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中的性別不平等現象

壹、性別意識

在討論男性與女性在社會生活中的差異時，常常很直接地將男女差異歸諸自然及 生物的因素，但近二十餘年來，卻有更多的學者反對這樣的看法。譬如說，我們假定 攻擊行為與男性有關，且可推論男性荷爾蒙影響攻擊行為，故群體的攻擊（戰爭）、

男性在政治、經濟上的優勢、青少年（男性）犯罪率、暴力犯罪及駕車肇禍等現象，

都可以找到生物學上的根據（Fausto-Sterling , 1985:125）。我們常將社會行為以生物 學的觀點作分析，甚至將之視為因果關係。但晚近生物學研究也漸修正以上的論調，

因為生物因素對行為有制約的影響，但行為的結果亦可改變生物之體質，一項行為也 可能有多種成因，個人的行為是由生物的個體與其社會環境互動的網路中產生。

人類行為完全植基於其生物基礎的基本教義派，名之為生物決定論（biological determinism），最近或稱為社會生物學（sociobiology），生物學的新觀點對社會科 學亦未見重大啟示。直到1970 年代，女性主義人類學家才主張應將生物的性（sex）

與社會文化的性別（gender）作區隔。將「男人」、「女人」一詞當作是一個文化而 非自然的概念，首推Margaret Mead （1935）所著「三個原始部落的性別與氣質」（宋 踐等譯，1993）一書，她認為不同文化對女性與男性的定義有極大的差異，到 1970 年代，越來越多的民族誌研究結果顯示，在不同文化情境中，男人與女人的區隔與分 類確實有很大差異，證明兩性在生物學上的不同，不可作為界定男女性社會定義的通 則。生物上的差異不能決定性別的概念，故對男性或女性一詞，很難找到定於一尊或 基本的意義（Moore , 1988:7）。

生物的性與社會文化的性別確實需要加以區別，因為在女性主義的分析中，才能 指出男女性的關係及其互動產生的意義都是社會建構的，而不能將它們視為自然的、

固著不變及命定的。從文化比較的研究中，提供了許多實徵的證據，說明性別差異與 兩性關係是隨歷史、文化的因素而有不同的面貌。

其實不僅是性別（gender），生物的性（sex）亦是社會建構的，人類性行為及繁 衍不但是生理現象，亦是社會活動。男女性的身體是符號系統的概念，文明世界像西 方國家將外顯的生殖器視為男女差異的符號，作為個體性別認同的根據，生理性徵的 差異係基於染色體及荷爾蒙的作用。例如像有些宣稱自己是女性的奧運選手，從其染 色體檢驗的結果，將「她們」重新歸類為男性（Errington, 1990:19-20）。這證明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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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有關性別在自然與生物性的事實，仍需要在兩性及性別認同的特殊情境中，加以解 釋及重新詮釋。

生物的性與文化的性別之間的區別，最能夠犀利地分析性別不平等的原因。而且 遠離生物性因素的探討，朝向文化與社會決定論的研究。跨文化的研究似乎顯示出男 尊女卑的社會文化規律（Moore 1994:821-822）。造成男女由於性別而產生不平等的 理論模式有三：（盧蕙馨,民 81:169-172;Moore , 1994:821-823）

一、 自然與文化（nature/culture）二元論

女性生育的事實屬於生物上的「自然」，而男性從事器物生產，科技發明與典章 制度的建立，屬於超越自然的「文化」創造。從文明進化的觀點來看，「文化」價值 勝於「自然」，男性的價值勝過女性，也比女性獲得更高的地位與權利。

二、 家內/公共領域（domestic / public spheres ）二元論

自然/文化的解釋傾向文化及象徵性的因素探討，家內/公共領域的分析則基於社 會學的觀點。家內/公共領域的模式認為女性因為必須養育小孩，活動領域便被限制 於家庭內；而男性可以活躍於公共領域，謀求各種社會資源及權力的分配。家庭附屬 於社會，家庭內的女性只能順從男性的支配，難於男性世界與其競爭。

三、 複製與生產(reproduction / production )二元論

馬克斯學派的女性主義者認為男女扮演不同的經濟角色，男性生產貨物，而女性 只是複製人類，女性的工作價值比不上男性推動文明的發展的價值。

上述三種二元論強調男性與女性的支配/從屬關係，其理論模式係基於西方社會 工業革命後，資本主義重視經濟科技，甚於生命的延續，相對於貶低女性的價值。所 謂自然/文化的概念在不同社會中，有不同的解釋，而男女性的區別也不一定用自然/

