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珍‧布瑞德作品中動物形象的塑造出現在每本自寫自畫的書裡,而動物不管 是擔任主角或配角都有著不可或缺的重要性。究竟動物頻繁的出現,為整本書添 加了什麼魅力呢?畫裡的動物何以佔有一席之地呢?蓋兒‧梅爾森(Gail F.

Melson)在《孩子的動物朋友》中提及:「同樣的故事,將其中的角色由人和動物 互換替代,說給三年級的小朋友聽,發現有四分之三的小朋友,比較喜歡用動物 角色的故事。」69由此可知藉由動物形象來述說故事,顯然地是普遍受到兒童歡 迎的模式,作者選擇以動物角色作為故事的切入點,既可單方面滿足自己喜愛動 物的心情,同時也讓兒童讀者愛不釋手。

以下就珍‧布瑞德圖畫裡的動物,分別從像與不像、察「顏」觀「色」以及 笑什麼?三種角度來看動物在其作品中的獨特性。

一、像與不像

初次翻閱珍‧布瑞德的作品時,你會覺得很像,為什麼?因為畫得像,每隻 動物的出現,就像在現實生活中遇見一般,覺得自然且真實,不會讓讀者感到質 疑,作者不僅在動物的外觀型態上給予「像」,另外搭配其棲息環境、生物習性 等組合出合情合理的「像」。舉例來說:《手套》中出現的每一隻動物都會在高緯 度寒帶地區出沒,全是雪地裡會遇到的生命,鼴鼠從地洞裡鑽出來、貓頭鷹從樹 洞往下飛、兔子從空心的樹幹裡跑出來等行為都是該動物會有的習性;至於不同 的動物在雪地上留下不同的腳印,會隨著時間的先後而呈現深淺的變化,以及雪 地上手套的毛線壓痕,都是作者用心呈現的小細節;讀者可從腳印來判斷動物運

69 蓋兒‧梅爾森(Gail F. Melson)著,范昱峰、梁秀鴻譯,《孩子的動物朋友》(Why the Wild Things Are)(台北:時報,2002 年),頁 213。

動的方向、甚至可推測其行進時的心態,是偷偷摸摸接近抑或大剌剌地出現。再 談及動物身上的顏色,全是最接近自然的顏色,並沒有採用鮮艷、具高彩度的顏 色來增添視覺效果,就連同遠方的枯木和近處樹幹上的地衣,皆在作者的畫筆下 真實營造出冬天雪地的情景,於讀者眼前展現出真實的風景(圖 3-1-1、圖 3-1-2)。

圖 3-1-1 《手套》場景 6,圈起處是不同動物的腳印。

圖 3-1-2 《手套》場景 8,圈起處是獾的利爪。

但再仔細研讀後,讀者會漸漸發現「不像」,為什麼「不像」?之所以覺得

「不像」,是因為作者將動物擬人化了,讓動物有著跟人類一樣的需求和個性。《手 套》裡的動物,想躲進手套裡,是因為它的溫暖;作者站在人類的立場設想動物 也會怕冷需要外套。雖然圖畫書中並沒有出現弱肉強食的真實畫面,但在每隻動 物來臨時,原先待在手套裡的動物竟也會表現出人性自私的一面,不想讓下一個 動物進來取暖。因為手套過於擁擠,不想讓下一個動物進來,但看見其身上有著 不利於己的攻擊武器時,才趕緊改變心意挪出空間。

我覺得珍‧布瑞德運用描繪動物來營造畫面的「像」與「不像」產生了視覺

己和這情感之中闢出一個「距離」來。71

參閱 http://w95.bengzi.org.tw/g3_5.htm 百變造形說衣箱。檢索日期 2009.04.11。

73 千千岩 英彰著,《不可思議的心理與色彩》(台北:新潮社,2002 年),頁 14。

紅色,而心理反應則會感受到紅色所帶來的溫暖和活潑,這就是為什麼常說顏色

彩來鋪述發生在非洲的故事,這是因為居住在赤道附近的人,一年到頭都陽光充 足,故紅色視覺特別發達,因此他們特別偏好紅、橙、黃三種顏色。76作者依據 當地的特色,在這本書中選用不同於一般作品中慣用的色彩(圖 3-1-4)。

我認為圖畫書裡的動物不只是因為有著似人的滑稽樣貌,才讓人覺得特別親 切,顏色的選擇也是一門學問,色彩反應人的心情,並將其投射到所見的動物身 上,因此作者就需搭配情節選擇適切的顏色,讓色彩正確地說話。

圖 3-1-4 《當蜂蜜獾遇見獅子》場景 9

三、笑什麼?

是因為動物穿上人模人樣的衣服,還是牠們有著不同於現實的體型比例或臉 孔才讓人發笑呢?都不是!珍‧布瑞德作品中的動物,各個都像從現實走出來般 的逼真,每一筆劃細細地描繪出動物的獸毛、腳掌以及移動的姿態,甚至面部表 情和眼神都給人炯炯有神的力道,而到底是添加了什麼元素使人發笑呢?

