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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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資料，對研究緬甸以及其族群議題仍有很大的幫助與重要性。

第五節 概念釐清

一、族群的概念

由於本論文運用族群衝突與衝突管理理論作為主要的分析理論，在此針對 相關名詞與概念作解釋，有助於對後續論文內容的釐清。首先，關於「族群」

（ethnic community）的定義，根據研究國際安全的學者 Michael Brown 於 1993 年出版的《Ethnic Conflict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一書中，提到「族群」有 六個指標：一、族群團體有屬於自己的名稱；二、團體中的成員要相信有同一 個祖先的存在，而遺傳基因反而不是必要條件；三、團體中的成員有共享的歷 史記憶，例如：透過代代相傳的迷思或是傳奇；四、成員之間具有共享的文 化，包含語言、宗教、法律、習俗、服裝、食物等；五、族群的成員對於某一 塊土地具有歸屬感，不管是否居住其上；六、成員間對於他們共同的族群性

（ethnicity）有自覺，認為他們共同屬於一個族群團體（Brown 1993）。換言之 所謂的族群團體，並非只是一群人的聚集，他們必須擁有相同的祖先信仰、文 化、歷史記憶等共同的無形資產，並擁有被團體成員認同的族群名稱，對於本 身的族群性有自覺，以及對某一塊土地或區域有相當的歸屬感與認同。

而根據馬里蘭大學所建立的「危機中的少數族群研究計劃」（The Minorities at Risk，簡稱為 MAR）資料庫，將世界上 284 個少數族群區分為多個分支，在 其所收錄的少數族群中也包含緬甸的克欽族、克倫族、孟族、羅興亞人（或稱 為若開邦穆斯林）、撣族、欽族，在該研究計劃中，屬於亞洲的族群類型包含：

1. 社群競爭者（communal contender）指異質社會中的一群人，希望分得國家 的權力、政治或經濟地位。

2. 種族階級（ethnoclass）：指特定族群通常也佔據社會中特定的階級，例如奴 隸與移民。

3. 種族民族主義者（ethnonationalist）：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再次受到民族 自決的風潮影響，且過去具有組成國家、治理區或區域政府的歷史。

4. 原住民（indigenous）：與主流族群不同，但自古即居住在該地，具有特殊的 社會、經濟與文化傳統。

5. 民族少數族群（national minority）：橫跨不同國家的族群，過去曾處在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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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土地上，但最後變成不同國家的少數族群。

6. 信仰派別（religious sect）：因為信仰差異與文化習俗不同，可能透過政治地 位爭取以及政治活動捍衛其信仰。

本論文的個案研究緬甸克欽族，根據危機中的少數族群研究計劃的分類，

屬於「原住民」，其自古即居住在中國雲南地區以及目前緬甸的撣邦北部以及克 欽邦地區，除了克欽族以外，孟族、羅興亞人與欽族亦被歸類在原住民；而克 倫族與撣族屬於種族民族主義者。

二、衝突的概念

所謂「衝突」（conflict），根據 Wolff（2004）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行為 者，由於彼此追求的目標或利益不相容，然而各方又都認為各自的行為才是合 理正當的，進而產生摩擦與衝突。而「族群衝突」（ethnic conflict），指在衝突 的各方中，至少有一方定義其行為是因「族群」理由出發，衝突的界線也以

「族群差異」劃分，至少有一方認為其不滿（dissatisfaction）是來自於族群差 異所導致，換言之，某方認為權利受損或被不平等對待的理由，都是由於「族 群因素」導致（Cordell & Wolff，2010）。Wolff & Cordell（2010）在書中亦提 到，他們認為所謂「族群衝突」這個詞使用並不適當（misnomer），因為並非衝 突本身是族群性的，而是參與者其中一方是透過族群因素來組織與動員。除了 少數族群以外，「政府」也可能是族群衝突的行為者之一（Byman，2002），當 政府參與族群衝突時，衝突的管制就變得更加困難，可能必須仰賴外國勢力的 介入，以維持國內的秩序與安全。另外有學者即更進一步將族群衝突分為：不 同族群之間的水平衝突（horizontal conflict），以及中央政府與地方族群之間的 垂直衝突（vertical conflict）。

