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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觀察類真人秀的明星:模糊化的日常與工作

第二節 明星的日常生活

一、明星公私界線模糊,工作即生活

早期的韓國真人秀以遊戲或情境內容為主,製作團隊會企劃或撰寫每個單元 所需要的台本(蘑菇,2016),出演者都需要在這個架好的框架裡面活動,出演 真人秀是藝人的一個工作,與主線劇情無關的就會被排除在外。而觀察類真人秀 當中,從某個企劃之出發,以藝人為核心來展開,就像《超人回來了》的李輝宰,

李輝宰出演節目之後,李輝宰身邊會出現的人各式各樣,不僅僅是藝人,包括了 藝人生活周遭的人,可能是製作團隊的人、同事、社區小店的老闆、熟悉的餐館 老闆等等,都被包含到節目內容當中,就像小說家常說的,筆下的主人公開始有 了自己的意志,是他們自己在寫故事,藝人在觀察類真人秀中表現出的不僅僅是 在工作,還讓人感覺他們是在生活。

李輝宰本人為了和孩子留下美好的回憶,親自決定出演《超人回來了》,出演 節目的意願;據韓國媒體報導《我獨自生活》能夠展現出演者真實性格的一面,

讓觀眾眼前一亮,成為華沙出演的重要原因(sportsdonga,2019);《三時三餐》第 三季漁村篇中,Eric 喜歡釣魚、喜歡做吃的東西,尹均相則是對《三時三餐》過 往的節目內容很有興趣,因此被邀請參與節目;李孝利和李尚順在節目中則表示,

雖然之前覺得最不舒服的就是人們到自己家裡來,但是邀請來民宿和盲目過來訪 問是兩件事,既然決定要做這樣的節目,在實際的家裡更自然一些,假設我們租 了一套房,那狗狗們怎麼辦,跟狗狗們一起生活的樣子才是最自然的,如果只有 兩個人,在整理得很乾淨的地方錄製也不自然。

在觀察類真人秀當中,明星的自我意願成為節目內容重要的一環,明星與節 目宗旨要有一定的關聯,明星的身分、喜好、特長等等都會被考慮,明星需要認 同、理解這個節目的核心,他們是節目的主角,而不是某一期的嘉賓或者遊戲參 與者而已。而過往的韓國真人秀需要的是各式各樣的搞笑藝人,明星出演的嘉賓 則往往帶有明顯的宣傳意圖,節目每個環節或行為都被安排或控制。而在本研究 的四個節目當中,明星的職業身分不僅限於搞笑藝人,搞笑並不是出演者應該去

思考或表演的,明星在節目大框架之下,成為了具體行為的主要支配者。

《超人回來了》中李輝宰照顧雙胞胎,帶他們去體育教室、去動物園、去濟 州島;《我獨自生活》中華沙早上起床,先打開電視看了一會,簡單弄了早餐端 回床上繼續看、出門去吃烤大腸、回故鄉等等;《三時三餐》中三位出演者一天 自己決定三餐的食譜,完成三餐,剩下的時間不管是釣魚還是游泳等等都是出演 者自己決定;《孝利家民宿》作為民宿主人的李孝利和李尚順,除了像民宿主人 接待每一組客人之外,每天要遛狗、做瑜伽、去買菜、打掃房間等等。

除了日常生活之外,出演者的工作也成為了拍摄的素材之一,《超人回来了》

中,李辉宰除了帶孩子,還要參加其他節目的錄製,比如第八集中,李輝宰帶著 八個月大的雙胞胎到電視台,他自己需要參加 KBS 脫口秀《Happy Together》的 錄製,只好將雙胞胎放在待機室暫時托給熟人照顧,一面雙胞胎嚎啕大哭,一面 錄製拍攝不能停,李輝宰陷入兩難,但很快的完成一半的錄製,在節目組的體諒 下回到了待機室,這一切都被《超人回來了》製作組如實的記錄下來。在觀察類 真人秀中,出演者可能同時出演兩個節目,又兼顧了生活,也可以說他們的生活 就是在工作。

一方面明星的在節目中的主動性變高,另一方面,他們的日常生活就變成了 一種勞動,大大小小的「生活任務」貫穿了一整天的時間,從每天早上要起床,

吃飯、玩樂,在「家」這個長期生活、範圍有限的空間內,放置大量的攝影機進 行 24 小時不間斷的拍攝,在這個時間裡發生的事件、明星的喜怒哀樂都會被忠 實的記錄下來,這些行動時明星發自內心的行為,而不是根據寫好的劇本演出,

這些行動也成為了一種勞動。拍攝節目是明星的工作,而觀察類真人秀中明星的 工作就是展現他們的日常生活。

二、只屬於明星的「日常生活」

從 2005 年韓國引進真人秀開始,真人秀節目開始投入大量攝影機,對參與遊 戲的出演者進行貼身的拍攝,為了拍攝到出演者最真實的反映,2007 年《兩天一 夜》更是投入了大量的無人攝影機,也就是定點的 DV 等不需要攝影師的攝影方 式,一方面能夠捕捉到更多的細節,另一方面能夠降低攝影師對出演者的影響,

讓出演者更自然的表現自己。而這樣的拍攝方式也被大量的運用在觀察類真人秀 當中,明星的「日常生活」被鏡頭所包圍,尤其在固定的室內空間中,少則有數 十台的無人攝影機同時運轉(如圖 38)。

(1) (2)

(3)

圖 38:無人攝影機遍布家裡

圖片來源:《我家熊孩子》E137(1)、《超人回來了》E69(2)、《家師父一體》E02(3)