英國哲學家薩利在《笑的研究》裡說:「談到幼兒的笑,並不是發現對象有 什麼卑俗的地方,譬如看見馬兒蹦跳而發笑,那是他接觸到了〝例外〞的狀態。」

77 孩子會笑不只是因為文字或語言創造出來的樂趣,視覺上動態的刺激同樣也給 予笑的元素,「例外」指的是非預期內發生的事,也就是意外,好比一個人正常

76 同上,頁 180。

77 傅林統著,《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台北:富春,1998 年),頁 77。

地行走在馬路上,突然跌倒,你會想笑,因為他沒有預期地摔倒。《小熊白遼士》

中最後出現的蜜蜂,體格雖小但叮了騾子屁股後,卻讓牠開始往前奔跑,音樂會 才能夠如期舉行,蜜蜂意外的出場是個意外引人發笑,但這種意外的狀態並不能 總括珍‧布瑞德作品中所有令人發笑的因子,故以下再舉出三個故事中具有發笑 能量的種子,來觀察當它播種在書籍裡會開出怎樣的花朵。

(一)遊戲

遊戲帶出了兒童文學中所具備的趣味性,但不會動的圖畫書怎麼和讀者玩遊 戲呢?常見的玩具書裡設計了許多機關,當讀者用手去旋轉或翻頁的瞬間,隱藏 在畫面底下的圖片會突然跳出來,或者有些針對幼兒設計的書籍,畫面上會運用 不同材質的紙張和布料,讓幼兒去觸摸,建立認知的基模。不過珍‧布瑞德作品 中的趣味性並不是建立在這些具體的遊戲當中,她建立一個平臺,是作者想邀請 讀者一起進入文本的媒介,於是她在邊框上設計小遊戲,期待讀者發現並串連整 個故事,讓故事因讀者的參與而更趨完整。

翻開《帽子》,有著作者一貫的邊框設計,ㄇ字型的上、左、右三個框架將 中間主軸故事包圍。主軸故事敘述著冬天即將到來,女孩拿出冬衣曬在衣架上後 就回到屋內;讀者可從左邊的框架裡看見女孩在屋內的一舉一動,燒柴、澆花、

看書等動作全一覽無遺;而同一時間屋外也悄悄發生動物一隻隻拿走架上衣物的 荒唐事件。起因於一隻刺蝟受困於掉落的襪子,滑稽的牠因無法掙脫,一路上被 所有遇見的動物取笑,但牠總是自嘲地說:「這是我的帽子,冬天就應該戴帽子,

可以讓人舒適保暖乾爽!」大家聽了都覺得刺蝟說的有道理,於是一個個地拿走 女孩的衣物。在畫面最上方的跨頁長形框架,曬著女孩的衣物,每翻一頁就少了 一樣,讀者看著主軸故事中出現的動物,再對照下一頁不見的衣物,就會知道是 誰偷走的,那右邊的框架呢?當然玩著珍‧布瑞德最拿手的遊戲,它事先告知了 下個動物的出現,運用加法層層堆疊出畫面的豐富性,情節還不只因加法產生趣 味,連減法也派上用場,讀者不斷地在往前或往後對照減少的衣物,於是故事就

在加加減減中產生了「笑」。

(二)大與小的對比

立普司從心理學觀點立論。在他看,可笑的情境都生於「大」、「小」的 懸殊。注意力正集中於「大」時,猛然跳出「小」來,它於是移注於「小」。 喜劇的情境不可無「大」,但是可笑者不在「大」而在「小」。78

當兩件事物帶有強烈的對比時,差異性帶出了笑的情境。

圖 3-1-5 《手套》場景 11

圖 3-1-6 《手套》場景 12

「大」與「小」的對比在珍‧布瑞德的作品中發酵,《手套》中接二連三出 現的動物,一隻隻塞進手套裡,動物體積的「大」對比手套體積的「小」,不合 邏輯的情節讓讀者笑。動物從一開始的鼴鼠、兔子、貓頭鷹……到最後出現的大 熊,體積一隻比一隻還要巨大,而情節敘述到此,讀者開始期待下個出場的動物 會是誰,還會有比熊更巨大的動物嗎?作者滿足了讀者「大」的期待後,最後竟 出現一隻「小」老鼠,成為解散的關鍵,從「大」跌到「小」使原本期待的心理

78 朱光潛著,《文藝心理學》(台北:漢京文化,1984 年),頁 342-343。

產生落差,轉而形成笑(圖 3-1-5、圖 3-1-6)。以相同技巧呈現的《綠色大傘》幾 乎是其翻版,一隻隻動物進來傘裡休息,讀者開始擔心綠色大傘何時會翻覆呢?

已經有七隻動物在傘裡了,還會再來一隻嗎?答案是會的!最後來了一隻「小」

蜂鳥,綠傘翻覆,於是所有動物都跑走了。

不僅如此,喜歡營造畫面熱鬧性的珍‧布瑞德,常常使用大跨頁的插圖來呈 現故事中一大串追趕隊伍所表現之「大」的張力,因其數量多故佔據畫面一大半,

而跑在前頭的人、動物或薑餅人等就負責詮釋「小」的畫面,於是「笑」就不斷 在「大」與「小」間流竄(圖 3-1-7、圖 3-1-8)。

圖 3-1-7 《帽子》場景 13

圖 3-1-8 《綠色大傘》場景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