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松山文創園區的文化治理與空間生產
第三節 松山文創園區的空間生產
松山文創園區為台北市文化治理中「創意」轉向的實踐場所，由於其文化治 理網絡的複雜性，使得空間不斷的生產與再生產，並產生新的社會關係。接下來 欲藉由列斐伏爾與索雅對空間概念的三元辯證，來詮釋松山文創園區的空間生產 與其所蘊含的意義，並回應台北市文化治理的結果。
壹、松山文創園區的空間實踐
松山菸廠(1937-1998)自日治末期興建以來，經過一甲子的工業生產時期，曾 經是台灣政府重要的稅收來源，然隨著時代局勢的變化，終至併廠歇業，相關的 建築設施因而荒廢，其對台北都市發展的影響也因此淡化。自關廠閒置以來，「古 蹟的去留、空間使用方式」即經過不同的權力角力，從中央、地方、私人部門、
第三部門到民眾，揉合各方的想法、意見，最後決定以「文化園區」與「體育園 區」並行的方式為空間轉變做最後的定調。本研究主要探討的是經過古蹟保存修 復，並於 2011 年底對外開放的「文化園區」(即松山文創園區)，其空間生產過 程所呈現出的社會意涵。
(第一)空間實踐指的是感知的空間。松山文創園區在空間實踐的過程，我們 可以具體感知到的空間特質如下：
1.熱鬧市區中的寧靜空間
親自走訪松山文創園區，從忠孝東路口沿 553 巷的人行道往園區方向走(圖 5-2)，原來鄰近大馬路的喧囂感，逐漸被眼前這靜謐的畫面所吸引。從生態池的 入口往裡頭走去，彷彿來到一個世外桃源，對照外面的車水馬龍、高樓大廈，這 片綠意盎然、漾出古味的老舊廠房空間，讓時間、空間彷彿像是凝結在某一個點 上，將吵雜聲隔絕於外，使身心回復寧靜的狀態。
圖 5-2：松山文創園區位置圖(底圖：google map。研究者自行增繪)
松山文創園區
熱鬧的忠孝東路 行進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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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色古香的開放性空間
通過生態池，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松菸時期作為工務課及育嬰室的古建築，工 務課的舊空間現在已有琉璃工房、小山堂餐廳進駐(圖 5-3)，育嬰室(圖 5-4)的空 間卻仍然閒置，彷彿從窗口都能瞧到早期員工育嬰的情景。
「製菸工廠」(圖 5-5)是本區最大的古蹟主建築，走進去，感覺像是進入迷 宮的迴旋，東西南北頓時失了方向。一樓的空間幾乎完全對外開放，建築結構為 多廊柱設計，據說是為了撐起二樓整個無柱通透設計式的空間，以及建築結構的 重量載重考量，而二樓就是昔日生產長壽、新樂園等老牌子香菸的空間，可惜多 無對外開放，且二樓有明顯的漏水問題(圖 5-6)。在製菸工廠裡，即使是小角落，
都可能出現古蹟的提醒語標誌(圖 5-7)，成為拚湊菸廠故事的蛛絲馬跡。「口」字 型的製菸工廠中間是巴洛克花園(圖 5-8)，工廠廠區中出現令人放鬆的花園景致，
在當時是很新穎的概念，對照於現在的工廠經營模式，這樣的設計仍舊是非常人 性化的。
「1~5 號倉庫」(圖 5-9)的外型就是松山文創園區的標誌。倉庫是以木頭為架 構的磚塊建築物，連續的弧形拱廊是其建築特色，1 號倉庫為獨立式設計，2~5 號則為連棟式設計，2 號倉庫上方與連結製菸工廠 2 樓的輸送帶仍然被保留著，
抬頭望著輸送帶，彷彿製菸工廠的工人製菸、捲菸並裝箱後，藉由輸送帶送至 2 號倉庫，由於緊鄰台鐵的台北機場，因此 2 號倉庫後方設有鐵道與月台(圖 5-10)，
方便將貨物直接運送到基隆出口，這些倉庫現在都成了舉辦展覽的開放性空間。
圖 5-3：松菸古蹟建築－工務課 圖 5-4：松菸古蹟建築－育嬰室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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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5：松菸古蹟建築－製菸工廠(左－內部、右－外部)
(資料來源：松山文創園區網頁 http://www.songshanculturalpark.org/)
