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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參閱魯道夫‧安海姆(Rudolf Arnheim)著,李長俊譯,《藝術與視覺心理學》(Art and Visual Perception)(台北:雄獅,1982 年),頁 407。在一幅畫或一件雕刻裡,視覺造形常常被看出來好 像奮力在朝向某一方向。它們所表達的是一個發生的事件而非一個存在。如康定斯基(Kandinsky) 所說的,它們包含了「有方向性的張力」。

整地訴說著故事;但開放性不同的是:故事可以發生在畫框內外,角色在畫框內

58 安海姆(Rudolf Arnheim)著,李長俊譯,《藝術與視覺心理學》(Art and Visual Perception)(台北:

雄獅,1982),頁 238。

59 Goldstone, Bette P. “Traveling in new directions: Teaching non-linear picture books.”The Dragon Lode.18(1).1999.p26.

原文為:In these non-linear children’s books, stories and illustrations are deliberately constructed with gaps in information, seemingly superfluous irrelevant information, multiple story lines and ambiguity.

文本與讀者對話、評論、或預告劇情。所以類似「你覺得她會幸福嗎?」、「不得 了了,還有更大的災難正在等著他!」、「最好不要遇到這種人,不然哪一天被推 進火坑都不知道!」……等字句就會出現在文本裡。圖畫書裡也會有敘述者聲音 的介入,舉《臭起司小子爆笑故事大集合》60為例:負責說故事的傑克出現在每 則小故事裡,他不只會跳出文本和讀者對話,還會和故事裡的角色對話。在〈小 紅運動衣〉中,他對讀者說:「是不是很有意思?好,現在就請大家準備聽這個 好玩的故事。」,還會對角色說著:「“小紅運動衣”的故事要佔三頁呀,你們走 了,就會有一頁空白了,我的天哪!」很明顯地敘述者的聲音不斷干擾著讀者閱 讀的動線。

圖 2-2-1 《小矮人大麻煩》場景 4

在珍‧布瑞德的作品中也會出現這樣的聲音嗎?因作者大多以第三人稱的視 角來敘述故事,幾乎沒有感受到文本外的聲音介入。但若跳出文本的侷限,將視 線集中在邊框,而溢於文字文本外的框架,應該也是一種敘述者聲音介入的方 式,它不時誘拐讀者轉移視線往這裡看,雖然它沒有出聲,卻不時地無聲呼喊著。

舉例來說:《手套》左邊的框架就不停說著男孩往哪個方向前進;右邊的框架就 告訴讀者待會兒這隻動物就會出現在畫面上。而有著上、下兩層畫面的《小矮人

60 約翰席斯卡(Jon Scieszka)文,藍史密斯(Lane Smith)圖,管家琪譯,《臭起司小子爆笑故事大集 合》(The Stinky Cheese Man and Other Fairly Stupid Tales ) (台北:格林,1994 年)。

大麻煩》,上層是主要的故事主軸;而下層雖描繪著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即小矮 人地底下的生活,但這些訊息還是抓住了讀者的胃口。敘述者以相同的手法說著 故事,同時也介入了故事並擾亂讀者閱讀的視線(圖 2-2-1)。

(二)邊框與文字的對話

珍‧布瑞德的作品中讓人印象深刻的不外乎是累加的重複性情節,《手套》、

《帽子》、《綠色大傘》、《小熊白遼士》、《薑餅娃娃》、《薑餅娃娃的朋友》等這些 作品中都可以看見情節的發展是一個接著一個累加,聚集成一大團後,再因某種 原因一哄而散。如同寫作的技巧具有起、承、轉、合四個階段,故事進展到「轉」

時,就會出現一個讓事件進入高潮、產生變化的橋段,爾後才將故事收尾。但這 四個階段變化主要是出現在主軸故事裡,而邊框敘述的故事與主軸故事有何關聯 性呢?我提出兩點分享,以下雖是獨立地分開敘述,但有些作品卻是兩者兼顧。

