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起因與管理之文獻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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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本章的第一部份，主要針對衝突起因以及衝突管理的相關文獻進行回顧，

並進一步提出本論文主要的衝突分析架構。族群衝突研究並非一門新興社會科 學，在世界冷戰結束後，由於國際間戰爭的暫歇，衝突研究焦點遂轉移至國家 層次的衝突研究，國際間大多數國家皆是由多個族群所組成，族群衝突對於國 家政治發展影響甚深，學者們針對各個國家不同的個案進行研究分析，提出對 衝突之成因的看法外，更進一步希望找到解決族群衝突的管理方法，從族群之 間的差異著手，學者們提出消除、管理或承認差異的策略希望能夠限制族群衝 突的擴大，本論文並整理不同學者的理論，建立本論文的分析架構，運用在緬 甸克欽族的個案分析上。除了關於衝突起因與衝突管理的文獻分析外，本章第 二部份將焦點回到東南亞地區的族群衝突，並回顧緬甸的政治以及族群研究，

緬甸研究隨著緬甸逐漸開放而蓬勃發展，族群問題深深鑲嵌的緬甸政治發展 中，並將持續影響緬甸的未來發展，是研究緬甸不可迴避的重要議題。

第一節 衝突起因與管理之文獻回顧

本章第一節主要分成三個部分：第一部分針對族群衝突的起因（causes of ethnic conflict），提出不同學者的解釋，包含族群性、安全困境、菁英因素，以 及團體本身的野心或對相對地位的憂懼，其他根據不同族群個案，學者也提出 越來越多可能造成族群衝突的因素。第二部分則是關於族群衝突管理（ethnic conflict management）以及管制（regulation）策略的研究與分類，以族群之間的 差異為焦點，透過消除、管理或承認差異的方式，以達成降低族群衝突的目 的。第三部分透過對衝突管理理論的回顧，進一步建立本論文的主要衝突分析 架構，並以圖表方式整理之。

一、族群衝突的起因

Daniel L. Byman（2002，p.13）曾提到：「透過探析衝突發生的原因，有助 於預防、解決，以及與族群衝突共處」。在討論衝突的管理之前，對族群衝突的 發生以及衝突程度擴大的原因、背景以及衝突歷史，進行分析和了解，除了有 助討論後續衝突管理的方法外，對族群衝突的全面分析以及防範未來衝突再起 也至關重要。本論文除了對於衝突管理相關文獻進行回顧外，也將花部分篇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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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與整理衝突起因的相關理論，並進一步建立分析架構。

研究族群衝突的學者，對於族群衝突發生的原因提出許多不同的看法，但 都承認族群衝突發生的原因並非某個特定的因素造成，通常包含各種不同的因 素以及層面影響所導致。過去曾認為族群衝突最主要的因素是「族群多樣性」， 但單是族群多樣性，或所謂的「族群性」（ethnicity）並不一定會造成衝突。其 他原因包含國內經濟因素，及少數族群的資源是否被相對剝奪等（Fearon &

Latin，2003），然而 Lake & Rothchild（2000）在〈Containing Fear〉一文中，也 提到過往研究提出的族群衝突起因，例如族群差異、歷史怨恨，或全球化經濟 的壓力等，皆不足以單獨解釋族群衝突。造成族群衝突的原因常是盤根錯節、

相互影響，與當時候的社會結構，以及族群動員的機會結構等也有關係。在分 析族群衝突時，除了探討影響因素外，該衝突發展的脈絡與歷史亦不可輕忽。

雖然要囊括所有族群衝突的起因，有一定的困難，但是本論文仍試圖從過 往研究中，歸納出影響族群衝突主要的幾個原因，包含族群性、安全困境、菁 英影響力、對族群地位的憂慮、族群本身的霸權野心等，用以分析本論的個案 緬甸克欽族，然而如同上一段所提到，族群衝突的起因往往不止是一個單一因 素導致，經常是多種因素在不同階段、不同層次上的共同作用與影響，在這個 部分將針對過往的幾個衝突起因進行說明，第五章將詳細討論與分析克欽族的 衝突影響因素為何。

（一）族群性（ethnicity）與族群衝突

過去對衝突起因的研究，主要聚焦於族群性，包含四個學派：原生論、工 具論、建構論，以及制度論。原生論（primordialism）認為族群衝突可以追溯 自族群間自古以來即存在的差異性，是與生俱來無法輕易改變的，而這個先天 的差異性，造成敵我意識的出現進而導致衝突發生。然而原生論的缺陷在於，

並無法解釋為何有些族群可以和平共存？工具論（instrumentalism）則提出，族 群、文化或宗教等差異，是菁英用來達成其政治目的的工具，此理論隱含政治 菁英是造成族群衝突的人為主因。建構論（constructivism）則認為，族群認同 是被政治環境以及經濟環境（例如：現代化）所建構而成的，而族群之間的衝 突或和平，與這個被建構出來的族群認同差異有關係。最後是制度論

（institutionalism），其實制度論的焦點並不在族群衝突的起因，而是探討制度 與族群衝突之間的關係，與制度在衝突管理中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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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有學者（Jesse & Williams，2011）將「現代化」（Modernization）

