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內櫃外─男同志運動員的現身與隱藏

在文檔中 當運動遇上性/別:五名男同志運動員的認同與處境 (頁 93-100)

面對來自社會龐大的性/別汙名與壓力下,同志族群不得不採取必要的現/隱身 策略,以避免負面的社會經驗和風險。而身處於性/別劃分特別強烈的運動組織,男 同志運動員的現/隱身策略不但成為他們的壓力負擔,亦決定了同志族群於運動場域 中的能見度。在針對男同志運動員在運動組織中的現/隱身,本節共分為三個部份進 行整理及討論,第一部分,運動組織中,男同志運動員不現身之考量;第二部分,

男同志運動不向教練現身之考量;第三部份,運動組織中,男同志運動員的隱身策 略。

一、運動組織中,男同志運動員不現身之考量

本研究根據五位研究參與者的訪談結果進行整理,發現男同志運動員不在運動 組織中現身的考量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四種情形,分別為「認為運動組織成員缺乏多 元性/別觀念,因此推測他們無法接受」、「害怕現身後,會影響與隊友之間的感情」、

「沒有主動現身的必要」以及「害怕被攻擊」。

(一)認為運動組織成員缺乏多元性/別觀念,因此推測他們無法接受

田小白曾有向隊友告白而被其他隊友排擠的經驗,他認為運動組織內的性/別態 度不佳,因此不敢在運動組織中現身。小斌、宇霆、阿克與 Tennis 也認為運動組織 內的成員,對於性/別資訊之攝取不足,因而容易對於男同志抱持著刻板印象,他們 若在這樣的環境下貿然現身則可能存在很高的風險。

(田小白):「校隊方面,因為我曾經被有那樣的經驗(指向男隊友告白,而被其他 隊友排擠),所以我當然不敢 come out 啊,就是打死不承認,你看那樣的(恐同)

環境怎麼可能(現身)。」

(小斌):「大學校隊的方面,我覺得很多人的觀念都滿保守的,對於性別的資訊也 很不足,所以他們對 gay 都還保持著很負面的想法,我認為這跟環境有很大的關聯,

例如文學院的學生,他們縱使本身不是 gay,他們的同學也很多是 gay,所以他們對 gay 也都習以為常了,比較不會存在負面的刻板印象,但是體育系的人可能就比較 沒有這種環境或者資訊,所以他們只要是跟 gay 有關的事情就比較會反感。所以我 沒有跟任何一個隊員說過我是 gay 這件事情,因為我覺得體育系男生的接受程度不 高,再加上他們容易自作多情,以為我會喜歡他們,所以我乾脆不講,省了麻煩。」

(宇霆):「因為我覺得體育系的人,比一般的學生更不能接受同性戀,就好比你拿 藝術系去跟體育系比,藝術系的同學就會多去閱讀一些關於同性戀的書籍,也比較 會是主動去了解同性戀的文化,因為他們看的東西比較多,所以心胸會比較開闊,

但是體育班或體育系的同學,就一直打球在這個平板的道路上走,因為這條路是直 線的,沒有什麼多元的刺激,所以我覺得他們會因為不懂而去排斥同性戀,我也害 怕自己同性戀的身分,會遭受別人的排擠。」

(阿克):「球隊方面,因為球隊是純男生的球隊,所以我一開始也沒有打算主動跟 他們出櫃,在我的觀念裡,我覺得男生比較不能接受這種事情,因為男生從小到大 都被灌輸一個觀念,就是男生長大之後,就是要結婚生子,成家立業。雖然我自己 沒有這樣的觀念存在,但我會覺得一般男生通常都會有這樣的既定觀念,或刻板印 象存在。所以在球隊裡,我比較沒有衝動、也不會想要主動跟他們講這方面的事情。」

(Tennis):「因為體育系對於同性戀的接受程度比較低,在加上他們也很怕娘娘腔 的人,所以當然不要主動現身比較好。」

(二)害怕現身後,會影響與隊友之間的感情

社會對於性/別污名的建構,導致個人的性(傾向)身份成為人際之間隔閡的原 因。其中小斌害怕現身的結果可能會影響自己與隊友之間的感情,Tennis 則認為同 志身分讓他難以啟齒,也害怕現身的結果造成與隊友之間的尷尬氣氛。

(小斌):「至於其他的隊友,我都沒有讓他們知道,因為我心裡很重視他們,但因 為我沒有辦法了解每一個人心裡的想法,所以我不可能跟每個人 come out。」

(Tennis):「會覺得難以啟齒吧,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覺得難以啟齒的 原因也是因為大家都認識這麼久了,我怕造成大家的尷尬」。

(三)沒有主動現身的必要

小斌、宇霆認為他們與校隊隊員的交情不深、凝聚力低,因此沒有主動現身的 必要。阿克則認為在運動組織中打球才是他在乎的事情,他認為性傾向是自己的隱 私,沒有主動向隊友現身的必要。

(小斌):「根本沒這樣想過(主動現身),因為沒有人會特別沒事 come out 啊!所 以我沒有 come out 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就因為跟他們不夠熟阿,畢竟你不會沒事主 動跟大家說你是 gay 是一樣的道理。」

