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雅絲敏的電影風格
第二節 電影中的互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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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電影中的互文性
從雅絲敏系列電影中找出共同元素，再將這些元素並列在一起進行比對分析，
即可發現其電影（文本）與另一部電影（文本）之間的關係，同時也可探索出建構 雅絲敏作風格的基本原件。本節將從片名談主文本性、電影海報談近文本性，另也 將論析劇情、攝製團隊及演員以及場景互文性，雅絲敏與其電影之間所產生的「內」
互文性也將是本節討論的內容。
一、從片名談主文本性
主文本性基本上是指文本樂意或拒絕將自己的特性直接或間接地表現在標題 上。以下將分析雅絲敏所有六部電影的片名帶出了什麼樣的意義。
1.《愛到眼茫茫》（Rabun）
圖 5-19：讓人看不清楚是什麼的 圖 5-20：《愛到眼茫茫》片名以朦朧不 「打罐子」遊戲。 清方式出現。
「Rabun」是視線模糊的意思。單看片名，會以為這是一部有關弱視者的電影，
但事實並非如此。電影一開始呈現上述這個黑白畫面，畫外音還沒出現時，觀眾並 不太確認它是什麼東西，絕對不是因為視線模糊，只是無法判斷它到底是什麼。後 來，畫外音出現了，是一群小孩用馬來文在對話。原來，這群孩子在玩一種叫「打 罐子」（Koba）的遊戲，眼前所見是一個套有環子的鐵罐被置放在地上，罐子外 畫上了一個圈。這個從上空俯視地面上的罐子的畫面作為序幕，出現長達一分半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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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接演員名單與電影主題曲的出現。演員與工作人員名字淡入與淡出的方式非常特 別，它不是從無到有，或從有至無，而是朦朧地淡入，淡出的時候還維持一個模糊 的影子在熒幕上，就連片名「Rabun」出現的時候也是朦朧的。這種呈現方式，與 一開始看不出來的鐵罐子，同樣透露出「視線模糊」的含義。後來，電影男主角亞 丹登場，他的確因為患有糖尿病而導致視力衰退，但「Rabun」真正的意義浮現時，
卻 是 當 依 農 發 現 她 被 她 所 信 任 的 同 族 親 戚 給 欺 騙 的 時 候 。 雅 絲 敏 在 部 落 格
（Yasmin, 2004/8/8）中透露，她的父母親亞丹和依農很常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沒 看清楚狀況就一味地認定鄉下的人都是老實、善良的），這也是她拍《愛》片的其 中一個原因。
2.《我愛單眼皮》（Sepet）
「單眼皮」事實上是對華族的一種負面刻板印象。由於馬來族和印族的輪廓 較為深邃，因此嘲笑華族都是眼睛小且單眼皮的，但這當然不是真的，而是一種依 我族標準對其他族群作出以偏概全的錯誤判斷。單眼皮除了有眼睛小、不好看的負 面意涵，也有內向，深不可測之意。《我》片找來一位單眼皮的華族男生擔任男主 角，但女主角歐琪卻喜歡上了他，雅絲敏透過這樣的情節安排提問：「單眼皮有什 麼不好呢？為什麼就要有雙眼皮或是深邃的大眼睛才是好看的呢？」
3.《花開總有時》（Gubra）
基於雅絲敏的前兩部電影片名都與「缺陷」有關，因此有人揣測她的第三部 電影會不會也是和「缺陷」有關，但事實證明，雅絲敏並不是如此膚淺的一個人。
她的第三部長篇電影叫做「Gubra」，是「焦慮」的意思，但 Gubra 的正確拼法其 實應該是「Gabra」才對。根據雅絲敏，在她的家鄉麻坡大家是說「Gubra」，所以 她才會這樣拼（Amir, 2009a），但筆者詢問一些來自麻坡的友人，大家對於這個 很少用到的詞彙卻不太熟悉，有的則認為應該是「Gabra」才對。反正，是「Gubra」
