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洪武到嘉、萬倭寇下的胡惟庸案
第一節 明初倭寇與日明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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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人喜歡引用胡惟庸案。本章節希望透過胡惟庸案在嘉、萬倭寇下的變 化，探討明人面對倭寇問題時引用胡惟庸通倭背後的動機與心態。
第一節 明初倭寇與日明關係
在討論嘉靖大倭寇之前，首先要了解明初的倭寇問題與日明關係。明洪 武 2 年(西元 1369 年)正月，明太祖即位不久便招諭日本、占城、爪哇與西洋 諸國，74明太祖招諭日本除了表明新王朝建立之外，也有意向日本請求共同 處理倭寇。此時的日本正處於南北朝時代，以持明院統天皇為首的北朝與以 懷良親王(1329-1383)為首的南朝互相對立。明太祖的首次遣使沒收到回音，
於是在洪武 3 年再度遣使趙秩(?-?)責問日本，並以武力要脅，方知此前倭寇 並非日本國王指使，以及日本朝廷分裂的情況。75此後明朝便一直與兩朝互 有往來，然而彼此之間的關係卻不穩定，再加上洪武 7 年以後倭寇問題的升 高，讓明太祖漸對日本失去信心，76最終在洪武 19 年藉由林賢之獄附會胡案，
與日本絕交。77
張德信在分析洪武初期的日明關係時，認為明太祖雖努力想與日本打好 關係，但由於明太祖完全不明白日本當時南北朝的社會情況，導致日明關係 反覆不定，最後由於其希望藉由日本國王以壓制倭寇的理想並未實現，故藉 口胡惟庸案斷絕日本的關係。78張德信說對了一半，但另一半尚有疑義。洪
74 明 胡廣編修，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勘，《明太祖實錄》卷38洪武二年正月乙卯(臺 北市：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8)，頁775。
75 明 胡廣編修，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勘，《明太祖實錄》卷50洪武三年三月戊午，
頁988。
76 檀上寬，〈明初の対日外交と林賢事件〉，收錄於檀上寬，《明代海禁＝朝貢システムと 華夷秩序》(京都：京都大學學術出版會，2013)，頁241-276。
77 明 朱元璋，〈指揮林賢胡黨第九〉，《大誥三編》明洪武內府刻本，收錄於《續修四庫 全書》史部政書類862(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頁328。
78 張德信，〈淺析明初的中日關係〉，收錄於張德信，《明史研究論稿》(北京：社會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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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3 年以前明太祖確實不知日本的情況，但洪武 3 年以後又是如何？年旭藉 由洪武朝對日本南北朝的詔書，指出明太祖在洪武 3 年以後非但了解日本的 情況，還有意在兩朝之間遊走，只不過由於招諭北朝未果，而起先被視為正 朔的南朝又面臨覆滅，才會以胡惟庸案為藉口，斷絕與日本的往來。我們所 熟知的倭寇問題，是在洪武 9 年以後才逐漸激化，成為要求日本的重要項目，
但也並未超越明太祖最大的期望─稱臣納貢。79年旭的說法以及考證較張德 信更加深刻細微，並提出了新的觀點，筆者頗是其說。
以上分析洪武 19 年絕倭以前日明關係以及諸家研究，我們可以得知明 太祖並非對日本的情況一無所知，但重視稱臣入貢的明太祖，不惜忍氣吞聲 與兩朝周旋，但最終由於倭寇問題逐漸激化，漸讓明太祖失去對日本的信 任，加之南朝的覆滅，最終才以林賢之獄的方式與日絕交。只不過明太祖的 舉動留下了意想不到的結果，出於政治目的而編織的林賢之獄，竟讓後世將 倭寇問題的地位大幅提升，反而取代了原先日本不願稱臣入貢的事實。
事實上，儘管明太祖在洪武 19 年與日本斷絕往來，但日本的朝貢貿易 卻未因此中斷，太祖以後的歷朝皇帝也沒有嚴格遵守《皇明祖訓》。早在永 樂時期，明成祖便放寬了對日本的禁令，因此到嘉靖朝以前，明朝和日本雙 方一直都還有保持一定程度的朝貢貿易往來。但情況在嘉靖 2 年(1523 年)便 發生了改變。由於此時日本朝貢貿易的經營權已由原本的足利幕府轉移到細 川氏與大內氏兩家大名手中。兩家之間爭奪與明朝的勘合貿易越演越烈，終 至嘉靖 2 年，兩家共同派出的遣明船在寧波爆發正面衝突，史稱「寧波事件」。
80事件發生後，迅速引起朝廷的重視，御史熊蘭(?-?)首先上疏，提及「國初 洪武年間，許其來貢，後因交通奸臣胡惟庸，我太祖既正其罪絶不與通，復 載於《祖訓》，着為令典」的國初事件，質疑並表達對日本的不滿；再來張
文獻出版社，2011)，頁437-439。
79 年旭，《洪武朝明‧日交涉史研究》，長春：東北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3。
80 鄭樑生，《明代倭寇》(臺北：文史哲出版社，2008)，頁107-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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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卷2(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2002)，頁16。83 明 錢薇，〈海上事宜議〉，收錄於明 陳子龍編，《明經世文編》卷214，頁251。
84 明 朱紈，〈雙嶼填港工完事〉，收錄於明 陳子龍編，《明經世文編》卷205，頁714。
85 明 徐階、張居正等纂修，黃彰健校勘，《明世宗實錄校勘記》卷362(臺北：中央研究院 歷史語言研究所，1965)，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壬子，頁9089。
86 清 顧炎武，《天下郡國利病書》卷34(臺北：藝文印書館，1964)，頁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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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發生了環繞應該放寬海禁或厲行海禁之間進行的「海禁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