本論文主要分析緬甸國內的族群衝突，而緬甸國內族群的多樣性使其族群 衝突狀況在不同族群之間存在差異，以MAR 資料庫收錄的族群為例，屬於原 住民類的孟族人主要信仰小乘佛教，分布地區比鄰泰國與印度洋；而克欽族與 欽族分布在緬甸北部與西北部山區，長期受緬政府忽視，地方建設與經濟落 後，受西方傳教士影響，兩個族群主要信仰基督教，而克欽邦領土與中國接 壤，欽邦連接印度、孟加拉，在區域政治上存在差異；而羅興亞人，也被稱為 若開邦穆斯林族群，未受到緬甸政府的承認，被官方認定為孟加拉移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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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種族民主主義者的克倫族與撣族，亦存在相當大的差異，克倫族曾提 出民族自決主張，希望成立政治實體，因西方殖民歷史，人口主要信仰基督 教；撣族主要信仰小乘佛教，與泰國的傣族屬於同一族群，而撣邦直接與中國 雲南省接壤，與中國的關係密切，位於撣邦北部的果敢第一特區，人口幾乎全 為漢人。

三、族群衝突管制

除了對於衝突本身的定義外，本論文討論的另一個重點是族群衝突的管 制，關於族群衝突管制（regulation）的定義，學者之間其實存在一些分歧，但 大多同意管制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族群衝突可以得到緩解。

學者Schneckener（2004）提出管制衝突是指，透過宏觀政治層面的安排，

例如制度的建立、規則、過程的設立，使族群衝突得到紓解或解決，但他強調 衝突管制與衝突本身的「結構」有很深的關係，並非透過協商或是調解等「過 程」就能解決衝突，而是透過政治、社會－經濟以及法律上系統的建立與設定 相關的政策，進一步改變衝突的結構，才能夠達成效果。

而針對族群衝突的管制，Wolff（2006）提出兩種目標不同的策略：衝突管 理（conflict management）以及衝突解決（conflict settlement）。隨後 Cordell 和 Wolff 更提出族群衝突的管制應包含三個要素：預防、管理、解決（Wolff，

2006；Cordell & Wolff，2011）。衝突預防（conflict prevention）指的是，在暴力 擴大前，或停火協議與衝突解決之後，為了防止衝突再次發生所採取的政策。

衝突管理（conflict management）指的是限制或阻止族群衝突的影響繼續擴大，

也是防範族群衝突的暴力程度與範圍持續增加，通常在兩種情況下會採取管理 政策：第一，當解決策略（settlement）無法達成時；第二，其中一方拒絕參與 解決過程，也就是說衝突行為者都體認到族群衝突無法真正被消滅，於是只能 透過管理（management）衝突做為目標，而不再企圖去解決衝突本身。而衝突 解決（conflict settlement）的目的在於，企圖達成一個制度性的框架，使利益衝 突的各方（包含族群團體或國家）有合作的誘因，能透過非暴力方式達成利益 目的，避免演變為暴力對峙的情況。

對於族群衝突的管制與因應，除了評估衝突進行到哪一個階段外，政治制 定者選擇怎麼樣的策略，因其希望達成何種目標而定（Jesse & Willia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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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然而本論文認為，衝突管制策略的制定，有時候並無法明確的區分為

「管理」或是「解決」，尤其在衝突尚未完全結束時，即使政府制定解決衝突的 政策，可能也只能夠達到暫時管理衝突的效果，然而這些衝突管制政策的目 的，都是為了降低衝突的層級以及範圍。有部分學者即跳脫上述名詞的使用，

例如 Daniel Byman（2002，p.9）在《Keeping the Peace》一書中，就認為族群 衝突管制就是在衝突發生後能繼續「維持和平」，他所提出的目標是防止衝突再 次發生（prevent ethnic conflict from recurring），而非明確區分衝突的預防、解決 或管理。

本論文主要的個案研究為緬甸克欽族的主要武裝團體－克欽獨立組織與克 欽獨立軍。由於克欽獨立組織與政府的衝突直到論文完成之時仍未結束，加上 區分特定政策是衝突的預防、管理或是解決階段，有一定的困難度，本論文主 要仍以族群衝突的「管理」（management）來指涉緬甸的族群衝突政策，政策目 的可能包含衝突的預防、管理或解決，甚至只是暫時讓衝突降溫。除了降低衝 突外，本論文指涉的衝突管理，亦包含透過制度與規則的建立，使有衝突意圖 的行為者，可以透過結構上的限制或幫助，使意見或認同分歧的雙方有排解的 管道，降低衝突爆發的可能，達成衝突管制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