圖 5-6：松菸古蹟建築－製菸工廠 2 樓 圖 5-7：松菸古蹟建築－古蹟警語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圖 5-8：松菸巴洛克花園(左－花園景觀、右－水池旁女雕像)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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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9：松菸 1~5 號倉庫 圖 5-10：鐵軌與月台(左側為台北機廠)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3.充滿設計符號的具體空間
沿著市民大道的入口進入園區，出現眼前的是明顯的文字方塊寫著「TAIPEI」
字樣(圖 5-11)，斗大的字體加上鮮豔的顏色，使空間頓時活潑起來。繼續向南走，
遇文創大街左轉，左手邊是倉庫群，右手邊則為台灣創意設計中心使用的相關空 間。
圖 5-11：市民大道入口處的設計。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左－市民大道入口處的「TAIPEI」設計，右－市民大道入口處的設計。)
台灣創意設計中心是第一個進駐到松山文創園區的單位，其進駐也標誌著這 塊空間的發展走向，其設立台灣第一個設計博物館－「台灣設計館」，這個與設 計相關的展覽空間主要分為七大區：台灣區、概念區、金點區、世界區、前瞻區、
互動區、設計光廊區，在入口處(圖 5-12)有兩個可愛的設計作品叫做「Master D」， 意思是三頭六臂的設計達人，因此從外型上來看，有三顆頭堆疊在一起，下方有 六隻手臂在支撐著，極具設計感；「設計˙點」是附屬於設計館旁的設計商店，
商店的外部有個可愛的光頭人(圖 5-13)，亮著光的大頭，彷彿象徵從事文創工作 者，總是必須充滿各種想像的能量，而商店裡頭展售流行的設計產品，也會配合 台灣設計館不定期推出的主題特展，讓民眾能把特展中看到的設計小物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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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12：台灣設計館入口 圖 5-13：台灣設計館旁的「設計˙點」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位於南向製菸工廠中，有台北市文化基金會邀請進駐的六個公協會組成的
「133 號合作社」(圖 5-14)，進駐的公協會中，有一半都是與設計相關的，如中 華平面設計協會、中華室內設計協會、中華民國工業設計協會；其他協會雖然不 是與設計直接相關，然而在進駐到 133 號合作社後，對於空間的布置使用也總流 露出設計的相關元素，如中文數位化技術推廣基金會(S1)的大門就頗有設計感(圖 5-15)，將門關著的時候就是「門」字，而將門打開時則是「開」字，如此將中 文的字型直接運用在空間設計中，令人莞爾。而裡面的柱子上有幾個缺口，剛開 始一看以為只是置物的空間，仔細一瞧，原來他們在柱子上將 1~4 個「口」字的 形與音，直接融入到空間設計中，也符合他們單位的特色。除了中文數位化技術 推廣基金會(S1)的空間設計較有趣之外，其餘公協會也各有不同的空間安排與設 計。(圖 5-16~21)
圖 5-14：133 號合作社位置(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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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15：中文數位化技術推廣基金會(左－關門，右－開門，柱的框為「口」字)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圖 5-16：中華平面設計協會 圖 5-17：台灣原住民多族群文化交流協會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圖 5-18：中華室內設計協會 圖 5-19：中華民國工業設計協會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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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20：台灣動漫創作協會 圖 5-21：133 號合作社信箱處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與製菸工廠隔文創大街相對的是「台北文創大樓」(圖 5-22)，於 2013 年才 落成，由於建築本身是由得過普立玆建築獎的日本建築師「伊東豐雄」操刀設計，