1、 因果關係

主軸上的文字敘述與邊框裡的小故事彼此間有著因果關係的聯結,就《手套》

而言,因為左頁小邊框裡畫著男孩玩耍的路線,而每一次的路過或停留都會有隻 動物從棲息地裡跑出來,可能是因好奇或受到驚嚇,所以一隻接一隻的動物聚集 在手套裡取暖。在《薑餅娃娃的朋友》裡頭,主軸故事傳達出薑餅娃娃因寂寞而 到外頭去尋找朋友,邊框上出現男孩為薑餅娃娃烘培新朋友的過程,因為薑餅娃 娃需要新朋友,所以男孩為其烘培(圖 2-2-2)。

圖 2-2-2 《薑餅娃娃的朋友》場景 6

圖 2-2-3 《小熊白遼士》場景 4

而《小熊白遼士》中也會看見除了主要畫面中正解決著動物接力讓騾車再度 前進的困境外,還會發現上方長形邊框裡因為要迎接樂團到來而忙碌張羅的畫 面,左右兩旁的框架則敘述不同的動物在前往會場時所準備的各種食物和器具 (圖 2-2-3)。因果關係設計在同一個畫面,但不只是文字和邊框間有著因果關係,

文字文本單獨進行的過程中也蘊含著,例如《手套》中最後所有的動物全都消失,

是因為小老鼠站在大熊溫暖的鼻頭上,讓牠打了噴嚏以致於動物們被噴出手套 外,這是文字敘述中產生的因果關係。

不同於觀賞電視劇時必須透過鏡頭,以及角色的切換才能得知因果關係,

珍‧布瑞德的圖畫書將原本存在於翻頁時所造就的情節延宕感打破,不延續情節 產生的懸疑,她直截了當地在同個頁面上呈現不同的對應關係,因此同時間會有 許多角色間的關係圖出現,可以看見文本中另一個角色在文字情節中雖未被提 及,卻可在邊框圖像中看見此角色同一時間在做些什麼?還可以發現作者刻意在 文本外添加補充講述的小故事,而如何將畫面所提供的資訊完整串聯起來,就端 看讀者如何解讀。

2、 預知效果

作者喜歡在作品中呈現預知效果,不喜歡營造出最後發現答案的隱藏樂趣,

比孩子先問:「然後呢?」總是快一步出現的預知情節,使畫面上到處都充斥著

一覽無遺的驚喜。《手套》的內頁設計是左翻書,讀者的閱讀動線隨著翻頁的過 程不斷往右邊前進,因此內頁中右頁的手套邊框,時間是接續左頁的手套邊框,

但空間卻是停留在同一畫面,在左頁手套邊框的動物只是探出頭來的樣子,而右 頁才是較整體的描繪僅是將局部放大,讓讀者更清楚預知下個出現的動物(圖 2-2-4、圖 2-2-5)。

圖 2-2-4 《手套》場景 5,左邊圈起的是從洞穴裡露出臉的動物,右邊圈起為其完整的樣貌。

圖 2-2-5 《手套》場景 6,圖 2-2-8 邊框出現的刺蝟,在此圖即進入手套中。

《綠色大傘》中接二連三出現的動物中也有著同樣的預知效果,翻頁前在右 邊小框架裡就會預告下個登場動物,運用讀者翻頁的視覺閱讀行進方向,從左至 右,遂將其安排在右邊框架,一方面依循著閱讀走向;一方面滿足讀者預知的欲 望,進而延續這股揭曉解答的動力進行翻頁動作(圖 2-2-6、圖 2-2-7)。

雖然非線性結構的圖畫書易打亂讀者原本順序化的閱讀動線,但安海姆曾說 過:

「即使我們觀看的方向是與一幅畫構圖的「箭頭」所示的方向相反,或 者實際上我們的視線是任意來回,歪歪曲曲的,我們仍能感受到它是

從左而右的。」61

由此可知就算在閱讀過程中會偏離原本專注的軌道,讀者因受到其餘故事線 吸引而轉移,但還是會繼續回到原本主要進行的故事線,故事才能夠完整呈現。

圖 2-2-6 《綠色大傘》場景 3

圖 2-2-7 《綠色大傘》場景 4

讀者或許會問:「若刪除這些邊框的小故事,讓主軸故事的畫面全部展開,

除去這些令讀者產生閱讀動線中斷的元素,對於故事情節的認知,是否會產生影 響呢?」我認為不會,舉例來說:《聖誕小矮人》中橫槓在畫面最下方的長型框 架上演著刺蝟潛入女孩家裡偷偷搬走聖誕裝飾品,以及最後再將其全數搬回麋鹿 雪橇上的過程,這些畫面作者想表達的是一個連續動作,沒有溢於主軸故事外的 情節交待,因此就算忽略也不會影響讀者對於整本圖畫書的理解(圖 2-2-8)。而即 便是《好奇的寶兒》在左右邊框重複著焦急的犰狳媽媽帶著三個小孩尋找寶兒的

