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霸凌者中有一部分的人曾有受凌經驗,本研究聚焦於曾有受到同儕間霸凌 經驗的霸凌者。過去研究中,大部分並未深入探討曾有受凌經驗之霸凌者的轉化 歷程,只有在部分相關研究中,提及部分霸凌者過去曾有受凌經驗,故以下遂整 理這些研究結果,以為本研究之參考知識基礎。
壹、先有受凌經驗而後有霸凌行為者為多數
Thornberg and Knutsen (2011) 對瑞典 176 位九年級學生進行調查,結果發現,
有 5%的人認為霸凌行為與霸凌者過去的受凌經驗相關。Frise´n, Jonsson and Persson (2007) 對 119 位青少年的問卷調查也發現,霸凌兼受凌者(Bully-victims)
大部分是先有受凌經驗後成為霸凌者,亦有部分是同時兼具兩者身分,只有一位 受訪者表示自己是先為霸凌者後成為受凌者,可見受凌者後轉變為霸凌者的可能 性較高,也是本研究關注有受凌經驗的霸凌者時,選定以先有受凌而後霸凌者為 主要討論對象的原因之一。而亦有研究探討先有霸凌或攻擊行為而後受凌者,Tom, Schwartz, Chang, Farver and Xu (2010) 對香港孩童同儕間霸凌與受凌的研究指出,
有霸凌或攻擊行為的孩子較易受到關係霸凌多過於肢體霸凌,而若加入性別考量,
女孩則有些不同,有肢體霸凌行為的女孩較易受到關係霸凌或肢體霸凌,但有關 係霸凌行為的女孩則較少受到肢體霸凌。Tom et al. (2010) 亦指出社會對性別角色 的一般印象為,男孩比女孩有較多直接的攻擊行為(像是肢體霸凌),但其研究結 果顯示,女孩並未較少使用直接的攻擊方式,而有直接攻擊行為的女孩,亦更有 可能受到其他同儕的「制裁」。可見,即便是先成為霸凌者,亦可能受到霸凌,無 論是直接或間接的型式,這點也顯現了矛盾,通常霸凌者較為強大且具攻擊性,
但卻又受到同儕的霸凌,這中間過程是怎樣的轉變,又夾雜了怎樣的情境或因素,
Tom et al. (2010) 沒有深入討論,但也帶給本研究一個思考方向,本研究雖聚焦於
受凌先於霸凌者,但不排除成為霸凌者後又再度成為受凌者的情況。
貳、受凌就該反擊,霸凌使其強大:情緒宣洩、自我保護、報復與提
升自尊
柯采伶(2010)對三位國中生霸凌者進行質性訪談,探討霸凌者之霸凌經驗 發展始末,並理解其霸凌行為的成因,其研究結果指出,霸凌行為除了受到家庭 功能不足、青少年心智未穩定及朋友影響之外,曾為受凌者的不愉快經驗乃使其 轉變為霸凌者的引爆彈,加上得不到公平及有效的幫助,使得受凌者唯有靠自己 的力量,藉由成為霸凌者而避免繼續受凌,霸凌他人也同時可以宣洩情緒。吳政 鴻(2010)自我敘說的研究指出,其成為霸凌者是因受凌的經驗使其充滿負面情 緒,加上學校環境與同儕文化的影響,由受凌者轉變為霸凌他人,藉以宣洩情緒。
可以見得,霸凌者過去使其感受到痛苦、受傷、脆弱、憤怒的受凌經驗影響其情 緒與認知,一方面需要讓負面情緒找到出口,一方面為了保護自己不再受到霸凌,
因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尋找其他的管道或方式,又未獲得他人的介入或關懷,進而 轉為向霸凌自己的人學習使用同樣的方式:霸凌他人。
Gamliel, Hoover, Daughtry and Imbra (2003) 對六位青少年進行訪談,主要討論 因應霸凌的策略,研究參與者中大部份曾有受凌經驗,其中有一位童年曾受凌者 坦承不再受霸凌後曾參與較輕微的霸凌行為,其認為受凌者會被霸凌乃因為身體 及力量較小或較弱,受凌者應該為自己反擊,霸凌是使弱小者變堅強的方式,認 為自己不再受霸凌即是因為身體力量變強大。Sekol and Farrington (2010) 亦指出有 些受凌者開始霸凌他人是想顯示自己並非弱者,預防未來再受霸凌,或者為了報 復其所受到的霸凌。張榮顯(2010)探討國小高年級男童性霸凌研究指出,受到 霸凌的經驗使學童認為霸凌行為能使對方屈服,自己低年級時也曾因受凌而屈服 於他人,當欲使他人臣服於自己時,便會使用這樣的方式。可見,身體力量或權
勢的強弱是霸凌行為中的一個關鍵要素,也回應各學者及本研究對霸凌的定義,
霸凌者與受凌者具有權力或力量上不平衡的關係。Ball, Areseneault, Taylor,
Maughan, Caspi and Moffitt (2008) 指出,曾受到比自己年長或強壯者霸凌的孩童,
會去霸凌比自己年幼或弱小者,以補償自己,提升自尊。關於自尊,Jacobson (2010) 曾詢問霸凌者為何霸凌他人時,得到以下的回應:「我喜歡看到他流淚」,但深入 探討後發現,背後隱含的是霸凌者欲透過霸凌提升自己的地位與自尊,霸凌行為 是一種自我建構與自我認同的手段。