從結構主義中汲取出，認為族群衝突是由於現代化的影響，雖然現代化使世界 逐漸同質化，然而現代化的過程又產生分配不均、社會分裂（social

fragmentation）的現象，這些差距使族群衝突更容易發生。但此理論的缺點在 於，並未對社會中已存在的族群性作出合理解釋。

而以上各學派對解釋衝突的起因有其共通的缺點，就是：他們皆無法解釋 為何在有些國家中，原本族群間和平共處，但一夕之間卻引發衝突，或是在相 同動員條件下，不同族群衝突的密度與範圍之間的差異（Sun 2010）。於是往後 有更多學者對於族群衝突的原因，提出了更多不同的理論看法，不再只關注於 族群性作為族群衝突的主要起因，例如：安全困境（Posen，1993；Byman，

2002），或對地位的憂慮與本身的霸權野心（Lake & Rothchild，2000）等不同 見解，並依此提出各種不同管理衝突或企圖解決族群衝突的方法。

（二）安全困境（security dilemma）

冷戰過後，由於國際間的衝突數量減少，各國國內衝突數量反而上升，許 多國際衝突的學者遂把研究焦點轉移至國內層級的衝突，而其中與族群議題相 關的衝突佔很大一部分。1993 年學者 Barry Posen 首將國際關係中現實主義理 論的概念「安全困境」，運用到族群衝突的研究上，透過對南斯拉夫內戰、俄羅 斯、烏克蘭衝突為個案分析（Posen，1993），造成爾後研究族群衝突學者以安 全困境為衝突因素的廣泛引用。

安全困境的概念指的是：現實主義假設國際體系是一個無政府狀態－不存 在最高的中央政府，體系內的各國對自身安全具有危機意識，在缺乏中央政府 維持平衡的情況下，各國間彼此會去衡量相對力量的高低，而害怕鄰國侵犯所 產生的不安全感，以及欲維持自身優勢地位的慾望，導致各國不停地提升軍事 安全等級，然而當一國增加其軍事力量，卻又會導致另一國的不安全感，該國 再次增加自身軍事力量的循環，變成透過軍備競賽來確保自身安全的狀態。而 各國間合作的可能性很低，因為彼此都害怕對方作弊（cheating），以及怕被背 叛（Posen，1993）。在資訊不對稱、不透明的狀態下，不管意圖是「防禦」或

「攻擊」都會被解讀為侵略行為，衝突行為者無法準確評估對方的實際企圖 下，當一國認為「先發制人」更有機會獲勝時，衝突即一觸即發。

安全困境開始在分析族群衝突起因中佔有一席之地，主要是當國內族群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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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的情況嚴重，而中央政府的力量微弱，或中央政府本身也是族群衝突的行為 者之一時，缺乏中央威權的制衡，安全困境的情況即產生。由於衝突團體無法 依賴中央威權維持秩序，於是各族群只能夠過自立自強的方式來確保自身生存

（Byman，2002）。Lake & Rothchild（2000，p.294）亦曾提出，族群衝突是由 於「對未來的集體恐懼」所造成，當政府無法在團體間發揮仲裁能力，或無法 有效確保各個團體的安全時，集體恐懼會提高，進而產生安全困境與族群衝 突。

曾經提出安全困境為衝突起因的學者，包含：Lake & Rothchild（2000）與 Byman（2002）。Byman 更進一步提出兩種安全困境：結構安全困境（structural security dilemma），以及感知的安全困境（perceptual security dilemma）。前者指 因為地理位置、人口數，或是武器進步程度等，所造成的安全困境；而後者則 強調，族群菁英或領導者可能夠過操縱資訊，間接造成安全困境的情況發生

（2002, p.16-17）。

而 Lake 與 Rothchild 則檢視了造成族群衝突的三種戰略困境（strategic dilemma）：即包含安全困境、訊息錯誤（information failures），與可信承諾的問 題（problems of credible commitment），然而安全困境亦包含了訊息錯誤與可信 承諾的問題在其中，也就是其實後兩者也是造成安全困境的因素。

訊息錯誤指的是，由於行為者了解一旦發生衝突，必須要付出極大的成本

（包含人員的損失、有形與無形資產的喪失），於是選擇釋放出部分訊息（或資 訊），以避免衝突的發生。但由於行為者有保留訊息或資訊的誘因，害怕若釋放 出真正的資訊，可能造成自身利益受損，所以提供了不完整甚至錯誤的資訊，

就產生訊息錯誤的情況。訊息錯誤通常有三種情形：1. 行為者吹牛，誇大自 己；2. 弱化了自身的立場，為了避免被貼上侵略者的標籤；3. 行為者可能一邊 與對方談判，一邊仍舊準備發起戰爭。以上錯誤的訊息傳遞將導致行為者做出 錯誤判斷造成安全困境，進一步使衝突發生。

另一種可信的承諾之所以會造成安全困境，是因為衝突各方都不信任彼 此，沒有人可以保證已做成的協議，在未來不會被打破，於是寧願吸收現在發

另一種可信的承諾之所以會造成安全困境，是因為衝突各方都不信任彼 此，沒有人可以保證已做成的協議，在未來不會被打破，於是寧願吸收現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