61 安海姆(Rudolf Arnheim)著,李長俊譯,《藝術與視覺心理學》(Art and Visual Perception)(台北:

雄獅,1982),頁 375。

過程,每頁她都在詢問著路上遇到的動物是否有看到她的孩子?同樣地我們倘若 將這段全數遺忘,也不會造成閱讀上的障礙(圖 2-2-9)。

圖 2-2-8 《聖誕小矮人》場景 10

圖 2-2-9 《好奇的寶兒》場景 9

(三)解碼圖畫框架

每一本圖畫書都像是個舞台,有些沒有明顯的舞台佈置,不讓讀者發現這是 一齣戲;但有些卻像布幕打開一般真實,創造出紙上劇場,讀者就像台下觀眾,

等待著下個登場的劇碼。《手套》中間的大跨頁就是舞台,而兩旁邊框裡站著即 將登場的角色,不同的是,讀者可以看見非舞台上所演出的故事,知道台上角色 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框架上的圖畫或圖樣和文本有何關聯呢?《手套》這本書是以有木質刻紋的

板子為底,主軸故事的框架以及兩旁的手套框架皆是由毛線編製而成的,而四個 角落分別鑲上立體的木製花紋雕刻,框架的形式與故事主題息息相關。因說的是 關於手套的故事,故邊框就設計了兩扇手套模樣的窗戶,象徵著手套是整個故事 發展的主軸,它不僅可以讓雙手戴上,還是一群動物爭相取暖的地方。邊框的設 計是為了延續情節的鋪陳,在《卡門的九條命》裡可發現,邊框樣貌配合故事發 生的地點──海邊,因此許多在海邊常見的貝殼、化石、海底生物、船錨、繩 索、……等不斷反覆出現在畫面上,藉此營造出海港生活的氣氛(圖 2-2-10、圖 2-2-11)。

圖 2-2-10 《卡門的九條命》場景 7

圖 2-2-11 《卡門的九條命》場景 14

羅蘭‧巴特提出了五種符碼62運用在解讀文本時的理解過程,其中指涉性符 碼又稱為文化符碼,它指的是當我們運用語言時所激發的各種文化符碼,正像它 的名稱暗示的,指涉性符碼的功能是為特定的文本提供一個文化參考構架。63閱 讀文本時若能事先知曉文化符碼中所特有的文化習俗、地方色彩、……等相關資 訊,對於理解文本的內容便能有更深一層的領悟。在珍‧布瑞德的作品中是否也 有因文化符碼而產生的框架呢?答案是肯定的,喜歡藉由四處旅行而獲得靈感的 她,常常被當地特有的文化所吸引,進而創作出富有當地色彩的作品。《黛喜回 家了》訴說著一個發生在中國的故事,而農民曆上十二生肖的紀年法是中國特有

羅蘭‧巴特提出了五種符碼62運用在解讀文本時的理解過程,其中指涉性符 碼又稱為文化符碼,它指的是當我們運用語言時所激發的各種文化符碼,正像它 的名稱暗示的,指涉性符碼的功能是為特定的文本提供一個文化參考構架。63閱 讀文本時若能事先知曉文化符碼中所特有的文化習俗、地方色彩、……等相關資 訊,對於理解文本的內容便能有更深一層的領悟。在珍‧布瑞德的作品中是否也 有因文化符碼而產生的框架呢?答案是肯定的,喜歡藉由四處旅行而獲得靈感的 她,常常被當地特有的文化所吸引,進而創作出富有當地色彩的作品。《黛喜回 家了》訴說著一個發生在中國的故事,而農民曆上十二生肖的紀年法是中國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