明星的「日常生活」除了被攝影機環繞之外,在許多現實的層面也遠離了一 般觀眾的生活狀態,是屬於明星的日常生活狀態。比如《孝利家民宿》不需要擔 心民宿沒有客人;《超人回來了》照顧小孩不需要請假,甚至照顧小孩還能夠賺 錢;《三時三餐》能夠不用顧慮太多,不用擔心未來,到鄉下的時間大部分都在 做飯,回到最原始的基本生活,不同於一般年輕人逃離都市生活,想要去放鬆的 心情,不同於去旅遊的心情,想要把旅遊地玩遍;《我獨自生活》更是將獨自生 活描繪成非常充實,不枯燥、不重覆的狀態,然而真實的休閒生活往往是指工作 以外的時間,現代人繁忙的工作生活使得獨自生活的時間有限,不重樣的娛樂不 是每天每週都能夠達成的。

雖然都是日常生活可能會遇到的事,但有些事情確實符合節目的主題,但並 不是容易一般人容易做到的事,或者是一般人如果做了一定會上新聞。《超人回 來了》當中,雙胞胎搬到新家後,發現附近沒有他們最愛的文具店,心情變不好,

想要回到原來的地方,李輝宰靈機一動稱附近有寶可夢,跟雙胞胎約定好在新小 區抓到皮卡丘就要留下來,李輝宰跟人偶出租店租了皮卡丘的布偶裝,陪雙胞胎 一起玩耍;李輝宰也 cosplay 成恐龍登場,被問到扮恐龍的理由是回答「男孩子 好像都有那麼一個時期喜歡車喜歡恐龍,雙胞胎偶爾會扮成恐龍從巷子裡登場,

把自己想像成恐龍的樣子很可愛,之前做過其他的扮裝,這次因為家門前就有山,

想成為山裡的恐龍」(如圖 39)。

圖 39:李輝宰租借皮卡丘和恐龍的服裝逗雙胞胎開心 圖片來源:《超人回來了》E175&E114

很多被包裝在日常小事的不日常,透過採訪的方式合理化不合日常的行為,

例如李輝宰為了雙胞胎做的種種驚喜活動被包裝在父親的身分當中,為了拉近與 孩子的距離、為了小孩的教育做的事都被合理化,事情雖然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 完成的,卻很符合明星的位置,能夠參與節目錄製、去棒球場開球等等,卻不會 引起反感,這些都是他們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身分帶來的。

《我獨自生活》、《三時三餐》、《孝利家民宿》享受著休閒時光,更是一種無 憂無慮的生活方式,他們雖然都來自於日常生活,但更像是一種嚮往的生活,是 未來能夠希望達成的一種生活狀態。Ouellette, L. & Hay, J. (2008) 研究真人秀的時 候就指出,真人秀是具有高度分散和實用技術的非正式的「生活指南」,大眾通 過真人秀提供的內容來管理、反思,甚至是改善個人的生活。比起歐美的真人秀 以素人為主的節目內容,韓國觀察類真人秀以明星為主角,更是成為了一種風向 標,由節目去定義了任何特定時刻的時代精神。

而韓國的觀察類真人秀在成為非正式的「生活指南」之前,更是成為了一種 代理滿足。觀察類真人秀的代理滿足,既要從日常生活出發,貼近日常生活,又 要能夠提出新的生活方式,才會引起共鳴。《我獨自生活》《超人回來了》是從真 實的藝人生活出發,比起舞台上光鮮亮麗的樣子,比起遊戲真人秀中誇張搞笑的 樣子,觀察類真人秀中強調真實普通的一面,對受眾而言,好像能夠找到跟自己 一樣的一面。《三時三餐》以鄉下生活為基礎,強調遠離快節奏的現代生活節奏,

找尋生活本身的美好,《孝利家民宿》雖以民宿創業為背景,但更多的強調了孝 利夫婦的生活態度和生活方式,包括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等等,這兩個節目描繪了 明星的生活態度,提出了不同於一般人快節奏的生活狀態。不論是《我獨自生活》

《超人回來了》還是《三時三餐》《孝利家民宿》,就現實層面來說,能夠引起受 眾對自我生活的反思,但很難真正引起受眾改變自我的生活,更多時候明星的日 常生活在當下成為一種代理滿足,也可能成為一種未來目標。

知名韓國綜藝製作人羅瑛錫在受訪的時候就表示「原來人們,在某個地方想 要代替自己去體驗生活啊」,因此製作了收視率極高的《尹食堂》。代理滿足並不 是簡單的去完成一般人不可能完成的事,希望能夠引起共鳴的話,不然就是要提 供完美的浪漫,不然就要保證與日常生活相連結,韓國大眾文化評論家 Kim Kyo-seog(2017)指出韓國綜藝節目在 2017 年掀起 YOLO (You Only Live Once)風 潮,但除了《尹食堂》之外並沒有創造出話題性,因為大多數號稱事 YOLO 的節

知名韓國綜藝製作人羅瑛錫在受訪的時候就表示「原來人們,在某個地方想 要代替自己去體驗生活啊」,因此製作了收視率極高的《尹食堂》。代理滿足並不 是簡單的去完成一般人不可能完成的事,希望能夠引起共鳴的話,不然就是要提 供完美的浪漫,不然就要保證與日常生活相連結,韓國大眾文化評論家 Kim Kyo-seog(2017)指出韓國綜藝節目在 2017 年掀起 YOLO (You Only Live Once)風 潮,但除了《尹食堂》之外並沒有創造出話題性,因為大多數號稱事 YOLO 的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