上述亦點出了部份受凌者的心態,認為自己應該反擊,或是透過霸凌他人讓 自己的身心變強大,有這樣想法的受凌者,某程度上在為自己所受的苦難合理化,
將受凌當作對弱小者的磨練,這樣的想法除了讓自己心情上好過一點,也合理化 了後來的霸凌行為,認為自己在磨練其他更弱小者,更深一層來看,隱含著與過 去經驗可能相關的低自尊、沒自信與自我認同不足。有受凌經驗的霸凌者,除了 報復心態,為了提升自我形象與自尊也是霸凌行為與受凌經驗連結的另一種型式。
Gamliel et al. (2003) 的研究中雖沒有對霸凌者的受凌經驗這方面多加著墨,但亦提 醒了若未妥善處理受凌者的狀況或創傷,其可能轉變為霸凌者,產生霸凌受害循 環的情況。
參、霸凌兼受凌者與純霸凌者、純受凌者的差異
愈來愈多討論霸凌議題的研究,不再只研究受凌者(Victims)或霸凌者
(Bullies),而更多討論霸凌兼受凌者(Bully-victims)這個角色。Sekol and Farrington (2010) 的研究關注青少年安置機構中霸凌者與受凌者的重疊性,研究霸凌兼受凌 者是否為一個特殊的群體,而有別於純霸凌者(Pure Bullies)及純受凌者(Pure Victims),其研究結果將男性與女性分別討論,顯示男性中有 33.2%的霸凌兼受 凌者,此霸凌兼受凌者中,有 64.9%表示其霸凌與受凌的發生率是大致相同的;女 性中則有 42.1%的霸凌兼受凌者,其中,有 72.3%表示其霸凌與受凌的發生率是大
致相同的。此結果意謂著無論在男性或女性的霸凌兼受凌者中,有六到七成沒有 偏向較常霸凌或較常受凌,亦即,沒有較傾向純霸凌者或純受凌者。但 Sekol and Farrington 之研究結果亦顯示,霸凌兼受凌者與純霸凌者或純受凌者在大部分的變 項上沒有顯著的差異,無法從研究結果中找出霸凌兼受凌者異於純霸凌者或純受 凌者的特殊點,這樣的結果有些矛盾,大部分霸凌兼受凌者並未偏向純受凌或純 霸凌,但又無法找出此群體與其他兩個群體的特殊差異,或許在量化研究上霸凌 兼受凌者因為身兼霸凌者與受凌者的角色,也包含兩群體的特性,無法以顯著的 數據分析差異,但並不代表霸凌兼受凌者與純霸凌者或純受凌者沒有任何差別。
而 Khoury-Kassabri (2009) 對學生霸凌/受凌與教師體罰相關性研究指出霸凌 兼受凌者比純霸凌者、純受凌者或未涉及霸凌事件者有更高的風險受到學校教師 的懲罰或虐待,Khoury-Kassabri 亦指出霸凌兼受凌者比其他群體更易受到教師懲 罰可能因為當霸凌事件發生時,許多教師沒有能力或不願意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與是否對錯,一併處罰所有涉及者,而霸凌兼受凌者身兼霸凌者與受凌者角色,
無論扮演何種角色都會被教師處罰,這樣的情況除了顯示教師不具備良好的管教 技巧與態度外,亦顯示霸凌兼受凌者比其他群體的處境更特殊,需要更多特別的 關注。研究者認為使用質性研究的方式,或許能探知霸凌兼受凌者與霸凌者或受 凌者有何差異,或霸凌兼受凌者有何特殊的處境與心境,而霸凌兼受凌者的霸凌 與受凌有幾乎相同的發生頻率這部分也很值得多加探討,這樣的情況或許意謂著 受凌-霸凌-受凌-霸凌…這樣的循環會不斷地重複出現。
肆、受凌到霸凌的角色心境轉換歷程
Sekol and Farrington (2010) 提出了一些未來研究可深入探討的方向,像是霸凌 兼受凌者對自己的身分認同與適應方面,其指出在一個連續的過程中,霸凌兼受 凌者可能有一段時間認定自己為霸凌者,有段時間認為自己是受凌者,又有段時 間認為自己是霸凌兼受凌者,這過程中角色轉換上的心態適應歷程是怎樣的呢?
怎樣的情況下會認定自己為哪一種角色?又是如何及為何轉換角色呢? Sekol and Farrington 另一個建議方向為探討誰是霸凌兼受凌者的攻擊對象?其地位為何?
霸凌兼受凌者是傾向霸凌那些在同儕階級關係中最底層者,或者只是在有敵意情 況下的隨機攻擊而不在乎對方之地位?Sekol and Farrington 提出的建議與本研究 欲探知的議題相似,霸凌者由受凌到霸凌過程的角色與心態轉換歷程,而本研究 再延伸至霸凌到停止霸凌的這段過程,霸凌者的心境轉變又是如何,至於攻擊對 象身份地位,雖並非本研究探討的主要焦點,但亦能從研究訪談的過程中略為探 知。
本研究聚焦於具有受凌者身分的霸凌者,過去研究發現其大部分為先有受凌 經驗而後有霸凌行為,而先有霸凌行為而後受到霸凌者雖較少提及但亦有之,因 本研究焦點置於霸凌者,故較多關注前者,其霸凌行為是否與受凌經驗有關聯為
本研究聚焦於具有受凌者身分的霸凌者,過去研究發現其大部分為先有受凌 經驗而後有霸凌行為,而先有霸凌行為而後受到霸凌者雖較少提及但亦有之,因 本研究焦點置於霸凌者,故較多關注前者,其霸凌行為是否與受凌經驗有關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