也好,「Gabra」也罷，片名要是能夠製造話題也是一種有效的宣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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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片開場 10 分鐘，讓人焦慮的事情就發生了。清晨時分，歐琪突然接到 依農來電話說亞丹快不行了。歐琪與丈夫阿里夫匆忙趕往亞丹家，救護車遲遲不見 踪影，阿里夫與亞丹的司機安化遂開車送亞丹到醫院去，兩部車子一度在路上並排 行駛，歐琪還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來，問安化要去哪個醫院，整個過程讓觀眾感受 到這家人的焦躁與不安。不過，這部片讓人的「焦慮」的程度還不僅於此，當歐琪 發現阿里夫背叛她、片中的妓女特瑪被診斷患上愛滋病以及另一名妓女基婭片於末 被殺死，都讓這部片子的「焦慮」程度堆砌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4. 《木星的初戀》（Mukhsin）
《木星的初戀》是雅絲敏系列電影中，片名最單純與直接的。「Mukhsin」是 人的名字，而電影也毫無意外地講述的就是關於木星的故事。
5. 《愛從心開始》（Muallaf）
「Muallaf」是指「皈依」，也就是正式信奉某種宗教的意思。根據阿米爾
（2009a），《愛》片原先的劇本是講述一名華族男子皈依伊斯蘭教後，受到華族 以及馬來族的排斥，但雅絲敏似乎擔心影片將會引發巨大的爭議，所以改成了最終 觀眾看到的版本，將男主角布萊恩從皈依伊斯蘭教的情節改到電影最後，對於皈依 後的遭遇並沒有多加敘述，而電影前半段的則交代男主角何以接觸並決定皈依伊斯 蘭教。
6.《戀戀茉莉香》（Talentime）
「Talentime」是才藝競賽的意思，雖然電影的敘事核心是有關一場才藝競賽，
但對於不同族群參賽者之間的互動與關係，尤其對於主流族群（歐亞混血偏馬來族）
與弱勢族群（印族）之間的關係有深刻的描繪與著墨，這些情節安排都是遠遠超越 片名所能言喻的。而這部電影的宣傳海報將「Talentime」寫成「TALE N TIME」
（故事與時間），產出多重意義，卻更貼切地說明了電影不僅僅是有關一場比賽那 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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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從電影海報談近文本性
近文本性是指文本與其周邊產品之關係，所謂的周邊產品可以是電影預告片、
酷卡等等，但以下將分析電影與電影海報之間的關係，因為雅絲敏電影之宣傳海報 隱藏了很多的訊息值得去發掘。
圖 5-21：《愛從心開始》電影海報以白色為主。
《愛從心開始》的海報背景選用的是白色，海報中女主角雅妮和雅娜身穿穆 斯林女性禱告時穿的長袍也是白色的，大量的選用白色其實是因為白色除了象徵純 潔，也代表高尚，能夠突顯出這部電影的主題——「原諒」。此外，電影中的安東 尼牧師也是穿白色長袍（有些牧師穿黑袍）、雅妮、雅娜多數時候也都穿米白色上 衣、拎的包包也是白色、住的洋房外牆也是白色，就連房子裡的窗簾、沙發也都是 白色，這些白色元素都同樣為了烘托出「原諒」這個主題而設。海報與電影中，唯 有男主角布萊恩是穿著暗色系上衣，這樣的安排則是為了突顯他在戲裡嚴肅且不苟 言笑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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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22：以黑色為主的《花開總有時》電影海報。
相反地，《花開總有時》的海報背景則選用黑色，以符合「焦慮」這個主題。
而海報中，歐琪與傑森相擁，讓人誤以為傑森與歐琪將在《花》片裡共續前緣，但
《花》片一開始，傑森的家人就證實傑森已在車禍中罹難，而傑森也並非《花》片 裡的主要角色，因此海報疑似是想藉「傑歐戀」去吸引更多的觀眾。
