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研究方法
第四節 文本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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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文本分析
第一節已說明本研究將按鮑德威爾和湯普森所提出的作者—結構主義態度，
從形式與風格兩大主要面向去解構及分析雅絲敏的作品，而此方法的前提就是將電 影視為一個具有結構形式的文本。因此本節將說明電影文本分析的發展脈絡，包括 扼要地闡述電影文本與符號學之間的關係、電影文本分析受到的批評以及互文性，
並論述本研究將如何運用這些概念。
一、電影文本分析
文本（text）在詞源學上是指「棉紙」或「編織物」的意思。費斯克（John Fiske）定義文本為意義生成與交換的核心。他認為，一個文本由一個運行於許多 層面的符碼網絡所組成，從而能根據讀者的社會文化經驗產生不同的意義（Tim O’Sullivan, John Hartley, Danny Saunders, Martin Montgomery , John Fiske 等/ 李彬譯，
2004）。因此，將電影視作文本，即是把電影概念化為一種結構物。
根據文學理論家吉內特（Gérard Genette）的說法，在為大眾而寫的電影文本 裡，作者可能將個人體驗與社會意識，以託喻或詮釋的方式寫到劇情中，使電影透 過情節事件與人物個性，顯現創作者所代表之社會意識與當代文化主流價值，也讓 電影包含作者所代表的特定世界觀與生活信仰。因此，電影所含的社會意識，不是 荒誕不經的假設，而是開啟文化結構之門的鑰匙，也是了解文化與社會互動的密碼
（Genette, 轉引自簡大川，2005）。該項說法說明了，可以透過解讀雅絲敏的電影，
去了解她的創作理念與觀點。
基本上，電影文本分析是一種開放式，以及根據歷史事實塑造而成的實際活 動，由各種不同的目標定出它的方向，分析者傾向於去發現所要尋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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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電影文本與符號學
電影文本的形成，與符號學息息相關。電影學家梅茲（Christian Metz，1974a）
認為，文本系統是意義的底層結構，而結構是由各種可被電影創作者所使用之符碼 的所組成。因此，電影文本分析旨在探究電影符碼，例如：攝影機運動、畫外音的 位置，以及電影之外的符碼（例如：自然/文化、男人/女人等思想體系的二元對 立）。符號學取向的文本分析具有三個主要特徵，包括：重視電影的特別形式（相 對於傳統上強調角色和情節）、將電影文本分析視為一種方法論以及預訂了與電影 不同的情感立場（Robert Stam/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
本研究也將試圖探索影片中的特定符碼，但在分析電影前不會設下既定的立 場，而是將盡量地以客觀的態度去留意及檢視影片中的各種元素。
三、電影文本分析的批評
80 年代，後結構主義以及新文化研究領域興起，讓符號學取向的電影文本分 析受到批評及挑戰。其中，歐蒙（Jacaque Aumont）和馬利（Michael Marie）列出 四點有關文本分析的批評（Robert Stam/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264）：
（一）、文本分析所分析的影片，僅限於敘事電影。
（二）、文本分析是「先殺了再解剖」，忽略了文本有機的整體性。
（三）、文本分析經由將電影分解到只剩下骨架，而把影片木乃伊化。
（四）、文本分析省略了電影的情境，省略了電影產製和接受的情況。
不過，一、二點基本上是找不到著力點的，因為文本分析可適用於任何對象，
而第二點的說法明顯是針對粗淺的媒體分析，非客觀批評。唯有最後兩點卻是有道 理的，因為文本分析往往忽略文本所處的環境，而追溯這種去情境化的根源，主要 是因為符號學的起源——索緒爾的語言學以及俄國的形式主義本來就是孤立於歷史 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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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本研究結合作者論與文本分析兩種方法，儘管文本分析似乎忽略了歷 史因素，但作者論批評就有強調必須將電影作者所處之社會與環境列入研究範圍，
因此作者論與文本分析兩者之間互補互強，盼能助本研究取得客觀且全面的分析結 果。
四、互文性
80 年代，「互文性」（intertextuality）或稱「文本互涉」這個概念開始出現。
互文性是把每一個文本都看作和其他文本相關，從而成為一種互文的情形。
這個概念早隱含在法國散文家蒙田（Michel Eyquem de Montaigne）以及英國 詩人暨批評家艾略特（T.S Eliot）的作品中。不過互文性真正問世，是於 1960 年 代由法國思想家克莉絲特娃（Julia Kristeva）翻譯俄國形式主義家巴赫汀（M.