其設計概念是以圓弧的廣場面向松菸古蹟，以弧形往上退縮延伸，試圖營造尊重 古蹟，消除建物壓力，拉近與人距離的建築設計。
圖 5-22：台北文創大樓(資料來源：http://www.taipeinewhorizon.com.tw/) 綜之，在松山文創園區中，不管是新、舊建物都充滿著設計的符號，讓存在 已 70 幾年的老空間重新注入新的靈魂。
4.充滿活動的嘉年華式空間
松山文創園區的古蹟空間很多是拿來進行展覽使用，包含製菸工廠、1~5 號 倉庫及台灣設計館。台灣設計館的展示分為七大區塊，有定時與不定時的展覽內 容；而製菸工廠、1~5 號倉庫自園區開放至今，也舉辦過無數種展覽，其中最令 人印象深刻的是「老夫子 50 時空叮叮車」世界巡展(圖 5-23)，除了在 2、3 號倉 庫的室內空間陳列展品外，在文創大街上更設立了「叮叮車」供遊客乘坐，將展 覽的範圍拉大到室外的空間(圖 5-24)，也提高了遊客對展覽內容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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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23：「老夫子時空叮叮車」世界巡展 圖 5-24：展覽館外的創意市集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攝)
園區的展覽中，有些是免費的，自然多數園區參訪者都有機會參與，感受活 動所欲帶給參訪者的概念與結果呈現；而另有需要付門票的，以門票作為形式上 的區隔，將空間分割，使得參訪者在同一個空間中經歷不同的感受。活動的主題 各式各樣，空間的管理者表示對於申請展覽的單位，會希望他們的展覽中融入台 灣的主題。
雖然參訪者甚至是當地居民在園區的設計與規劃上皆無法參與決策的過程，
像是消極、被動的空間使用者，實際上他們卻正藉由參與及不參與來影響園區的 規劃方向，讓園區的具體空間呈現較多元的特質。
貳、松山文創園區的空間再現
(第二)空間的再現經常被賦予霸權的力量，成為列斐伏爾所說的支配空間，
空間符號學者將第二空間重構為一種「象徵」空間，一個可以理性詮釋的表意空 間；設計理論家嘗試運用抽象的心靈概念，來捕捉空間形式的意義。(Soja，2004) 松菸切割出文化園區的過程雖受到中央、地方、專家學者、地方人士的相關論述 影響，但仍舊看得出來園區乃是由一群少數的「設計理論家」主導一切硬體設備 的建置、軟體資源的進駐與活動規劃。松山文創園區空間再現的過程，我們可以 具體感知到的空間特質如下：
1.切割的空間規劃
從松山菸廠出現保存論述開始，這塊空間的命運終究脫離不了政治與經濟思 維的影響，「文化」彷彿只是合理化開發的手段。
首先，松山菸廠偌大的空間由於興建大巨蛋的關係，切割為「文化園區」與
「體育園區」，在面積的劃分上，全區 BOT 給民間業者的「體育園區」(10.8 公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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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是比保存古蹟的「文化園區」(7.2 公頃)來得大上許多(圖 5-25)；且原先完整的 歷史空間經由切割，市民的集體記憶從此有了裂痕。其次，「文化園區」中雖然 大部分的古蹟主體已被保存修復，卻仍舊看見經濟思維滲透的痕跡。如 A 區中的 1~5 號倉庫，為了支持園區的營運，有許多商業性的展覽充斥其中；而 B 區更是 拆除掉原有 6~14 號倉庫，直接將空間 BOT 給民間業者(台北文創公司)，政府原 先希望新的建築成為文創產業聚落基地，然而新大樓完成後，出現以低價廉租商 場，卻以高價貴租文創辦公室(圖 5-26)，如此與地方政府原先期望不同的矛盾，
在空間中也再現出來。
圖 5-25：台北文化體育園區平面圖
(資料來源：http://www.farglorydome.com.tw/tw/index.jsp。研究者修改)
圖 5-26：台北文創大樓的實際使用狀況
(資料來源：
http://www.taipeinewhorizon.com.tw/。研究者修改)114
2.「文創」象徵符號的再現
每個空間都必須有可以表示自己的符號，這種符號可以有各種不同的形式，
每個空間都必須有可以表示自己的符號，這種符號可以有各種不同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