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三節 研究限制
七位研究參與者皆經由研究者的 Facebook 及 Ptt 徵募而來,聽了參與者的經 歷後,即使研究者並未深入探問參與者的背景或成長經歷,只有約略知道參與者 現況是就學或就業中,但由言談中仍可發現,其中有六位在學業方面的成長歷程 是與研究者相似的,一路成績不差,或至少在某個階段成績優異,循著社會期待 的正規模式升學,另一位雖比較不相似,但言談中亦知道他自修了許多知識,我 想這樣的教育或學習背景,也造就了他們無論在口語或文字的表達能力都很好,
也代表著他們擁有較多的知識、思考及學習能力,這點或多或少形成內在的優勢,
對自己有一定程度的信心,試想要靠著自己的力量從受凌者轉變為霸凌者這點,
就已經需要不小的力量,我想擁有這樣的內在優勢,也影響他們是否願意分享過 去那段歷程。
本研究因為從網路徵募的管道,才能募到這幾位自告奮勇分享的參與者,我 想,若當初參與者皆由西區少年服務中心或其他機構引介而得的,那麼或許參與 者的這段歷程會很不一樣,表達能力也或許會有落差,本研究的這群參與者過去
並不是一般社會認定的「偏差、非行青少年」,但他們仍曾是霸凌者;也不是一般 社會認定的「弱勢青少年」,但他們亦曾是受凌者,他們和社會及原先的我設想的 不同,也打破了霸凌事件大多出現在「那些」特定少年身上的刻板印象,即使相 似於研究者這類社會所謂的「中產階級、乖學生、好學生或知識菁英」身上也可 能發生,而且並非少數。若讀者想了解的是出現在社會認定的「那些」少年身上 的霸凌經驗,那麼這就是本研究的限制,而對我來說,這個限制不只是限制,反 而可以說是另一種幫助,若不是找到這群表達能力好又有強烈分享意願的參與者,
我想我無法獲得如此清楚且坦誠的故事,也會繼續流於那樣的刻板印象中。
第四節 後記
究竟,寫這篇論文,我想替誰說話?我關注青少年議題,所以想替青少年發 聲;我關注霸凌議題,打從一開始就想為「霸凌者」發聲,因為覺得大部分的關 懷都在受凌者身上,那些霸凌的少年,就像所有被社會歸類為「偏差、非行、危 機、高風險」少年們一樣,我覺得他們沒有這麼糟,可是,我要怎麼替他們說話?
後來又聚焦到「曾為受凌者的霸凌者」,這個角色更為複雜矛盾,聽著研究參與者 分享著自己的故事時,我發現自己有一種矛盾的情緒,我想為霸凌者發聲,他們 的行為不該只是歸咎個人,他的經歷、他生長的環境、他身邊的人、他所處的社 會都影響著他,就像曾經受凌的經驗一樣,受凌的經驗也對他們成為霸凌者造成 影響,但每當我聽到參與者敘述當時的自己將霸凌行為合理化,或著重於自己的 受凌經驗多過於霸凌行為時,我卻感到有點憤怒,我覺得那是「我的受凌很可憐,
但我的霸凌不可惡;我受凌是霸凌者的錯,我霸凌是受凌者或其他人的錯」,雖然 明白這樣的不對等,或許因為角色的改變,但仍然讓我不認同,可敬的是,參與 者皆非常坦誠的述說當時這樣的想法,也因為他們的坦誠,化解了我的憤怒,縱 使我不認同,但我能理解那樣的情境,也讓我思考,我為什麼憤怒?
或許,我想表達的不是霸凌者沒有錯,若霸凌者認為自己的行為完全沒錯,
這會讓我感到憤怒,我憤怒他的缺乏道德與不知反省;但這也不只是霸凌者的錯,
若社會將霸凌全數歸咎於霸凌者個人,亦會讓我感到憤怒,我憤怒社會推卸責任。
研究者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面對任何議題也都會在個人歸因與社會責任中擺盪,
我想這篇文在霸凌議題的背後,是想提醒社會大眾與我自己,看待任何議題時,
必須記得人生活於社會環境之中,絕對受其影響至深,須多方考量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