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白的認同故事與討論

在文檔中 當運動遇上性/別:五名男同志運動員的認同與處境 (頁 45-48)

一、田小白的認同故事

(一)家人的否定

─無法接納自我

我印象中,幼稚園就對男生有感覺了。那時候午睡旁邊睡的是男生,我記得我 就有想要靠近他的衝動。到了讀國小的時候,班上有很多漂亮的女生,大家都很喜 歡她們,但是我就是對她們沒有興趣。

我是到了國中開始有認同上的問題的。國中的時候,我還滿喜歡班上一個男生,

那時候我也沒有覺得喜歡男生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所以回家後我就直接跟我家人說 我喜歡男生,我爸聽了之後反應很激烈,他非常的神經質,一直說我長大之後就會 變成異性戀,還幫我掛號去看精神科,後來醫生診斷出我有明顯的同性戀傾向,但 是我爸卻當著我的面,批評醫生的診斷有問題,總之我爸就是無法接受我是同性戀 這件事情。還有一次我高中的時候,我爸喝醉後來敲我房間的門,很兇的問我還是 不是同性戀,我因為怕他喝醉會打我,所以我騙他說「我已經不是同性戀了」,當下 我是非常恐懼的,甚至是很想死的。從此以後我就很討厭我爸爸,我甚至還曾經希 望他早一點離開,這樣我在家裡壓力就不會這麼大了。除了我爸之外,我還記得有 一次,我和我媽在看新聞,那時候剛好看到同志遊行的新聞,新聞才剛剛開始播,

我媽就馬上轉台,然後還說了一句:「很噁心」之類的話,我那時候也被我媽的態度

傷害到。後來在家裡,雖然家人不曾主動提及我的同性戀身份,但是在看到同志新 聞時,他們還是會表現出不能接受的樣子,我想是因為家人的關係吧,所以我從國 中之後就覺得當同性戀是很不對的事情。

雖然家人沒有因此把我趕出家門,但是我覺得我在家裡還是很孤單的,有很長 一段時間,我都覺得家人對我的愛,只是一種「義務」,我並不覺得家人真正的愛我。

而除了家人之外,因為我在學校一直都算是風雲人物,所以我也非常在乎別人的看 法,再加上在我生長過程中,一路累積許多外界對於同性戀的歧視,包括國中校隊 的時後,隊友會欺負比較娘娘腔的同學、在大學球隊的時候,我曾經跟隊友示好而 被其他隊友排擠、或者許多新聞報導對於同志的歧視,都造成我有很長一段時間,

是無法接受自己是同性戀。

(二)與女生交往

─嘗試轉變性傾向

上了高中之後, 我因為交了第一任男朋友,所以就很確定自己是 gay 了。只是 那一陣子,我可以觸碰到的同志資訊非常少,所以根本沒有什麼認同的支持。到了 高三下學期的時候,我瘋狂愛上我們班上一個男同學,這段單相思的後果,也影響 到我自己的生活,一方面是感情的煩惱,一方面是同志的陰影,我常常變的鑽牛角 尖、情緒不穩,這樣的結果也造就我在高中的時候,開始有憂鬱症的傾向。

上大學後,隨著越來越討厭自己是 gay,我還曾經勉強自己去當異性戀,去交 女朋友,只是後來根本沒有辦法成功,結果還是失敗的。那一陣子,因為壓力無處 宣洩,再加上無法認同自己,所以被診斷出有輕微的憂鬱症,那一段時間也還滿常 上同志聊天室找 ons(一夜情)的,感情空窗了很久。

(三)家人的支持

─重獲新生

在確定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愛女生之後,我只好勉強自己去接納是 gay,剛好大 學的時候資源也比較充足,所以在知道無法改變之後,我也比較積極去尋找一些正 面的資訊,例如同志網站或書籍對我的認同幫助都還算滿大的。

一直到了上台北工作之前,我都還沒有真的認同過自己是 gay 這件事,我也蠻 刻意會找理由少回家,有時候連打電話回家都覺得是壓力。一直到有一天我自己真 的撐不下去,在家裡崩潰然後再度跟家人 come out(現身),卻意外獲得家人支持之 後,我才真的接納自己同性戀身份。我知道沒有家人的支持,我有可能會這樣永無 止盡的爛下去了,很幸運的是事隔多年,家人的態度竟然從無法接受我,轉變到成

包容我。無論是他們是真的接受,或者勉強接受,我都覺得那個愛的力量都是很大。

從那一段時間開始,我就好像變成正常人一樣(意指不在憂鬱、縱慾),我覺得真正 改變我的是那種被愛的感覺,家人能夠愛「同性戀的我」,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一種「義 務」了,對我來說是一種真正的愛。在越來越能接納自己之後,我交的同志朋友也 越來越多,再加上台北的同志環境也比較優(良),所以現在的我很認同也很喜歡自 己是個 gay。

二、討論

根據研究者的整理,田小白的認同歷程大致可以分為六個階段,分別為:(一)

察覺與困惑期;(二)比較與排斥期;(三)認同確定期;(四)嘗試轉變期;(五)

勉強接納期;(六)正向認同期。

田小白很早就意識到自己的同性情慾,他敘述自己在幼稚園、國小的時候對同 性的感覺就遠強於異性,但是當時他並沒有感受到社會上對於性傾向認同之劃分與 建構,因此他和大部分異性戀者一樣認為自己的性傾向是「天生正常,並且理所當 然的」,也沒有立即產生同性戀認同的需求。「認同察覺期」發生在國中時,田小白 在感受到來自家人對於同性戀的負面態度後,才開始察覺自己的性傾向是「與眾不 同,並且會被社會排斥的」,在此之後他才產生認同的需求。田小白的「比較與排斥 期」和「認同察覺期」幾乎是同時發生,因為家人無法接受同性戀的態度,使得田 小白有很長一段時間對於同性戀自我形象,抱持著極為負面的評價,也為他日後嘗 試轉變性傾向的階段種下前因。「認同確定期」是發生於高中時期,田小白在交往了 第一任男朋友之後,就確認自己的男同志身分,不過此時他對自己的同性戀身分仍 抱持很負面的看法,由此可見他對同性戀身份的排斥是不斷延伸至「認同確定」的 時候。隨著外界同性戀污名感受的累積,再加上自我形象的日益低落,田小白在大 學時期就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的同性戀身分,而試圖透過「交女朋友」的方式來轉變 自己的性傾向,因而邁入「嘗試轉變期」。不過嘗試轉變性傾向的結果並沒有成功,

田小白還因為感情和認同的雙重困擾而被負面情緒纏繞,因此在大學階段得到憂鬱 症,還曾沉溺於一夜情的世界中。「勉強接納期」是發生在「嘗試轉變期」之後,在 確定無法轉變自己的性傾向後,田小白才勉強接受自己的同性戀身份,並開始尋求 正向的認同資訊。即使一直到了上台北工作之後,田小白仍未真正接納自己的同性 戀身份,認同排斥的陰影仍如影隨形。一直到了選擇再度跟家人現身,並獲得家人

的包容與接納後,田小白才轉而接納與喜愛自己的同志身份,並邁入現在的「正向 認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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