圖 5-23、5-24：《戀戀茉莉香》電影海報暗藏玄機，與葬禮場景（右）相似。
《戀戀茉莉香》的海報也是選用黑色，因為在電影裡哈菲茲的母親以及馬赫 什的舅舅分別因為患病以及意外過世了，黑色更能突顯出悲傷的氣氛。而根據阿米 爾（Amir, 2009a）海報隱藏著更深一層的含義，因為海報中演員佔據的位置，讓 人聯想起馬赫什的舅舅加內什的葬禮。電影是透過一個從高空俯瞰的鏡頭，去呈現 用橘紅色布包裹的加內什屍體被放在柴薪上，而海報裡馬赫什身穿的橘紅色上衣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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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屍布的顏色是非常相近的，其他演員散落在馬赫什的左邊，形成半圓形，與在葬 禮上環繞加內什屍體的葬禮出席者的位置也相當一致。海報似乎較片名透露出更多 玄機。
《木星的初戀》的電影海報是木星和（小）歐琪坐在一望無際的稻田前，簡 單的海報設計卻透露著在這個寬闊的宇宙裡蘊藏著純潔、單純的愛，也透露著初戀 是美好的。
三、劇情互文性
雅絲敏的電影裡有一些情節會讓人聯想到其他的電影，像是在《花開總有時》
裡的豬腸特寫鏡頭，就讓人回想起《我愛單眼皮》裡，歐琪看見豬肉時直呼「好好 味啊！」的畫面，而這個畫面又與周星馳 1996 年電影《食神》片末，薛家燕在吃 過叉燒後也大贊「好好味！」產生互文性（Amir, 2009a）。
圖 5-25、5-26：馬赫什與茉莉的陰陽睡姿讓人聯想起王家衛電影《藍莓之夜》的男女主角（右）；
圖 5-26 取自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ent/2007-12/16/content_7258655.htm
另外，在《戀戀茉莉香》裡，馬赫什與茉莉成陰陽睡姿也讓人聯想到王家衛 2007 年電影《藍莓之夜》裡男女主角的經典一吻（Yasmin, 2008/9/7）。《我愛單 眼皮》裡的傑森與歐琪在河邊說的「一分鐘就愛上對方」（見 123 頁）的對白，也 讓人聯想起王家衛 1990 年電影《阿飛正傳》裡，張國榮飾演的阿飛與張曼玉飾演 的蘇麗珍兩人變成「一分鐘朋友」的情節，由此可見，雅絲敏對於王家衛導演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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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相當熟悉且情有獨鍾，因為《我》片開始時，歐琪到傑森的光碟攤欲購買金城武 參演的電影，傑森說出有《重慶森林》與《墮落天使》這兩部，也都是王家衛導演 的作品。
圖 5-27、5-28：《花開總有時》裡，歐琪看的電視畫面出自《愛到眼茫茫》。
在《花開總有時》中，歐琪不願和出軌的阿里夫同床，她到客廳的沙發邊看 電視邊準備入睡，而電視播的竟然是《愛到眼茫茫》裡，亞丹和依農洗澡的畫面，
反映出歐琪渴望擁有像亞丹和依農一樣幸福的生活。
圖 5-29：亞丹向歐琪扮鬼臉。 圖 5-30：依農向歐琪扮鬼臉。
《愛》片裡，依農和亞丹開車送將歐琪上班，抵達歐琪公司後，亞丹向歐琪 扮鬼臉告別，這個動作在《我愛單眼皮》中也有出現過，不過那次是依農向歐琪比 的，這個動作，讓亞丹、依農、歐琪和雅姆的事一家人的關係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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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31：茉莉一家在家裡玩疊羅漢。 圖 5-32：歐琪、依農和雅姆坐在樓梯間 互梳對方的頭髮。
在《戀戀茉莉香》裡，女主角茉莉的爸爸在家中摔了一跤，原以為茉莉的媽
在《戀戀茉莉香》裡，女主角茉莉的爸爸在家中摔了一跤，原以為茉莉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