(宇霆):「大學球隊的方面,我因為球技還不錯,再加上個性隨和,所以擔任球隊 的隊長,不過我也沒有主動跟隊友或教練現身,基本上還是躲在櫃子裡。不出櫃的 原因,一方面是大學球隊的練習次數不多,一個禮拜只有兩次,所以凝聚力本來就 比較低,所以我也覺得沒有出櫃的必要。」

(阿克):「我去練球,就會專注在打球、練球上面,因為打球對我來說,是一種發 洩情緒的方式,我只要專注在打球就不會去想其他的事情,所以如果隊友沒有聊到 感情的事情,我也不會主動去講,畢竟這是隱私,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了。」

(四)害怕被攻擊,甚至被迫退出校隊

同性戀者因性(傾向)身分而遭受攻擊的新聞時有耳聞。在本研究中,宇霆也 曾因為「男性習慣使用暴力」的刻板印象,因而害怕自己在現身後,可能招致隊友 的攻擊,甚至被迫退出校隊。

(宇霆):「不敢出櫃的原是因為,一方面我不覺得他們會接受,另外,在我印象中,

我覺得男生如果排斥一個東西,他們都會傾向於用肢體去解決,所以我會覺得男生 反彈的力道比較大,所以造成的傷害也比較大,所以我不敢坦白(指在球隊現身)。」

(宇霆):「因為在體育界很怕被排擠啊,即使我在系上有些人認同我了,但是在 球隊上我還是不敢坦白,因為如果被知道的話,嚴重性應該不只你在一整個球隊的 立足點吧,還有可能會因為出櫃而遭受排擠,因此逼不得已自己退隊,或是放棄自 己喜愛的運動啊,所以寧願愛自己喜歡的運動,也不願意把自己最內心的秘密說出 來。」

二、男同志運動不向教練現身之考量

運動教練除了負責指導運動員的運動技能外,有時也會成為運動員的良師益

友,甚至是影響其觀念、態度的重要他人。研究者根據五位研究參與者的訪談結果 進行整理,發現男同志運動員不向教練現身的考量大致上可以分為四種情形,分別 為「認為教練無法接受」、「害怕教練因為關注自己性傾向議題,而抹殺自己的努力」、

「不想替教練帶來困擾」以及「認為沒有主動現身的必要」。

(一)認為教練無法接受

田小白、小斌、宇霆、阿克都認為教練不太可能接受男同志,所以他們都不敢 向教練現身,其中考量的因素包括「教練缺乏與同志接觸的經驗」、「教練的言語充 滿性別歧視」、「教練年紀太大,可能不會接受」、「教練是學體育出身的」、「教練不 是台北人」、「教練看起來古板」、「教練太過陽剛」等都是男同志運動員評判的標準。

(田小白):「當然不可能說阿,我教練有年紀了耶,太老的人應該很少會接受吧,

再加上他滿古板的,況且他練體育練這麼久,我覺得接受度不可能太高。」

(小斌):「覺得他應該不會接受阿,一般人有什麼理由要接受 gay?又不是待在台 北習慣了,何況是從小運動的教練。」

(宇霆):「我教練看起來不會接受阿,因為他看起來滿 man 的吧,或者滿古板的,

他又有家室了,再加上他也是體育系出身的,所以應該不會接受吧,還有就像有時 我可能會太女性化,例如我好像比較常被他講跌坐在地之類的動作吧,然後他就會 順勢說:「反正他就是女的啊」之類的話,或者之前我打不好他也會說。他好像也 有講過別人啦。」

(阿克):「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跟教練 come out,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這 樣的性向,我覺得畢竟體育這個圈子,坦承自己是同性戀的選手很少,所以教練對 這方面的了解可能也不多,所以接受的可能性不高。」

(二)害怕教練因為關注自己性傾向議題,而抹殺自己的努力

小斌和阿克都怕自己向教練現身後,會因為污名標籤而被抹煞在運動上的努力 和表現。

(小斌):「因為我還蠻尊敬他的,畢竟不想讓人家貼標籤,破壞自己的形象,然 後關注的也不是在我的球技上,所以我連想要講都沒過。」

(阿克):「我覺得跟教練出櫃可能會影響教學,或是練球,也會影響自己的表現,

我不想要因為性向的問題,而被抹煞自己的努力。」

(三)不想替教練帶來困擾

阿克認為自己現身後,教練必須增加與其他球員溝通的時間,因此他不想替教 練帶來困擾。

(阿克):「我不想說出來增加大家的困擾,就算教練接受,他也有可能需要花其 他的時間去跟其他不能接受的球員溝通,這樣不是造成更多時間的浪費。」

(四)認為沒有主動現身的必要

小斌、阿克和 Tennis 都認為沒有主動跟教練現身的必要,其中小斌是認為自己 與教練不夠熟識,所以不需要主動現身。阿克則認為性傾向是自己的隱私,所以不

小斌、阿克和 Tennis 都認為沒有主動跟教練現身的必要,其中小斌是認為自己 與教練不夠熟識,所以不需要主動現身。阿克則認為性傾向是自己的隱私,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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