文化之二分法可以釐清。而家內/公共領域的二元論，認為女性擔任母親的角色使得 他們的生活限於家庭，家內與公共領域也可能是相輔相成，而非上下對立，西方人將 家庭與社會截然二分，將家庭貶為次等地位。至於複製/生產的模式，係基於性別而 作的社會分工，這亦是從我族中心（ethnocentric）的觀念出發，認為女性的勞動僅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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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資本主義下的生產條件，但所謂女性複製的勞動是在家庭內，而男性的生產勞動則 是在家庭之外。此模式不能說明女性經常在家庭中同時付出複製與生產雙重的勞動現 象，而複製不僅止於生物性的生殖或家庭內的勞動，尚包括廣義的社會複製。男女兩 性不平等似乎很難用上述二分的模式來作解釋，所以我們不僅要探討兩性關係的政治 和經濟情境，同時也需研究由於性別差異所賦予的文化及象徵的意義。

過去二十餘年來，女性主義學者從不滿到覺醒的意義之追求，主張聯合其他女 性，掙脫受限的刻板印象，成為真正的人。這樣努力的過程可稱之為「意識之翻攪」

（stirrings of consciousness），由於意識的覺醒，使女性從沈默到發言，真實的自我 渴望逃脫桎梏及解除無形的枷鎖。從傳統加諸的女性化（femininity）的特質，以失 去自我為美德，到超越傳統的性別偏見，成為真正、充實又充分自我實現的完人。此 即女性主義追尋覺醒的意義所在，使女性尋求自我認同，成為一個能自主的人

（Johnson, 1993:11-12）。

由於在日常生活有太多習以為常的規範，而這些規範又正支配社會上的兩性關 係。首先必須反省並重建兩性關係的理念，對兩性關係的議題進行批判，然後以行動 重建合理的兩性關係（張維安，1996）。

上述的規範基於某些價值體系，以馬克斯的觀點稱之為「意識型態」（ideology），

像父權主義、種族主義、階級主義都會形成所謂的意識型態（Harvey, 1990:23-25）。

意識型態代表一種世界觀，像階級（勞工階級意識）、性別（男性優越意識）有關的 世界觀主導其他觀點，透過教育、宗教或媒體等機制扭曲人們的觀感，隱藏了造成階 級差異(性別差異)的生產關係（兩性關係）之本質。意識型態的功能旨在維護並隱藏 優勢族群的利益，係一種「偽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觀念不能脫離物質的條 件，而且在社會關係中產生，意識型態不但扭曲或隱藏社會關係，而且使階級（性別）

差異成為自然而然地為大眾所接受。意識型態透過日常生活的潛移默化而更為牢不可 破，唯有透過實踐（praxis），改變產生此觀念的物質基礎，才能將它摧毀。

意識型態難以破解的原因是由於我們必須將一些看似透明、不證自明且自然的觀 點化為更顯而易見的事。吾人獲取知識不但是探索世界，而且還要改造世界；而改造 世界須透過實踐。首先我們必須對現有的知識進行批判，知識的改變不僅是反省，而 且也是活動的結果，故知識在日常生活中俯拾皆是。我們仰賴知識而生活，透過身體 力行改造知識，知識更進一步指導我們後續的行動。分析被壓迫的社會結構本身就是 政治的作為，以發展群體的行動為宗旨。

性別意識（型態）的探討，對於一些日常生活中性別偏見及刻板印象的現象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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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可使我們對性別有關或兩性關係的議題有更敏銳的知覺，進一步的反省可增進 我們的知識，然後透過行動來證驗知識，進而修正我們的意識，形成新的知識，使我 們可以更明智地以行動重建合理的兩性關係。

貳、性別不平等的課程

兩性平等教育的目的是要男女同學在校園情境中，培養敏銳的兩性意識，對於性 別意識型態採取批判的觀點，進而在行動上致力於破除性別刻板印象及性別隔離之現 象。校園之中正式、非正式與潛在課程的學習，建構兩性平等的教學情境，透過師生 互動，提供兩性平等的學習經驗，才能促進兩性相互瞭解、尊重、合作，以充分發揮 男女學生的潛能。

校園中兩性不平等的現象有些是習以為常的，必須「化熟悉為新奇」，持「於不 疑處有疑」的態度，客觀冷靜地觀察與分析，這也是邁向兩性平等的第一步反省的工 作。

以高中課程與教學為例，可以發現高中普遍存在性別不平等的現象，茲分述如下：

一、 教材中的性別偏見

教科書的性別意識型態探討開啟了兩性教育的課程研究（方德隆，1998）。從教 科書的分析可知，重男輕女的意識型態相當明顯，並且傳遞偏狹的性別刻板印象。對 高中（職）教科書的分析並不多見，只在高中國文及家政教科書中作研究（婦女新知 基金會，1988）。

二、 兩性課程分流

從新修訂的高級中學課程標準（教育部，1995）來看，原來的「工藝」、「家政」

兩科已整合為「家庭與生活科技」乙科，高一、高二男女兼修，算是有點改善以往男 生修工藝、女生習家政，以性別來區分修習課程之現象。但就其實施而言，此科得視 需要分為「家政」與「生活科技」教學，每週各排一節或隔週、隔學期連排二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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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科課程標準中，「家政」與「生活科技」的教學目標各三項分別敘述，每學年各擇

分科課程標準中，「家政」與「生活科技」的教學目標各三項分別敘述，每學年各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