體記憶形成心理上的構圖,進而建立彼此的認同體系,構築族群以內的親 親性(族群成員間因擁有共同語言、宗教、習俗、價值觀念與回憶而自然產生的一 股親近感)。一個族群的親親性,事實上是一種社會文化現象,亦可稱「文化親親 性」。當族群集體利益遭受挫折時,文化親親性將發揮其凝聚力,促使群體中的成 員投入其中為族群服務,挫折經驗往往被詮釋成集體受難記憶,由此再重組、強化 族群記憶,使其凝聚力更為鞏固。
從記憶結構的建構與結構性遺忘的角度出發,移民變遷所造成的新族群環境,
除了提供結構性失憶的環境,也導致原來沒有共同「歷史」的人群,以尋個人或創 造新的集體記憶,凝聚新族群的認同感,最終目的在維護、爭奪群體利益(陳美萍,
1998:11-12)。
簡單來說,人們會從過去記憶中予以選擇、重組以創造群體的共同傳統,來 詮釋該群體的本質及維繫群體的凝聚,以此強化族群認同。同時也為因應外在環境 的變遷,個人也在社會中與他人共同遺忘、追尋或創造過去,以形成新的集體記憶、
凝聚新的族群認同。
總的來說,族群認同的形成與變遷在能匯集人群力量的「原生論」、利益環 境驅使的「情境/工具論」及為適應變遷而重組過去的「集體記憶與結構性失憶論」
中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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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馬來西亞三大族群之內、外認同感
馬來西亞各個族群由於早期來自不同的國家,因此擁有不同的文化、宗教、
語言及風俗習慣,族群就是根據這些差異,去建立對自我族群認同,以及對其他族 群的認異。實際上,馬來西亞族群認同可結合原生論、情境論與建構論三大面向去 察看。早期華人、馬來人、印度人早期分別從印尼、中國和印度遷移至馬來西亞,
族群內部因具有共同的血緣、祖先脈絡而凝聚在一起(原生論),並在新環境中建 立起新的集體記憶與族群認同(建構論)。早期由於英殖民政府擔心「華人可能將 馬來西亞變為中國一省」,創立了一套「保障馬來人特權,強化馬來人政治權威」
的君主立憲國會民主政治制度,使華人和其它族群為爭取權益,強化了族群內在認 同感,讓族群認同變成了一種促進利益的工具,這種情況同時能夠以情境/工具論 去說明。
馬來西亞已獨立五十五年,大部分華族與印族都擁有馬來西亞合法公民權,
對於馬來西亞以及身為馬來西亞人也有所認同。以馬來西亞華人為例,他們不稱自 己是「中國人」或「華僑」,而認同自己是具有華族血統的馬來西亞人,是馬來西 亞的華人。只是在一些馬來人眼中,華人和印度人依舊是外來者。2008 年 8 月 26 日,馬來西亞執政黨巫統檳城州升旗山區部主席阿末依斯邁爾(馬來族)就發表言 論指:「華人只是寄居在大馬」,引起華社強烈撻伐(星洲日報,2008 年 8 月 24 日)。不久之後,又發生兩所國中的馬來族校長發表華族學生應回中國,以及「印 裔學生戴在手上的宗教繩像狗鏈」等充滿歧視性的言論(星洲日報,2010 年 8 月 25 日)。馬來族始終認為自己是馬來西亞土著,認為華、印族甚至其他族群都是 外來者,並對這些他們想像中「外來者」存有偏見,是現今馬來西亞族群間難以達 致和諧的主因之一。
族群認同在雅絲敏電影中並沒有直接地展現出來,但當電影中的角色開始以 宗教或一些生活習慣上區分你、我時,就是一種認同感的顯現,像在電影《愛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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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中,華族裝修師傅埃爾維斯對歐琪(馬來族)雖有好感,但礙於對方的族裔 及宗教和自己不同,因此並未採取進一步行動去認識及了解歐琪。
小結
「族群關係」是個相當大的概念,在此概念下又衍生出眾多觀點及理論。在 此,筆者僅整理出與本研究相關度最高的幾個概念及理論,作為解析馬來西亞族群 關係以及電影中所呈現之族群關係的有利依據。
馬來西亞的族群關係基本上是貼近多元論所指,容許各種族群的文化並存,
但殖民時期實施的劃分政策造成族群長期隔離,以致族群界線依舊分明,族群內部 強而有力的認同,對他族的刻板印象難以改善,導致族群只和同族人進行深層的互 動關係,而不同族群之間的關係就一直停留在表面的交流而已。而電影對於族群關 係又作何呈現,筆者將在接下來的章節進行分析與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