Bakhtine）的「對話論」（Dialogism）時首度提出。對話論認為，每一個文本的表 現形式都是各個「文本面」的交會點。所有的文本都是一連串嵌進語言當中、隱而 不顯的慣例常規，為其他文本之慣例常規、有意無意地引證、合併與倒裝的變奏曲
（Robert Stam∕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
索勒絲（Phillip Sollers）將互文性重新定義為：「每一篇文本都聯繫著若干 篇文本，並且對這些文本起著複讀、強調、濃縮、轉移和深化的作用」（Sollers, 轉引自黃婉青，2011）。
吉內特於 1982 年出版的《羊皮紙文獻》（Palimpsestes）中, 將前人互文性的 概念，提出更具包容性的詞彙「跨文本」（transtextuality），用以指涉一個文本，
與其他文本互相關聯的所有關係，並提出五種型式的跨文本關係（整理自 Robert Stam∕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Robert Stam et al.∕張梨美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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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互文性（intertextuality）：
指兩個文本以引述、抄襲和暗示、「有效的同時存在」。雖然吉內特大部分只以文 學為例，但 Robert Stam 將其概念以電影分析舉例，提出「引述」可見於將古典片 段插入電影中；「暗示」則以口頭文字或影像勾喚起另一部電影。後期的學者也依 此概念發展出了「名人」互文性（電影明星在影片中出現，引發電影類型或文化氛 圍的想像）、「內」互文性（電影透過反射、微觀、場面調度等結構，自我指涉）、
「場景」互文性（不同電影中出現相同的場景營造出相同的氛圍）、「文化上」的 互文性（特定的語言使用顯現某種特定的身份或文化背景建構）、「電影技術上」
的互文（如長鏡頭的使用）等多元種類的互文形式。這些不同形式的互文性，都有 反映在雅絲敏的電影文本上，而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演員」互文，筆者將在第五 章加以說明。
（二）、 近文本性（paratextuality）：
指該文本與其「相近文本」（paratext）之間的關係，也就是圍繞在文本周邊的附 屬訊息與紀事，像是電影海報、預告片、宣傳 T 恤及附屬產品等。在分析雅絲敏 電影的時候，筆者也將試圖說明各部電影之海報設計與電影之間的關係，譬如：
《我愛單眼皮》電影海報中僅出現男、女主角兩人，設計非常簡單，但它其實反映 出因為沒有其他人或事的阻擾，兩人的戀情才得以順利展開，就如同電影劇情一樣，
第五章的部分也將對此進一步闡明。
（三）、 後設文本性（metatextuality）：
由一個文本和其他文本之間的重要關係構成。不論所涉及的文本是被明確地引述，
或只是默默地被喚起。如：在《我愛單眼皮》中，女主角歐琪在一間燒臘店對著飯 攤掛著的豬肉用粵語說道：「好好味啊！」的這個畫面與台詞，就曾在周星馳 1996 年的電影《食神》中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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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主文本性（architextuality）
指由文本的標題或次標題所提出或拒絕的類型分類法。主文本和文本樂意或拒絕將 它自己的特性直接或間接地表現在標題上有關，就像《花開總有時》原本的馬來片 名為「Gubra」, 是指焦慮的意思，不過透過這個相當含糊的片名，觀眾無法預料實 際的劇情。
（五）、超文本（hypertextuality）
指一個文本（超文本）和一個較早的文本（或稱此文本）之間的關係。超文本轉變、
修改、闡述或延伸此文本，對電影分析來說是最具有聯想性的。如：電影改編劇本 和原著小說之間的關係。但本研究比較不會運用到此概念，因為雅絲敏的電影都由 她親手編劇，此前未曾出現類似或相關的小說或文本。
互文性是一個有用的理論概念，它把單獨的文本按照原則和其他再現體系聯 繫在一起。為了討論一件作品與其歷史環境的關係，有必要將文本放在它的互文之 內，然後將文本和互文拿來和形成其情境的其他體系及系列聯繫在一起，再進行分 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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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分析雅絲敏的電影文本
在確認雅絲敏身為電影「作者」的身份後，其所創作的電影自然地可以被視 為文本。吉內特說明，透過電影文本分析，可以窺見作者對於世界、社會以及生活 的觀點與信仰，因此本研究將對雅絲敏的影像作品進行分析，旨在探索雅絲敏的創 作理念與態度，以及為本研究所設的問題意識尋求解答。同時，本研究也將按互文 性概念，辨識出雅絲敏六部作品之間的共通元素，以確認雅絲敏系列作品所展現出 的統一風格。以下將進一步說明筆者如何挑選文本以及分析影片時將採用的技巧與 工具。
一、文本的選擇
雅絲敏從 1996 年至 2009 年共創作了大約二十部作品，當中包括長篇電影、
廣告以及網路短片。基於六部電影已能滿足甚至超越碩論所需之篇幅，因此本研究 僅以雅絲敏六部電影為主要分析文本。
2003 年的《愛到眼茫茫》為雅絲敏的第一部長篇作品，以了解雅絲敏拍片動 機和與後期作品進行互文比較為出發點，這部電影想當然爾必須列入研究範圍。雖 然這部電影原為電視電影，即為電視台拍攝、且作為電視台播放之作品，但雅絲敏 是用 16 厘米膠卷進行拍攝，因此將其列為電影並不為過。《我愛單眼皮》結局雖 然有點庸俗，但電影所展現的多元性卻足以彌補這一點，除了吸引國內各族群觀眾，
也在國際影展上受到關注，因此《我》片是雅絲敏第一部受到矚目，以及奠定其電 影導演身份的作品，必然具有研究價值。《花開總有時》無論在敘事結構和技術操 作上都更為純熟，也逐漸散發出屬於雅絲敏個人的敘事風格和特色。
《木星的初戀》是承接《我愛單眼皮》和《花開總有時》的歐琪三部曲最後
《木星的初戀》是承接《我愛單眼皮》和《花開總有時》的歐琪三部曲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