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研究與東南亞的族群衝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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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衝突研究與東南亞的族群衝突研究

族群衝突的相關研究，初始於冷戰結束後，國際間衝突趨於平緩，而國家 層次的衝突與內戰數量大幅上升，學者遂將衝突研究焦點由國際社會移轉至國 內層次的衝突，學術界開始關注冷戰後的族群衝突現象，也發展出豐富的族群 衝突管理研究。無論理論上的發展，或是針對不同地區和國家的個案研究皆相 當的豐富。Richard & Wang（1993）認為有關解決族群衝突（ethnic conflict）的 文獻主要分成三類：第一，對於衝突理論、實踐與經驗上的調查，認同各個族 群衝突之間有一定的關聯，若透過對過去已解決的族群衝突案例，可望找到未 來的解決方法。第二，個案研究以及比較個案研究，針對不同的族群衝突進行 個案研究，並試圖比較不同個案間的關聯。第三，企圖幫助介入族群衝突的協 調者、中介者，建立問題解決的指南與步驟。

1985 年 Donald L. Horowitz 利用《Ethnic Groups in Conflict》一書介紹族群 衝突的結構與邏輯，以及衝突動機與衝突理論，針對族群衝突進行宏觀的解 析。隨後1993 年，Ted Robert Gurr 的《Minorities at Risk: A Global View of Ethnopolitical Conflicts》一書中，討論了全球 200 個以上的族群團體，透過大範 圍的個案研究，發現多數的族群團體常因利益而與政府或其他族群發生衝突，

小至分歧鬥爭大至國家內戰的程度。1994 年 Ted Robert Gurr 與 Barbara Harff 合寫了《Ethnic conflict in world politics》，該書並於 1999 年翻譯成中文版《國 際政治中的族群衝突》，對族群衝突的國內與國際因素提出理論，輔以四個個案 研究進行分析。以上學者透過實際的個案或比較個案研究，企圖分析與比較不 同衝突之間的關聯性，進一步建立族群衝突背後的邏輯以及原因。

全世界所有國家中，多數內部都存在一個以上的族群，根據David Welsh

（1993）的研究全球近 200 個國家中，僅有 20 個國家由單一族群所組成，族群 問題更至關重要。除了族群衝突問題認識、衝突理論的建構以及衝突原因的探 究外，若就國家安定以及安全的角度，族群衝突的管理以及衝突解決機制亦十 分重要（張棋炘，2011），也有助於執政者或跨國組織進行治理與決策制定，也 有越來越多學者針對怎麼處理族群衝突問題提出不同見解，可望找到抑制或管 理族群衝突繼續擴大的方法，甚至解決方針。例如第一節提到的McGarry 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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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eary（1993）所編著的《The Politics of Ethnic Conflict Regulation: Case Studies of Protracted Ethnic Conflicts》一書中，除了分析 11 個國家的族群衝突 外，兩位作者亦在第一章提出消除與管理族群差異的策略，企圖解決族群衝 突。另外，Schneckener（2002; 2004）透過過去族群衝突管理的結果以及前述 兩位作者的啟發，發展出了承認族群差異以達到管理族群衝突目的的理論，

Byman（2002）則以維持族群之間的和平為主要目的，提出操作族群認同、參 與制度的建立以及吸納策略等政策建議。

冷戰的結束除了影響舊蘇聯地區以及西方世界的內戰數量上升外，在東南 亞地區，尤其是過去受英美殖民的國家，因為民族自決概念的普及，還有早期 因各種原因導致的海外移民潮，使得東南亞地區亦深受族群問題所困。東南亞 地區的族群衝突研究，包含印尼亞齊省的衝突－「自由亞齊運動」，以及馬來西 亞內部馬來人以及華人之間的分歧等，衝突研究亦佔東南亞研究中很重要的一 支，由於歷史因素使東南亞各國內部都存在為數不少的華人族群（或稱華僑）， 1960 到 1970 年代印尼、馬來西亞、越南等地都發生過排華事件，近年來因東 南亞市場崛起，越來越多華商選擇到東南亞落腳，同時造成與當地人民的緊張 關係，2014 年越南發生排華運動造成嚴重傷亡以及損失。導致族群之間產生衝 突的原因十分複雜，可能由於市場與經濟上的競逐、人口與資源競爭，以及宗 教衝突等，但族群衝突導致的國內不安定可能進一步造成國際社會問題，衝突 以及族群問題是政治學、國際關係以及比較政治學研究上不可輕忽的議題。

在緬甸的族群衝突研究方面，在軍政府統治時期，由於緬甸一直處於對外 封閉的狀態，國際社會鮮少有機會能夠了解緬甸內部實際的政治、經濟與族群 衝突狀況，1991 年 Martin Smith 出版了《Burma: insurgency and the politics of ethnicity》一書討論緬甸獨立前後直到 1989 年左右的族群以及衝突問題，包含 緬甸獨立前後的歷史發展、緬甸軍政府的發展、境內局勢的變遷，以及國際局 勢的變化，造成緬甸境內的政治以及族群問題如何演變。1994 年 Bertil Lintner 出版了《Burma in revolt : opium and insurgency since 1948》以緬甸政府的變遷作 為敘事主軸，分析緬甸自獨立到二十世紀末的軍事統治。接著1998 年由

Robert I. Rotberg 所編的《Burma : prospects for a democratic future》，開始探討 緬甸邁向民主化的可能，1988 年左右翁山將軍的女兒翁山蘇姬返回緬甸，與全 國民主聯盟開始爭取緬甸的民主化。2009 年 Robert Taylor 出版《The State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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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anmar》，是一部從緬甸前殖民時期開始討論一直到 2008 年憲法改革的巨 作，而過往稱緬甸的英文名稱為「Burma」也改為「Myanmar」，是因為軍政府 於1989 年更改國名之故，然而直到現在仍有部分緬甸民運人士或政治人物拒絕 使用軍政府修改的國名「Myanmar」，仍堅持使用「Burma」，用以表達反對軍政 府獨裁統治。2012 年美國總統歐巴馬訪問緬甸時，面對時任統治者登盛以

「Myanmar」稱呼緬甸，但拜會翁山蘇姬時則使用「Burma」一字，也可以看出 這兩個名稱背後的政治意涵。

2011 年以後登盛就任緬甸總統，並逐漸開始進行改革開放，隨著緬甸開放 的程度增加，有越來越多關於緬甸政治的專書出版，例如：由 Nick Cheesman 等人所編的《Ruling Myanmar : from Cyclone Nargis to national elections》，

Lowell Dittmer 所編的《Burma or Myanmar? The Struggle for National Identity》

等書。另一方面新加坡的研究機構「東南亞研究中心」（Th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縮寫為 ISEAS），除了出版大量的東南亞研究專書外，

也包含豐富的緬甸研究專書，例如：2007 年的《Myanmar : state, society, and ethnicity》、2012 年《Myanmar's transition : openings, obstacles, and

opportunities》以及 2014 年《Debating democratization in Myanmar》等，隨著緬 甸的轉型開放以及朝向民主化的方向前進，關於緬甸研究的專書越來越豐富以 及多元。

過往緬甸研究聚焦於軍政府統治，近年隨著全國民主聯盟在緬甸的政治地 位提升，緬甸民主化的問題也越加受到研究民主化以及東南亞政治的學者注 意，其他研究主題包含：緬甸的族群衝突、外交與鄰國的關係、天然資源以及 宗教問題等，關於緬甸研究的專書內容終不再侷限於政治，近年來亦有越來越 多關於緬甸市民社會的研究論文與專書出現，例如Hiroko Kawanami（2013）

討論緬甸佛教與女性地位的專書《Renunciation and Empowerment of Buddhist Nuns in Myanmar-Burma: Building a Community of Female Faithful》。

而回到台灣學界，過去關於緬甸的研究以及中文專書相對較少，2015 年顧 長永書出版緬甸專書《緬甸：軍事獨裁五十年》，2016 年陳鴻瑜則出版了一本 描述緬甸從早期古國至2015 年國會選舉的詳盡書籍《緬甸史》，同年還有陳怡 君與宋鎮照（2016）《緬甸政治新發展（1990~2015）：轉型與變革》，探討緬甸 自1990 年以後的政治局勢改變，以及國內族群問題與外交局勢等，除了台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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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書寫的緬甸專書外，Benedict Rogers（2016）的書亦被翻譯成中文版本《緬 甸：一個徬徨的國度》，另外還包含Richard Cockett（2015）翻譯成書《變臉的 緬甸：一個由血、夢想和黃金構成的國度》等。隨著東南亞研究的蓬勃發展，

過往在台灣較冷門的緬甸政治研究也逐漸成長，根據「臺灣碩博士論文知識加 值」系統，搜尋主題關鍵字「緬甸」共出現98 篇論文，其中政治學類與區域研 究學類大約近50 篇，在 100 年度以前僅有 20 篇左右，而 101 至 106 年度已有 近三十篇緬甸政治相關的碩博士論文產出，主題涵蓋緬甸的軍政府統治、民主 化發展、國家整合問題、對外關係與區域研究，以及近年來的羅興亞人難民、

台商問題等。

本論文的主要研究意識為，探究緬甸的族群關係與族群衝突管理，根據作 者的搜尋，目前學界碩博士論文中專門探討緬甸族群的論文尚不多見，並非族 群問題對於緬甸研究不重要，而是多數學者將族群問題，置於緬甸政治這個大 議題中作分析。本論文聚焦於緬甸族群衝突，並以克欽族作為個案研究，以族 群關係的發展為主軸，緬甸政治史為背景鋪陳；在個案選擇上，近年來因國際 社會的關注，緬甸穆斯林族群「羅興亞人」的研究與資料日益豐富，關於緬甸 非佛教徒少數族群的「克倫族」，目前也有一篇89 學年度出版的論文。根據作 者搜尋，目前尚沒有關於本論文個案「克欽族」的專門研究論文。

緬甸境內經官方承認的族群共有135 個，族群問題從緬甸獨立之前即存 在，英國殖民以及兩次大戰的洗禮使族群問題更加複雜，族群政治是研究緬甸 不可忽視的重要篇章，深刻的影響緬甸的歷史以及政治局勢。2015 年全國民主 聯盟以及翁山蘇姬上台以後，全世界都引頸觀望緬甸是否能夠順利走向民主 化，緬甸走向民主化路途中的阻礙，除了仍掌握國會四分之一席次的軍方外，

還有境內為數不少的族群武裝團體，族群衝突成為研究緬甸政治時一個重要的 主題。上述所提到的Martin Smith（1991）、Bertil Lintner（1994）與 Robert Taylor（2009）等人針對緬甸所撰寫的專書中，針對緬甸的族群問題都花了相當 篇幅；約在2000 年之後，針對緬甸族群問題以及特定族群的專書才陸續豐富，

例如 Ashley South《Mon Nationalism and Civil War in Burma》（2003）、《Ethnic politics in Burma》（2008），South 長期關注緬甸的族群問題，包含孟族、克倫族 以及克欽族等；Ardeth Maung Thawnghmung（2013）《The "Other" Karen in Myanmar: Ethnic Minorities and the Struggle without Arms》針對緬甸克倫族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